《[女尊]伪凤斗凰》夜珞

58、第五十六章 记忆

　　我陷入昏迷又再度“醒来”，现在的我就像在看一部连续剧，而这出戏的主角是－－我自己。

　　群云覆盖的地面是如此梦幻，因此我更加确信这并不是我或本来的幕容绯音的记忆。

　　云间的流星、万里崖上的落日、天边的云鹤、飘渺的神仙，一切的一切是多么地不真实，但我内心有个声音却在说着：这是真的，我经历过。

　　我究竟是谁？

　　眼前的场景不断的变换着，从绝色的美景开始直到与一些小仙的互动，其中出现最多次的身影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个身影.........应该是说那个男人，他的脸总是被那头深蓝色的长发遮着，有时能在发间的空隙看见贴在他脸庞上七彩的鳞片，他或许是某种生物的化身吧！？

　　身材高挑的他总是静静的站在山崖上，每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都是独自一人，而我的视线便会朝他靠近，与他攀谈过数次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是个神阶很高的神，但弱小的神仙们深深惧怕着他的外貌，所以他才会试着变成人形，但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完全成功，所以他才会是这副半人不人半兽不兽的样子。

　　他对自己的鳞片非常自卑，但我觉得它们很美，因为在阳光下它会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我貌似是个武神，负责斩杀潜入天界的魑魅魍魉，而他也是，但他每每都用自责的目光看着自己染红的双手。

　　他说过，他在保护天界的同时亦在找寻能让他完全变身的灵药，而这种灵药只有强大的妖怪身上才有，因此他才卖力地铲除着妖物，或许他是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吧？

　　眼前的景象是一片橘红色的天空，我和他并肩坐在万里崖上。

　　许久，影像里的我转头看他，对着垂头不语的他说道「你又在难过了。」

　　「.........我只是在想，要是我更强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找那个灵药了。」

　　崖底吹来一股劲风，那及地的湛蓝色长发随风摇摆。

　　「你不需自责，斩杀妖怪本是我们的责任，你只是顺便寻找自己需要的物品而已。」我举起手将被吹乱的发丝收到耳后。

　　「不是顺便找找那种心态，我是很认真的在找。」

　　「你真那么想变成人的样子？」

　　他点点头。

　　「放心吧！你一定能变成人的样子的，我相信你可以。」无法帮上忙的我只能为他打气了。

　　他微微一愣，接着再度点了点头。

　　接下来上演的是一幕幕与他并肩灭妖的景象，我用整体通红的长剑他用泛着蓝光的法术，有时分配领域有时背对背合作。

　　这个记忆里与他的回忆远远多出其他仙人，我不禁怀疑自己最后是不是与他成为了恋人。

　　然而这个疑问在我见到那一幕时彻底打破了，被漆黑的火焰包围的凤凰在我心中造成的震撼无法言喻，体内的骚动感远超出与他相处时的亲切感，玄色的凤凰在云端展翅的姿态深深捕获了我的心，黑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而又美丽的轨迹，那偶尔飘落的羽毛不时闪着墨色的幽光，我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美的生物。

　　从崖底窜出的凤凰伸展着双翼，那不可一世的庄严使我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周围渐渐暗了下来，直到黑幕完全遮蔽我的视线时，一道不成句的呼喊飘进耳里............

　　「白......」

　　＊＊＊＊＊

　　娇小的人影虚弱的躺在草丛中，那身白衣在月色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紧紧揪着胸口的衣襟，大口的喘气着。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直直地站在他面前，由上而下的目光使男孩觉得对方来意不善，对视了许久，男孩缓缓开口「尽管......如此........你........还是要....帮那个女人.....吗？」断断续续的话语显示着男孩此刻承受的痛苦有多么剧烈。

　　男子幽幽地道「唯有如此才能让她回到我身边。」

　　「你不该.......再...这么....执迷不悟！」男孩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女帝三番.....两次...的想杀害她！........你却助纣为虐........这就是....你的...爱恋吗！？」

　　「要恢复记忆需要给点刺激，我这么做并不过分。」那双幽冥的瞳眸闪过一丝戾气。

　　脖子猛然被对方掐住，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声「唔！」

　　全然无视此举会造成男孩的不适，男子举起手臂让男孩与自己同高「我很感谢你为她挡住女帝对她下的煞，不过...........」

　　男子眼里的杀意令男孩一颤！

　　「镇守天界四方的神将不回归是不行的，他们都等着你归位呢。」语毕，男子手中的力道渐渐加重。

　　男孩一开始的激烈挣扎缓缓无力，直到断气的那一刻他欲脱口而出的话还是没能出声.........

　　“喀啦”颈椎断裂的声音传出。

　　一道白光从男孩体内冲出，直直朝天际飞去！

　　目送白光直到它隐没天听后，男子将手中的尸体甩向地面，眼里尽是隐藏不住的鄙视「要不是白虎，我连触碰人类都嫌脏！」

　　那头美丽的银发缓缓滑落，遮住了那人断气前充斥于眼中的惊恐。

　　＊＊＊＊＊

　　我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分及自己会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找回自我是这种感觉，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归属感，满足、喜悦、安定，内心就如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现在的我就像卑躬屈膝的胎儿，在温暖的水域里载浮载沉，耳边只有自己安稳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

　　已经..........到了该醒来的时候了吧？.......是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

　　缓缓睁开双眼，水的流动滑过眼前，满池热水源源不绝地将温暖输进体内，我试着动了下手指，在我讶异身体竟如此迟钝的同时池水也窜进了我的鼻腔！

　　「咕！」

　　不要啊！我还不想刚重生就马上被淹死！这种死法未免太憋屈了！！！

　　我在水面下极力挣扎着，但这副身体就是不回应！连动都没动一下！！

　　「咕哇哇哇.......」大量的气泡从口中冒出，池水来势汹汹地灌了进来！

　　正当我以为自己就要归天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将我托起。

　　“唰－－”

　　「咳咳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咳咳！」我贪婪地撷取空气。

　　待我缓过气后，手臂的主人才开口说「看来妳还需要花些时间才能适应这个身体。」

　　我费力地抬起头，对上的是那令人熟悉又美丽无比的红眸。

　　感谢的话语还未出口，我的脸瞬间爆红！只因为我现在的状态是－－全/裸！！

　　「呀啊啊啊啊－－－－！」喊完我只觉得自己能发出这么高频率的声音真是厉害。

　　“噗通！”

　　我的身体又落入水中，不过这次身体非常乖巧地听从我的想法手脚并用快速爬上浴池。

　　「唔...」

　　瞪了一眼半弯着腰痛苦低吟的某男，我一边用类似小儿麻痹的动作披上准备好的外衣一边骂着「变态！无耻！下流！苍月是大色狼！」

　　「喂！我可是妳的义父，妳至少要用敬称吧！？」某男捂着耳朵小小的抗议着。

　　「敬称是只有面对自己尊敬的人才叫得出口的！我才不要对你叫呢！无耻之徒！！」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双颊火辣辣的，胸膛传来的心跳是前所未有的速度，原本我明明..........明明不会去在意这种事的啊！

　　想来就令人火冒三丈！

　　看到全/裸也毫无反应，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那句台词，苍月这个家伙！

　　真是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

　　辉霜小心翼翼地将饭菜喂进我口中，因为颤抖的手指握不紧那细细的筷子，我只能认命地当个半残废。

　　「我的身体什么时候才会好啊？」我问向坐在对面的人。

　　嗯，还好口说能力没有适应不良的问题。

　　「等妳的身体跟灵魂完全契合还需几天吧！」

　　还好新的身体和我原本的样貌一模一样，不然我连照镜子时可能还要想一下才认得出眼前的人是谁。

　　不管如何，即使是被通缉着我还是想顶着这张脸，因为这是爹亲及生前未曾见过的母亲留给我的，我不想连体内最后的这份血脉也离我而去。

　　「............我以前学的武技也得从头开始吗？」我比较担心的是这个。

　　「不用，我对自己的再造技术有信心。」

　　「臭屁！」我白了他一眼。

　　「我有本钱。」他笑道。

　　我的目光扫过满桌菜肴，最终停在苍月端着碗夹菜的身上，我对他微微一笑「........果然一家人就是要一起吃饭呢。」

　　虽然没办法帮忙布菜，不过全家围在同一张桌前用餐的幸福感觉正一点一滴地满溢而出。

　　俊美的脸庞微微一怔，血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丝模糊的情绪，虽然短暂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鲜红的木筷落在铺满毛皮的地上，发出闷闷的“咚”声。

　　「咳！绯，再拿一双筷子来。」

　　我微瞇双眼瞅着他「...............」

　　你是故意的！

　　「怎么？还不快去！」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很不舒服「遵命！亚父。」我拖着迟钝的身子踏出房门。

　　「辉霜，妳跟上去，顺便告诉绯厨房的方向。」

　　「是。」

　　听见身后传来的叮嘱，我那盘据在心中的不悦才缓缓散去。

　　嘛～我原谅你的娇羞！

　　＊＊＊＊＊

　　餐桌上，偶尔发出的碗筷嗑碰声令模糊的回忆再度浮起。

　　明明已经不愿回想了，明明决定要将那些藏在灵魂的最深处，但眼前的女人总在不知不觉中揭开被牢牢封印的开关，让那些痛苦却又不愿放下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对我绽放的笑容是如此灿烂，话语里充斥着藏也藏不住的温柔「........果然一家人就是要一起吃饭呢。」

　　眼前的一幕冷不防地和记忆里的片段重迭－－『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就是要一起吃饭嘛！』

　　左胸倏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竟然挑在这种时候复发啊.........不过是去回忆而已，原来到了现在还是无法承受吗？

　　绝对不能让身前的人发现，现在的我只有这个念头。手指微微一松，我看着躺在雪色毛皮上的木块。

　　「咳！绯，再拿一双筷子来。」

　　她不自觉的嘟起双颊，是生气了吧！不过现在的我没有心思去想她生气的理由。

　　等到脚步声远去，我才举起右手紧抓左胸的布料，光是呼吸就如被针刺般难受，从心脏传来的束缚感越渐强烈。

　　「哈....哈....哈......」我只能以最小幅度的动作来摄取氧气，不然伴随而来的就不只是被针刺的苦楚了。

　　埋在左胸的心脏彷佛不是自己的，连心跳也感受不到，他就像被一个硬物取而代之，但那个硬物终究不是活生生的脏器，它不会跳动，更没有温度。

　　一波接着一波的痛觉袭卷而来，我只能独自面对。

　　很痛苦，痛到盖过因回忆而泛起的酸涩。

　　「呵...」我果然是个胆小鬼，借着这股疼痛试图忘记烙在心口的伤。

　　直到脚步声再度传来，那股疼痛才渐渐消去，我抚平衣襟，在她推门踏入前端正坐姿。

　　「我决定了！我以后每天都要抽时间复健！」那阳光般的笑靥正直直地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