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弃之不舍》侧柏叶

25、第二十五章 登门入室，不可以 不管在哪里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一直嚷嚷着要留下来照顾伤患的夏沐阳终于被梁夏赶出家门，“我是伤患你还要我给你做饭，你这是照顾我吗？你少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走走走走走！”
　　“不走不走，你就让我留下来嘛！虽然我不会做饭，可是我刚刚洗碗洗锅了，我还拖了地，扔了垃圾，你看，我留下来是可以帮忙照顾你的！”夏沐阳紧扒着门缝垂死挣扎。
　　“你说的，是帮倒忙吗？”梁夏抚额控诉，“饭是你吃的，水是你洒的，垃圾是你制造的，你洗个碗还把碗给打碎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某人瞬间偃旗息鼓，“好吧…那我回去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随传随到！”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梁夏不耐烦地催他，还生怕他会突然反悔似的一路跟着他下楼，直到见他垂头丧气地开车离开，才长嘘一口气。
　　夜幕漆黑如墨，雨已停，空气清新。
　　梁夏转身准备往回走时，目光所及，晕黄灯光里，迎面而来的那人，纯白开司米，烟灰薄开衫，卡其休闲裤，身形清瘦，一张脸被蓝色一次用口罩遮了大半，一双笑意温暖的眼睛在夜色掩映里熠熠生辉。
　　即便如此，依然熟悉得令梁夏脱口而出，“阿宇？”
　　“梁夏？”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好像最近总不期而遇，真巧！”陆辰宇温润嗓音被纤维无纺布层层阻隔，带了几分粗哑干涩，令梁夏有些陌生。
　　“我住这…”
　　“我住这…”
　　面对面的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然而手却指向各自背后。这突如其来的默契令两人不由失笑。
　　“手好些了吗，今天有没有去换药？不好意思，我今天要跟几台很重要的手术，就没顾上你。”
　　“没…我今天忘记去了…”梁夏眼神闪烁，“我打算明天有空再去的…”
　　“不是说要按时换药吗，怎么这么不听话！”陆辰宇眉宇不悦。
　　“我…”梁夏欲言又止。其实，她很想如实跟他说，说她今天下午去医院了，只是没找到他有些失落就忘记换药回来了而已。可是她不敢说，她怕她说了，他会像以前一样冷漠地骂她总以他为世界中心不爱惜自己，责怪她的言行举止给他带来压力。似乎，比起冷漠，愤怒更富有感情.色彩一些，有种被重视的错觉。所以，她说了谎。
　　“我家医药箱药物齐全，如果你不介意时间太晚的话，可以来我家做客，我帮你换药。”话是礼貌询问，可语气却不容拒绝，梁夏在陆辰宇严厉目光下乖乖点头。
　　陆辰宇住她家对面。虽然不在同一栋楼里，可这个认知依然让梁夏心底偷偷欢呼雀跃着，即使更多的是觉得像做梦一般特么不真实。
　　似乎，他们自四年前决然断开的命运，从那个诗情画意的桃源之地遇见开始又重新一点点交错。是上天对她多年痴心的眷顾么，梁夏从来没如此感激过自己的偏执。
　　两人一前一后，陆辰宇走得不快，梁夏就更加温吞地踩着他的影子慢行，心情见好的她忍不住多嘴，“口罩有用么，没有过敏吗？这个季节会不会很难熬？”
　　“不会，其实已经好很多了，而且我也不是对每种花粉都过敏。”陆辰宇摸摸脸上口罩，笑道，“因为今天有个抱花的小护士没注意差点撞上我，那束花里面刚好有几枝白色Calla，我被吓到了，所以才赶紧找口罩戴上以防万一。”
　　“真是个没福气的人…春天的小雨打在泥土上，气味清新又特别你却闻到了就打喷嚏…春天有那么多香喷喷漂亮的花儿你也闻不得，稍不留意就过敏起疹…真惨…”梁夏小声嘀咕。
　　“对呀，确实没福气。”陆辰宇十分赞同地点头。
　　呃…说人家坏话被听到了…梁夏吐舌。
　　陆辰宇的家也在四楼，梁夏为这小巧合暗暗窃喜。进门，陆辰宇给她拿了一双新拖鞋，不过却是男士的，穿在脚上大得很。梁夏咧嘴，有种小时候偷穿老爸大头皮鞋的感觉。
　　穿在梁夏脚上的拖鞋，看上去有点滑稽，陆辰宇忍不住笑了，“抱歉，拖鞋好像不太合脚。因为才搬进来不久，你又是第一个来做客的女生，所以我根本没想到要准备女士拖鞋。”
　　“没事没事！”梁夏连忙摆手，心里正为自己是这“第一个”笑开了花。
　　“你随便参观，我去拿医药箱。”
　　“好。”
　　随陆辰宇踏进客厅，梁夏眼前一亮。暖色调主打，布局摆设简洁大方。米色布艺沙发天空蓝靠垫，木质茶几及组合柜与黑色液晶电视同色。靠墙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却大多是医学方面的，光看名字就甚是无趣。一旁书桌上刚好有本书未合，梁夏喵了一眼，颦眉，全是学术名词，晦涩得很，不懂。倒是桌上角摆放的鱼缸讨了梁夏欢心。见一蓝一红两尾小金鱼欢快地嬉戏游弋好不畅快，梁夏恶意地敲了敲鱼缸，瞬间，清脆敲击声惊得两尾小可怜四下逃窜，最终躲进缸底鹅卵石水草密集之地不露头了。
　　“连两条小鱼都欺负，你还能再幼稚一点吗？”陆辰宇溢满笑意的声音在身后蓦然响起，梁夏欲哭无泪…又被现场抓包了…好悲剧…
　　“过来坐。”陆辰宇一边招呼梁夏，一边打开医药箱。
　　“哦！”梁夏赶紧往沙发那儿挪。
　　果然很齐全，不愧是专业的！梁夏看了眼医药箱就忍不住赞叹。然，回头想想，自家除了抽屉里的几盒感冒药，好像啥都没…汗颜…
　　陆辰宇动作娴熟地解开纱布，见梁夏掌心微微红肿，有几处伤口上有少许血迹凝固在表面，似是刚裂开不久，不禁脸色微愠，“怎么回事？”
　　“什么？”梁夏一头雾水。
　　“伤口裂开不知道吗，没觉得痛？”陆辰宇冷脸。
　　“那个…我不知道，我没看到纱布上有血，我以为没事呢…”梁夏越说越小声。
　　冰冷消毒水突然沾上皮肤，咝！梁夏一个激灵想要缩回手，然，刚动一下就被陆辰宇死死抓住，呵斥，“不要乱动！”
　　好痛…梁夏缩缩脑袋。
　　仔细给伤口消毒，陆辰宇见她果然一动不动老实坐着，心下熨贴，脸色稍有缓和，“阿姨中午给我打过电话。”
　　“嗯。”梁夏心不在焉随口嗯了声，眼睛始终一眨不眨盯着他拿镊子的手指看，似乎能从修长指尖看出朵花来。
　　陆辰宇闻言，抬头看她一眼，笑笑，也不点破。
　　过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梁夏才察觉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重点，忙问，“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阿姨中午给我打过电话。”将新纱布缠好打结，妥帖，甚为满意地点点头，陆辰宇将东西收回药箱起身拎回卧室。
　　“阿姨？”梁夏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云里雾里迷茫一片，“你跟我说阿姨…你说的阿姨…不会是指我妈吧？”说完竟有种咬掉舌头的冲动，自己会不会想太多太自作多情了…
　　放好东西出来，陆辰宇冲她点点头，“是，没错。”
　　“…”某夏呆若木鸡。
　　“呵！”梁夏张目结舌的呆傻模样显然取悦了陆辰宇，他屈手掩笑，转身进厨房，“要喝什么？水？果汁？牛奶？”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作响，陆辰宇仔细清洗双手。
　　正被这一惊人消息噎得消化不良的梁夏随意摆摆手，“随便…”
　　“那牛奶好了。”陆辰宇擦净双手，转身开冰箱拿牛奶。
　　“我妈给你打电话？她跟你说什么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的梁夏一脸不可置信，而后，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追问，“你没跟她说我受伤吧？我都没和她提这事儿呢！”
　　洗锅，开火，陆辰宇有条不紊地倒牛奶进锅，中火煮，动作轻缓地不停搅动，“知道你从来报喜不报忧，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你放心好了。”
　　“啊，吓死我了！幸好你什么都没说，真的太感谢了！”梁夏拍拍惊魂未定的胸脯，心有余悸，“要是让她知道我差点挂了…还不闹翻了天！这后果简直太可怕了，我都不敢想，总之，谢谢你替我保密！”
　　“不用客气。”
　　“嗯…我不知道她会给你打电话，我妈那人…真是…”你说她干嘛莫名其妙给陆辰宇打电话嘛！梁夏无语加无奈，“阿宇，不好意思，如果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和麻烦，我代她跟你道歉。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真的很抱歉！”
　　“不用。”陆辰宇神情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困扰的。”
　　“…”
　　陆辰宇在煮牛奶，梁夏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她几次张口又讪讪闭嘴，终于，还是鼓足勇气问出口，“那…我妈打电话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问我最近有没有见过你，说你不省心，是个麻烦鬼，总惹事儿，让我多照顾你一点，就这样。”想到梁母电话中对梁夏的各种好评差论，陆辰宇忍不住笑了。
　　呜呜…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您还添油加醋四处散播，乔女士，您这是有多嫌弃您这个女儿啊！梁夏憋屈。唔！你看你看，连陆辰宇都在笑话她了，梁夏红着脸气得直跺脚，“什么啊，她怎么这样！”
　　一杯温热牛奶突然塞进梁夏手中，梁夏一愣，赶紧说谢谢。
　　“每个操心的父母膝下都有个不省心的小孩儿，可以理解的。”陆辰宇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我哪有不省心…”梁夏噘嘴不服。
　　陆辰宇笑而不语，端了杯牛奶走回客厅。
　　似乎，又清减了不少。跟在陆辰宇身后的梁夏望着他的背影，几分心疼，“你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等一下就回家，等我喝完这杯…牛奶？”梁夏失声尖叫，“我讨厌喝牛奶！”说完跟抓了个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杯子丢在茶几上。
　　“不可以，喝掉！”端坐在沙发上的陆大人铁面无私，“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挑嘴！”
　　“你不吃番茄不吃胡萝卜不爱吃火龙果，你不也挑，还说我！”梁夏立马还击。
　　“…”伶牙俐齿…陆辰宇哑口无言。
　　哼，没话说了吧！梁夏挑衅地冲陆辰宇龇牙努鼻子。
　　“你真是…”陆辰宇对梁夏的小动作哭笑不得。
　　“嘿嘿…”梁夏洋洋得意。忽然，视线越过陆辰宇，落向他身后天空蓝窗帘。天空蓝窗帘？一时，梁夏心底的喇叭花一朵接一朵盛放，简直乐到不行。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回家了。”梁夏喜滋滋告别。
　　“嗯，那我送你。”陆辰宇放下杯子起身。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梁夏连忙推辞，“我就住你家后面那栋，就几步路，很近的，不用送。”
　　“没事，应该的。不管在哪里，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终归不安全。”陆辰宇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