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垃圾街上的不少摊主对那家生意最火爆的麻辣烫有所疑问，原因是每次城管来这里突击检查，那家麻辣烫都没有出摊。
一次是凑巧，两次就当是麻辣烫老板娘运气好，再后来越发觉得难不成这老板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卖鸡蛋灌饼的大叔终于站出来说话了：这小曼不是认识个女城管吗？八成是从她那里了解的内部消息。所以大家以后出来摆摊，先看看小曼在不在吧，她要是不在，我们也赶紧撤！
众人纷纷夸灌饼大叔机智，一致认同大叔的意见。从此垃圾街上总有那么几天，原本闹嚷嚷的街道里没有一家摊贩，只剩下一群摸不着头脑的食客，站在街口面面相觑。
今天小曼一过六点就出摊了，昨天没有出摊又浪费了她一小批蔬菜，她准备今天早出会儿摊把这笔损失赚回来。
小曼刚到垃圾街的时候，整条街上只有她一家摊，过了十几分钟才有人陆陆续续过来出摊。小曼似乎也对这种现象见怪不怪了，扭头吩咐阿芳把桌子都擦擦干净，自己开始熬制麻辣烫的汤底。
“老板娘哟，可把你盼来了，昨天下班没吃到你做的麻辣烫可把我馋了整整一夜啊。”小曼家麻辣烫的忠实老顾主一下班就赶着过来了，他看了一圈四周，不解地摇头，“真是奇了怪了，今天好好的，可昨天街上怎么一家摊都没有。”
阿芳洗了块抹布，不以为意地说：“城管来了呗 。”
小曼正要说话，听阿芳抢先一步，就没开口。
托了龙迦的福，自从两人发展为恋人关系后，小曼能及时从她那里得到情报，所以再也不用继续提防被城管抓，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眼看后来的顾客就要没有位置坐，小曼只好去附近的摊上借了几把凳子过来。
“城管还真来了。”阿芳盛了碗麻辣烫，冲对面努了努嘴。
“什么呀。”小曼看也不看地嘟囔了声，转身去把凳子放好。龙迦都跟她说了今天上头没有指示，阿芳肯定又在寻自己开心了。
“我说的是龙姑娘啦。”等小曼回过身，阿芳又说。
小曼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遇上了龙迦一双弯弯的眉眼，现在正是深冬，小曼看龙迦身上只穿了一件风衣，无奈地拉过她。
“你看你，冻得脸都青了，只穿这一件风衣还要不要命了？”小曼把龙迦的手握在手心里，嗔怪地责问。
“不冷的。”龙迦嘿嘿地笑。
明明冷得跟冰块似的，还嘴硬，小曼狠狠瞪了龙迦一眼。
龙迦干咳了声：“这不是这样搭配好看嘛。”
“好看个头！”小曼一个手掌拍下去，打在龙迦的手上，“你要那么好看做什么？还想再去勾搭别人？”
龙迦忙不迭否认：“哪有！”
小曼闻言又握住她的手，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不就得了，你勾搭我就够了，我喜欢你怎么穿就怎么穿呗。”
“那你要我怎么穿？”龙迦知道小曼这是在展现自身体贴关怀的一面，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你那次穿的羽绒服就很好啊，看着就很暖和。”小曼说着，看阿芳一个人忙不过来，过去搭了把手。
龙迦的目光紧跟着她，脑海里回忆着小曼说的衣服是哪件，等小曼转身再看她，龙迦也想了起来：“你说是那件我妈买的黑色大棉袍？”
“不是羽绒服吗？”小曼对龙迦的诧异视而不见，将一筐洗好的油麦菜递给她。
“是羽绒服啊，要不是那天上班前我妈硬塞给我，我才不会穿这种毫无设计感的衣服来见你！”龙迦接过，很是默契地把生菜在冰柜里放好。
举着空筐，龙迦对着冰柜想了想，问小曼：“这么冷的天气你还用得着开冰柜吗？里面的温度都没外面凉。”
小曼拿过她手上的空筐，随手放到一边：“你也知道天气凉？下回出门不穿羽绒服，冻出病来我可不管。”
刀子嘴，豆腐心。小曼的性格自己还不清楚？龙迦看了看周围没人看她俩，轻轻从身侧搂住小曼的纤腰：“可那件羽绒服真的很难看啊，像……”龙迦欲言又止。
“像什么？”小曼看着她，挑了挑眉。
龙迦不情愿地低声说道：“熊。”
“熊……哈哈哈……”那天龙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画面历历在目，小曼的笑声引来了食客的侧目，她立即敛了笑，“还真是生动形象。”
龙迦无力地叹了口气，看小曼这个反应，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碰那件衣服了。
小曼不顾她的白眼，抓过龙迦的手摊开，笑盈盈地问她：“笨熊，熊掌怎么卖？”
龙迦闻言连忙抽回手，故作惊恐：“你要谋杀亲夫！”
小曼板起脸，上下打量龙迦：“你是夫？”
龙迦不急不慢地笑，语气里皆是调侃的意味：“难不成还你是？”
只见一个妖冶无比的笑容在龙迦脸上绽放，她的眼睛紧盯着小曼，看得人家一时心乱如麻，小曼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妖孽，决意不要再看她了。
在大马路上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还让不让人好好做生意了。
看小曼傲娇地别过头，龙迦一副不怕死地嘴脸贴上去：“娘子技术那么差，还是让为夫多宠爱宠爱你好了。”
“龙迦！”
每次被龙迦搞得语塞，小曼除了吼她根本无能为力，这女人真是够了！长得挺好的一个女孩子，说出的话怎么就……怎么就……
那么直白！
不知道委婉是什么东西吗？就不能学学吗？
小曼不理她了，拿过阿芳手里的汤勺，让阿芳去收拾桌子，自己留着煮麻辣烫收钱。
龙迦站在旁边静静地看她，有食客拿着一筐串串过来，龙迦不等小曼有反应，先接了过去，大致看了一眼，对食客笑笑：“十五块五。”
接过对方递来的二十块纸钞，龙迦麻利地打开一边的钱箱，找了几个硬币给他。
这几个月一有空就过来陪小曼出摊，阿芳给自己搞了个称呼叫免费劳动力，龙迦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极了。
一波客人吃完走人，又是一波客人赶来，小曼煮麻辣烫，龙迦收钱，阿芳收拾桌子，各忙各的活，人再多也是有条不絮的。
终于空闲了下来，小曼让龙迦去拿些喜欢吃的串串过来煮，龙迦拿过来以后只是看着小曼，她难得这么沉默，小曼就知道龙迦有话要说。
“怎么了？”
龙迦紧了紧衣服，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说话有些抖音：“小曼，你有没有想过不再摆摊了？”
小曼握着汤勺的手一顿：“你什么意思？”
“上头觉得很奇怪……每次来垃圾街巡逻，这里一家摊都没有，一两次还好，可时间久了，他们也察觉出是内部有人走漏了风声。”龙迦知道小曼听了自己话会不高兴，所以说得柔和。
“你跟我说某一天不要出摊，别的摊主看见我没来也都不出摊了，我又有什么办法？”自己又不能左右他人的想法。
“我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问你要不……别在垃圾街摆摊了？”龙迦更小心翼翼了。
“不在这里摆摊？那我去哪里？”小曼拨开挡住视线的碎发，很认真地看着龙迦，“不管我去哪里摆摊，只要你告诉我哪天城管会来，场景都和垃圾街没有差别。”
“我知道，我知道。”龙迦连声安抚小曼开始躁动的情绪。
“要不，你就别再告诉我那些内部消息，大不了我陪大家一起认栽。”
“你别这样说啊，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小曼眯起眼：“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找个工作，不用这么辛苦，也不用大晚上的还在这里吹冷风了。”龙迦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龙迦，”小曼低头笑了笑，像是自嘲，“我没有学历，什么都做不好，我能做好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做出我认为最好吃的麻辣烫。”
龙迦还想再说什么，小曼打断她：“我从来没问过你，你一个月薪水有多少？”
“加补贴什么的……五千多吧，不过还有一些别的收入，加起来的话……”每个月到账的数字都有变动，龙迦没有仔细研究过。
“那你觉得我一个月有多少收入？”小曼忽然笑了。
龙迦不解其意，摇了摇头。
小曼和她算了一笔账：“一碗麻辣烫的价格，平均在十二块左右，而其中的成本，最多不过五块钱甚至更低，那么一碗麻辣烫的利润就是七块钱。我从六点摆摊到晚上十二点，一共六小时，客人吃完一碗麻辣烫最多用时半小时，这里一共20个座位，也就是说每晚最多有240个客人，能卖出240碗麻辣烫。或许有时候生意不好，又或许很多客人选择打包不占座，结合这样的情况，一般每天卖出220碗麻辣烫，那么一天的利润就是1540块，一个月就是四万六。除去给阿芳的工资，加皮卡车的燃油费，还有洗洁用品的费用，每个月的收益差不多有四万。”
小曼运算得极快，直到她说完，龙迦愣是没反应过来。
枉她寒窗苦读十几年，终于不负父母所望进了事业单位，自以为拿了一份可观的薪水，原来还不如小曼卖一星期麻辣烫的收入！
“你说的那些话，我不是不懂。”小曼盛着龙迦的那碗麻辣烫，望着汤面说着，“我知道你为难，可我刚开始自己卖麻辣烫没多久，我得攒足够的钱，才有能力去开店。”
龙迦张了张嘴，她觉得自己好蠢，不理解小曼的用心就自以为是地为她打算出路。
“想不到我一眼就喜欢上的人，是个土豪。”龙迦看着小曼，松了口气，什么都不管了，小曼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她开心就好了。
“我是穷人！”小曼不满地更正，她还在为了理想缩衣节食地攒钱呢！
“那也是会成为土豪的穷人！”龙迦端起自己的那碗麻辣烫，说得笃定。
“要我包养你吗？”小曼顺着龙迦的话调侃。
“不用包养。”龙迦往座位走了几步，回头又说，“如果我不做城管了，收留我给你打工吧。”
小曼没把龙迦的话放在心上，不在意地笑道：“怎么舍得让你打工？到时我是老板，老板娘的位置给你坐！”
“好！”龙迦端着碗走了。
小曼转身继续煮麻辣烫，不经意间想起，刚才龙迦说这句话的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作者有话说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