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也无风雨也无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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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盈风休息够了，开始思考路线。她在心底勾勒着地图，那些地方大致可以练成一条线，像钩子一样弯曲的线，白云城离钩子的底部最近。那么简单了，两个方向，向北或者向西。她对展莞尔的了解和展莞尔对她的是一样的，展莞尔一定也想在最后一决胜负。最大的可能就是，先用最快速度赶到最远的地方，然后在回程途中下手，这时对路上的情形已有一定了解，能够节约下一些精力。西南地形复杂，而且多瘴气，她对那边的情况不很清楚。所以，展莞尔一定会把北边留给她。
叶盈风勾起嘴角，即使到了现在，她对展莞尔还是有这样的信心。随即一抹苦涩泛上心头，绝对要全力以赴的，否则她一定会很生气。
她们很快就出发了，毕竟时间是最重要的决胜因素。
“我是周先生派来的，请将令符交给我。”
“怎的如此突然，可知何事？”
“上头的命令，我只管听令行事。还请莫要耽误，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你等着。”一身便装依然遮掩不住军旅气息的人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进了里间。
那个等在外头的人就是乔装易服的叶盈风了，她只是想试试用骗的，在言语中加了迷心术。这原是她为了治疗心病的辅助方法，也不知道和真正的迷心术有何不同，只不过效果相似就用了这个名字。
现在看起来似乎不错，叶盈风这样想着，慢慢勾起了嘴角。
不动干戈毫不费力的拿到令符，叶盈风匆匆赶往下一个地点。
叶盈风手持守心剑，左手双指夹住剑身一弯，荡出一道气刃。咻的一声，前头那人手腕鲜血淋漓而下。
那人一掌挥出，劈开了鸽笼的门。鸽子纷纷惊起，盘旋而出。那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叶盈风佩服他的狠劲和果决，却也明白再也无法骗取令符了。
原来这一处的首领异常谨慎又心志坚定，竟在把令符交给她之前就派心腹之人传信。竟是始终没有完全相信她，连暂时的信任都无。
叶盈风心中暗悔自己轻敌已是无济于事。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么也没有必要再追究下去。
接下来，她又通过药物和武力相结合的方式陆续取得了六个令符。
只剩最后决定胜负的那一个。
叶盈风口中咬住布巾的一端，协助着手，把伤口包扎好。
随着消息的传递，分部的防备越来越重。她的行动从最初的游刃有余渐渐变成步步为营，并且受了一点轻伤。她毕竟不是铁打的，蝼蚁合力也能捍象，何况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
多年相处，叶盈风知道，展莞尔的情况绝对不会比她坏。接下来才是最棘手的。
她并不担心展莞尔会比她早一步到，会先下手为强。反倒是她有可能会这样做，有时候她重结果多于过程，尤其是现在。
展莞尔不一样，如果她先到，一定会设下机关陷阱等自己，展示过她的实力之后才会从容不迫地走向胜利的终点。展莞尔对敌人的打击一向是不遗余力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叶盈风苦笑地想着，现在自己也是敌人了吧。
所以，叶盈风希望自己能先一步到达，好免除这种情况。
但是主院屋顶上的机关明明白白地告诉叶盈风展莞尔在这里了。即使那只是一个能轻易破解的机关，却是展莞尔对她打的一个招呼。
展莞尔现出身形，掩唇轻笑：“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叶盈风微抬下巴：“你不是更快？”
展莞尔道：“放心，我还没有动手。”见到叶盈风一副天塌不惊的样子，她也不恼，只道：“你不能亲眼看到我赢，我可是会不甘心的。”
叶盈风面不改色，道：“何必再伪装呢？今天应该就是你我二人一决胜负的日子了，嫣嫣。”
展莞尔眼眸流转：“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盈风道：“虽然你是想让我的判断出错，用出错误的应敌招式，但是你使用不是自己的招数也不是容易的事。毕竟不是自己擅长的那种。而且，你应该很想的吧？很想用你的缺月弯刀试一试我的守心剑有多快、多利。”
展莞尔的气质顿时改换了，变得散漫而明快。她举起袖子遮挡住脸，再放下时，已经变成了展嫣然的模样。
她再笑时，露出皓白贝齿，亮丽明净。
“我的破绽很多吗？”
叶盈风摇头道：“并没有。所以我一直都只怀疑而没有确信。”
展嫣然瞪圆了眼睛，纳闷地哦了一声，明媚天真像个小女孩一样。
叶盈风道：“如果是莞尔，刚才的机关应该不是攻击我的下盘，而是身躯。这样比较有机会让我失去握剑的力气，也就不必比下去了。”说完，她粲然一笑，直比明月还要皎洁。
展嫣然撅起嘴，对于眼前的情况有点不满意，最得意的假扮居然被看穿了。她的易容是所有技艺中最差的，所有她才会想了这么个法子来。结果居然失败了，真是讨厌！
她们换了个场地，空旷的，不会被打扰的。
明月不算得圆，也不算得缺。
有微风，带着秋夜的略有湿意的寒气，可以想见明天必定是有霜的。
除了偶尔响起的虫鸣，就只有间或的鸟雀扑翅的声音。
展嫣然手持弯刀，凝视刀锋的专注目光一如凝视情人般深情，她眼底的温柔不再是假装。
叶盈风手握长剑，平横在胸前，左手直直伸出，端起剑身。月光朗照之下，守心上闪过的寒光和着剑上的花纹，好似有水流淌而过。
弯刀刚，长剑柔。却是一样的灵活。
展嫣然的弯刀名叫缺月，招式却总是画圆。圆转自如，刚中带柔。若是西门吹雪在场，就会发现她的刀法与当日相较，已不可同日而语。
与展一笑的谈笑杀人和展莞尔的杀人不见血不同，展嫣然喜欢简单、直接。
她为自己的招式起名叫吻血，很冷酷而血腥的名字。
刀光闪闪，清冷一如月光，然而刀锋一旦吻上敌人的皮肤，必定见血，是名吻血。
西门吹雪出手是视死如归带着十成的杀意，却还保留了一分的力量使剑灵动自如。展嫣然不一定带足杀意，却是十成的力道不留余地。她出手一向是全力以赴的。
只是现在她已经能通过优美优雅自然清新的圆弧化解力道中的刚劲，从而灵动自如。
高一刀，低一刀，深一刀，浅一刀。
展嫣然有双刀，叶盈风却只有一剑。叶盈风似乎难免有些左支右绌的。
然而难道只有展嫣然在进步吗？
月光虽然能普照，却还是会有阴影之地。水是无孔不入的。
叶盈风在茫茫弧形冷光之中刺中了展嫣然的右肩胛骨。弯刀锵然落地。
然而展嫣然还有左手。
手腕一转，轻轻一划，叶盈风的腹部出现了一道浅而长的伤口，汨汨地渗出血来。
这已是她尽力闪避的结果，她手腕一抖，剑尖轻易地割伤了展嫣然的左臂。
展嫣然终于连左手的弯刀也弃了。
虽然叶盈风也形容狼狈，毕竟是胜了。
叶盈风笑了。这时是应该也值得微笑的。
展嫣然低沉了声音道：“你还记得我们比的是什么吗？”
叶盈风敛起了笑容。
展嫣然道：“我果然还打不过你啊。不过，还是我赢了。”叶盈风能够从她略带沙哑的声音听出得意。
展嫣然笑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在明亮的月光下再分明不过了。
叶盈风道：“是，你赢了。”
展嫣然是展嫣然，展莞尔是展莞尔，她们不一样。
“放心，我的目的只是赢。既然归我了，就是我的，我会好好对待的。”展嫣然如是说道。
叶盈风再度扬起笑容：“那么，我们一起回家吧。”
唉，她们从来都是一家人，闹过别扭，解开心结，虽然短期内可能不会太亲密，但是总有和好如初的一天。
至于是哪一天，大概只有天晓得。
至于那些威胁之类的话······神农谷的人虽然中了毒，但是只是被软禁，被叛军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莞莞去哪儿了？难道和你是一伙的？”
“哼，你应该说‘庄主，请问莞尔去哪儿了’。”
“是是，庄主，请问莞尔去哪儿了？”
“本庄主一说叶孤城快死了，她就马上抛下我走掉了。”
“那箫······”她应该不会给你的吧？
“伪造的啊，”十分理所当然的口气，她把箫拿出来，“时间赶，镶得不牢呢！”宝石竟然可以轻易拿下来。“本庄主的智慧不是你可以媲美的。”
“还不是被我揭穿。”
“我赢。”
“你打不过我。”
“我赢——”
······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