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好时坏》年月生

6、人在旅途

　　大理古城晚上虽然热闹，可难得的是没有什么刺耳的音乐、夸张的叫卖，搭配上夜晚凉爽的风，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在路边卖白族服饰的小摊上，看中了一套白族阿鹏的服装，白色T恤，领口有民族特色的绳结，宽松的米色布裤搭上一件深蓝色的布衫，布衫、T恤和布裤上都有着不显眼的带有民族特色的暗纹，卓子穿着走动了几下，人靠衣裳马靠鞍，于是自恋地觉得穿衣镜前的自己帅得都有点飘逸了起来。卓子买了这套衣服，也懒得换回原本那套，让店家拿个袋子把原先穿来的衣服包了，提着继续闲晃。
　　路边有不少小摊，服装、鞋帽、首饰……五花八门。他蹲在一个卖竹制精美小台灯的摊子前，那暖黄的灯光使得他有点不舍得离开。这种台灯特别温馨好看。毕业旅行那会儿，卓子和宿舍里的几个哥们一起去的杭州，当时在一家精品店里看到了一款类似的，他就买了给季晓雪寄过去。等哥几个回校时，包裹也到了，他陪着季晓雪去领的。可惜拆开一看，不知道怎么回事，竹制的台灯灯罩被压断了，已经不能用了。可季晓雪还是很开心，抱着他的手臂晃啊晃的，笑得跟个白痴似的……
　　卓子叹了口气站起来，季晓雪，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这会儿能牵着你的手慢慢地逛着，不需要知道自己走过的是哪条街，叫什么路，只是随便地走走。哪怕我们彼此已经无话可说。
　　逛累了，卓子坐在银行前的台阶上，银行早就关门了，边上不远处，有两女一男三个年轻人摆了两个地摊，卖一些饰品、明信片什么的，也不是正经的摆摊，最边上有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哥们弹着吉他在唱歌，靠近他的那个披散着长发，穿着长裙围着特色披肩摆地摊的女孩，支着个手鼓在给他伴奏。卓子挑了银行前的台阶坐，也是为了更好的听歌。那个哥们唱得不错，而且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候听歌，特别有感觉。
　　听了半个多小时，看那哥们唱得有点累了，卓子就去附近不远的店，买了几瓶雕梅酒和饮料，让店家用袋子装了提回来，等到那哥们一首《那些花儿》唱完的空档，他把袋子递上去：“哥们，来一瓶。”一边说着一边把袋子里的饮料拿出来朝着女孩递过去，“来，你们也来一瓶。那啥，不是都说相逢何必曾相识来着。”
　　唱歌的哥们看了卓子两眼，笑了：“哈哈，哥们，你这是有点自来熟啊你。看你也是出来转的人，行者无疆，就不跟你客气了。谢了。我叫阿威。”阿威说着从袋子里拎了瓶绿茶出来，打开喝了几口：“他们几个分别是青青、钉子和小曦。你呢？”
　　“卓樾，叫我卓子就行了。”卓子一边给青青递冰红茶一边答。
　　“卓子？还不如叫桌子更顺口呢。”青青把手鼓放到边上，一边戏谑地说着，一边用左手接过冰红茶，右手接过卓子手上的袋子，递给钉子和小曦自己挑。
　　“哈哈，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我不介意。哦，挑完就放那吧，我没那么快走的，我这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多听听阿威唱的歌。”卓子咧嘴一笑，走到一旁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一副老子赖定了的欠扁样。
　　阿威看他这副德行，乐得笑了，洋洋得意地给了他一个你很识货的眼神。青青假装绷着脸一摊手：“算我们倒霉，碰到个无赖了。诶，阿威你得瑟个什么劲？话说卓子大爷，您这光听歌多浪费资源啊，要不要考虑一下过来帮我们一起卖会儿东西呢？”
　　“既然佳人有约，上山下海也责无旁贷哪。”卓子装出一脸猥琐的□□。
　　“好了，你两个还有完没完？我可不认识你们！诶，这位美女，这可是手工制作的绿松石手链，可以给人带来好运的哦，很适合女孩子戴的，你肤色这么白，戴着肯定很好看……”钉子前一秒装作嫌弃的样子对着青青跟卓子吐槽，下一秒就一脸阳光帅哥范地对着面前经过，朝了他们的摊子感兴趣地多看了几眼的小美眉抛媚眼。
　　小曦见怪不怪地耸了耸肩：“威哥，你要是不想掺和进来呢，就别在边上笑得那么幸灾乐祸，赶紧卖你的唱去。你没见客流量减少了啊！”
　　阿威认命地把绿茶盖上盖子放到一边，抱起吉他风度翩翩地说：“请问这位美丽的小曦小姐，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为您唱一首你喜欢的歌呢？”
　　“去！信不信我点<死了都要爱>唱死你？”小曦瞅准了自己摊子上离自己近的一个猫型小挂件就朝着阿威砸了过去。
　　青青淡定的用眼神扫过去，云淡风轻：“激情可以有，奸情就算了。两位要是不尽兴的话，今晚要不要搭伙来个凤凰天团的模仿专场？”
　　“诶呀这位帅哥，看你多有福气，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怎么样，要不要过来看看？这款链子的意思是真的爱你，很搭你的女朋友哦！”小曦在这一点上，跟钉子真的是绝配。
　　卓子笑着接手青青的摊子，跟小曦和钉子一起卖东西，青青专门帮阿威伴奏。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偶尔说说笑笑，或者静静听阿威唱歌。差不多十点半的时候，卓子跟阿威他们告别，他差点忘了自己走回客栈去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必须要赶得及回去。他要歇一歇，然后半夜再爬起来看巴塞对拜仁的半决赛。
　　“这几天人多，明天我们打算五点出摊，不过不在这里，要一起不？”卓子走之前阿威问他。
　　“不了。明天我有打算租辆单车环洱海骑骑去。回来再来找你们。”卓子说着接过青青递过来的，装之前剩下几瓶雕梅酒的袋子。
　　“话说回来，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问也不问就接纳我了？”卓子好奇地问。
　　“那你怎么不说你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加入进来了？”青青好笑的反问着。
　　“诶呀，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认识一下……”卓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但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阿威很诚恳的回答了一句。小曦和钉子点了点头，认同了阿威的话。
　　留了联系方式。“回见！”卓子跟阿威他们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只帮忙丢了几个空饮料瓶。
　　其实这样的相识莫名地让卓子想起他和季晓雪一起去电影院看的《一代宗师》里的台词。人与人的见面。或许真的都是久别重逢。
　　卓子提着零食和雕梅酒晃悠悠地回了青年旅社，他之前只预订到了多人间，所以他住的房间是混住的六人间，三个上下铺。早上只有他一个人，出去一趟回来，就又搬进来了三个。除了他自己的上铺外，另外两个上铺没人。他的上铺上丢着个黑色大背包，一顶牛仔帽、一部ipad被随手丢在被单上，看这略显粗犷的风格，今天晚上睡他上面的肯定是个男的。
　　对面两个下铺都是女生，长发扎着利落的马尾，一个穿着红色条纹t恤牛仔裤，一个穿着浅蓝色花纹t恤搭白色长裙，原本正一块儿坐在卓子对面铺那儿讨论下一站去哪。见到卓子进来了，一起好奇地看向他。卓子礼貌地跟她们互相打了下招呼：“hi，你们可以叫我卓子。”
　　“hi，我叫叶欣。”红色t恤的女孩简单的介绍着。
　　“我姓朱，你可以叫我朱朱。”浅蓝色t恤的女孩说。
　　卓子礼节性地跟她们唠嗑了一会儿，比如各自从哪来，下一站准备去哪等等，然后回到自己的铺位，放下零食和酒，翻起旅行背包来，打算拿了毛巾牙刷出去洗漱。
　　门外进来个洗漱完的人，脖子上搭着条蓝色的毛巾，看见他就叫：“卓子？”
　　“嗯？”听到有人叫自己，卓子转身看去。唏嘘的胡茬，标准的寸头上还有点湿漉漉的，脖子上搭着一条蓝色的毛巾，简单的衬衣牛仔裤，于是他惊喜地叫：“磊哥！”
　　“靠！还真是你小子啊！我跟人家陈美女怎么就没跟你这么有缘呢？”磊哥看到卓子那兴奋样，假装郁闷地跺脚。
　　“咦，你俩之前就认识啊？”朱朱穿着拖鞋走了过来。
　　“我们两个坐同一趟火车到的云南。好了，回头再说，我先去洗个脸。”卓子乐呵呵地说。
　　洗漱完回房间，磊哥和两个女生三个人一起在他对面铺上斗地主斗得正嗨。磊哥脸上粘着六张不干胶便利贴，上面有画着乌龟或写着字，一看见卓子进来了，立马朝他喊：“诶，卓子你快过来，三缺一呢。这俩联合起来坑爹啊！这才多久啊，我都连输三局了！你来，赶紧地。我就不信了，咱俩联手，看还能斗不过叶欣她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