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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殉葬的女子 ...

  •   洪熙元年(1425年)五月二十九日,明仁宗祝高炽猝死于宫内钦安殿,年终 47岁,謚为孝昭皇帝,庙号仁宗。
      同年六月二十七日,其长子朱瞻基即位。骠骑将军胡荣之女胡善详被封为皇后,自幼便入宫的何孝如被封为贵妃。
      朱瞻基登基后下旨为先皇厚葬。历代君王驾崩都是要几名未婚女子陪葬,而陪葬的女子的家人将封官受爵。仁宗也不例外,仁宗陪葬的女子有5人,有3人是宫女,还有一名叫孙预言,她是永城人,家境不好,她爹年迈多病。她千里迢迢的从永城赶到汴京自愿给仁宗殉葬,是因为她与家人的感情甚好,她想家人能过上好日子,她爹能找个好大夫。还有一个是冯新云。

      陪葬是女子被安顿骠骑将军的府邸,数日后将由骠骑将军的徒弟锦衣卫的千户蒋元带入宫中。冯新云和孙预言两人被关在将军府的一间厢房里。
      新云不停的敲打这个被锁住的门窗口中还大叫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新云的手因为敲打门窗流出了血但她没有半点的疼痛感。孙预言见新云手部流血走过来对新云说:“你别喊了,他们不会放你出去的,你的手都流血了。”
      新云停止敲打的动作转过身对着预言吼道:“关你什么事啊,你甘愿去陪葬没人拦着你啊。我只想活着。”
      新云对歇斯底里发泄后,又转过身用带着伤的手继续敲被紧锁的门。“开门,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没有一点力气,瘫坐在门后,任由着手上的血流着。
      “我是朝廷官员冯章的女儿,因为是女儿身从小便不讨喜。我还有个弟弟,爹娘很疼爱他。我嫉妒,我很骄傲,所以我做任何事都一定要胜过弟弟,我是希望他们能多看我一眼。可是爹爹竟然为了加官进爵将我往死路上推。”不知道为什么从不愿与人提起的心事,都告诉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孙预言。可能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吧。

      预言蹲下身子拉着她的手满脸的心疼“怪不得你吵着出去,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长这么大应该算是她第一次被人关心。“难过?!都没有知觉了,还会难过么。”她直起身子,走到属于她的那张床的床边坐下。孙预言追过来,坐在她旁边扯破自己的衣服为她包扎受伤的芊芊玉手“只要还没有被送入宫,就还有机会出去。我听说看押我们的人是锦衣卫的千户蒋元,他为人正直,是皇上的爱将,等见到他后你求求他,他说不定会放了你。”

      听到还有机会可以出去,新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出去后该去哪里。她害怕回去看到爹娘他们那张没有一点后悔懊恼的脸庞。“放了我?那我能去哪里,我已经没有家了。”

      孙预言打算要和她说什么,门被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推开了。他身着飞鱼服,手中握着一把剑英气逼人,身后跟着一个侍从,看起来武功高强的样子。他应该就是预言说的锦衣卫千户蒋元。
      他走向她们深邃的眼眸掠过新云受伤的手,直视她的双目“你是冯章的女儿?!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尽管预言帮她包扎了伤口,但因预言衣物的质地偏薄,缠了好几层还是有血迹渗出。

      没等新云回答,他便回头对身后的侍从说“去我房间把我床头的金疮药拿来。”新皇登基,朝廷上下暗流涌动,锦衣卫的职责是保护皇上,为皇上办事,难免受伤,家中备着金疮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侍从双手抱拳说了声“是,大人。”便离开了。

      此时的新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表情有些淡然“我的父母都将我的性命看的轻如鸿毛,小小的伤口大人又何须在意,更何况我已是将死之人,怕是浪费了大人那上好的金疮药。”

      话音未落,蒋元的随身的侍卫拿着金疮药走了过来,将手中的药双手奉给蒋元“大人。”蒋元接过药物看着新云“我只知道活着的每一秒都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说完将药物递给她“你都不爱惜自己,谁还会在乎你。”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不听使唤的接过了他的手中的一小瓶的金创药,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他表情有点尴尬,迅速的抽回手“上完药好好休息吧。”说完他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孙预言,便出去了。

      紫禁城内,一座城墙围着一座城墙,大的让人感觉自己好渺小。乾清宫,朱瞻基正在批阅奏折,一个小太监走进来“启禀皇上,锦衣卫千户蒋元求见。”
      蒋元的爷爷是明太祖朱元璋建立的第一支锦衣卫的指挥使蒋瓛,是朱元璋非常尊重的臣子之一。而蒋元则是继承可他爷爷的一身武艺。统领着锦衣卫,皇上则对蒋元十分器重“快请!”

      小太监将蒋元领进乾清宫内,便离去。皇宫都有禁令凡是求见皇上的都是不可以带兵器入殿,蒋元受到皇上的特批可以随意携兵器在皇宫内行走,以便保护皇上。蒋元手中拿着剑双手抱拳“微臣,参见皇上。”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说了句“免礼。”便起身走到蒋元身边嘴边扯出一丝微笑“说吧,求见朕有什么要紧之事。”

      蒋元将担忧之事告知朱瞻基“皇上,微臣得知为先皇殉葬的女子其中有个是朝廷官员冯章的女儿。冯章身为父母官却一直欺压百姓;此次为了官爵权位竟然把亲生女儿献给先皇陪葬;要是让冯章得逞,百姓岂不任他鱼肉。”

      朱瞻基虽身为天子却非常的随和,他本就不想让无辜的人为先皇殉葬。只是民间的女子也是父母同意,自己愿意的。没找到合适的人为先皇殉葬只有将她们先安顿起来。不过皇上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原来你是为这件事担忧啊,恭肃贵妃和贞惠淑妃自愿为先皇殉葬,朕已经同意了。朕打算今天拟好圣旨,明天让王喜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就找过来了。”说着皇上走到书桌边将拟好的圣旨拿起来递给蒋元“即然你来了,那就顺道带过去吧。”

      “臣遵旨,看来微臣的担忧是多此一举了,微臣告退。”蒋元知道后宫的事不便多问就离开了皇宫,不过他心中已经猜出一些。恭肃贵妃和贞惠淑妃是先皇最宠的两位妃子,先皇在位时不少欺负太后,太后肯定是用尽一切方法逼得她们两个自愿为先皇陪葬。

      这也是个好事,先皇在位最宠爱的便是这个两个妃子,她们也没有少陷害无辜,她们为先皇殉葬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那些无辜的女子能够安然无恙。想到这里一向没有太多情绪的蒋元,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喜悦。
      将军府的厢房内,新云与预言躺在属于各自的床榻上。她们侧着身子面对着面,预言开口对新云说:“如果过了明天我们没有死,你出去后最想做什么。”
      新云知道这是对生命最后的一点念想,如果可以活着谁会选择死亡呢。“如果明天过后我还活着,那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性命再次握在别人手里。绝对不会。”说着她便将脸转到一边,泪珠一滴一滴地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是无声的哭泣,预言也没有注意到。预言转过脸,仰面而卧“如果明天我没有死,那我会怎么样。突然感觉好迷茫,是我想做事太多了么。”

      夜已经深了,蒋元正往将军府的一所厢房赶去,身后依然跟着那个贴身的侍卫。蒋元走了一半的路程停了下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身边的侍卫疑惑也没敢多问就跟着蒋元离开了。

      很快天就亮了,不知道为何这一夜新云和预言都感觉非常的短暂。新云与预言早就洗漱好了,准备随着蒋元入宫。很奇怪的是蒋元身后还是跟着一个侍卫,没有想象中的阵仗。

      蒋元走过来对着新云和预言说:“我昨夜我接到皇上圣旨,皇上已经找到比你们更合适的人为先皇殉葬,你们可以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本该很开心的两个人却各怀心事。预言虽然不想死,但她更希望她爹活着“不用殉葬了?!大人我没有听错吧,那我爹怎么办。我爹连床都下不了。我没有钱为他医治,我该怎么办?”
      蒋元在知道预言自愿为先皇殉葬是因为父亲,对她很是佩服,早就让手下请了大夫过去了。“你不用担心,前几天我请了大夫过去,你爹现在已无大碍。我会让大夫继续跟进他的病情的。现在你回家与他们团聚是最好不过了。”
      此时的蒋元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预言的心。“大人的恩情,预言一定铭记于心。”

      连预言都雨过天晴了。新云呢,她该去哪里,虽然她不知道她该去哪里,但是她知道她不应该留在这。她起身往将军府的大门走去。现在的她只想大醉一场。出了将军府的新云只身来到“醉仙楼”
      醉仙楼的老板娘见新云姿色不错,心里暗暗的打着鬼主意“姑娘,一个人啊。有没有兴趣做我们这行啊。包你荷包满满的。”
      新云哪有心思听她啰嗦“把你这最烈的酒都给我拿上来。”说完新云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去,按照姑娘的吩咐把最烈的酒都拿上来。”
      老板娘用扇子示意紧跟的小二。不一会儿小二端着好几壶酒过来了“姑娘您要的酒”小二帮几壶烈酒放下就离去了。

      新云仰着头将桌子上的酒一壶一壶的灌下腹中,不一会儿自己就喝趴在了桌面上了嘴边还嘀咕着“以后我的命就是我自己的,不会再让任何人随便夺走它。”
      老板娘见新云倒下了走到她的身边推了推她“姑娘,姑娘”她见新云没有反应,她就让几个店小二将新云抬到了阁楼的一间屋子里,嘴边命令着“给我看好了,她可是我的摇钱树,少一根汗毛唯你们是问。”
      吩咐完老板娘就下楼招呼客人了,她们都没有发现抬新云去阁楼时蒋元给新云的金疮药从新云衣物里滚到了桌底,可能是因为醉仙楼比较喧闹,没人听到那个小物件滚落的声音。

      又是一个夜深的晚上蒋元在宽敞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穿了身便装,拿起从不离身的剑。去了常去的醉仙楼喝起了闷酒。酒一杯一杯的下肚脑海中不停浮出冯新云的身影。

      从来没有人能让蒋元如此的牵肠挂肚。老板娘见状过来附和着“呦,千户大人,今个儿是有啥烦心事么,要不要叫几个姑娘给您解解闷?”蒋元举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时看到了对面桌脚下面的金创药。这瓶金创药是皇上赐给蒋元的,天下独一无二的。而他已经把这药送给了冯新云,那这瓶药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蒋元瞬间冒出很多疑问。

      他拿起剑,起身走到对面的桌子跟前弯下腰拾起那一小瓶的金疮药。“坐在这个位置的姑娘去哪了。”
      被蒋元忽如起来的一问,老板娘有些心虚。表情有点不自然,但瞬间便面若桃花“千户大人,我们醉仙楼店虽不大,可也有几百号姑娘,您要找的到底是那一位呢?”
      蒋元可是统领锦衣卫得,老板娘神情异样哪能逃过他的法眼。蒋元将手中未出鞘的剑架在了老板娘的脖子上“你别看这剑未出鞘,你信不信我数到三你照样人头落地”
      老板娘被蒋元吓的直哆嗦“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您说地是哪位姑娘啊。”
      蒋元面无表情“一.......二......”
      三字还未出口,老板娘就沉不住气了“大人,我想起来了...您说的那位姑娘了,她今天的确是坐在这里喝酒,我见她喝地烂醉就扶她到阁楼上休息去了。我这就带您过去。”皇上的锦衣卫那武功得有多高啊,老板娘想到这也不敢再忽悠他了。

      醉仙楼的阁楼上,老板娘领着蒋元来到一间门窗紧锁客房的门前,门前站着两个看守的。老板娘让两个看守的把门给打开了。而新云因为不胜酒力早就埋头呼呼大睡。老板娘欲将新云叫醒,被蒋元阻止了。

      蒋元到床边把新云抱起来,老板娘准备要说什么被蒋元的一个犀利的眼神吓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蒋元抱着新云离开醉仙楼后,跟在老板娘身后的而一个伙计问“老板娘不是说那姑娘是您的摇钱树么,怎么让千户给带走了?”
      老板娘用手中的扇子往伙计头上敲了下“你都说了是千户大人,那得罪千户大人我们醉仙楼还能开下去么?”

      躺在蒋元怀抱中的新云迷迷糊糊发现她正在回家的路上半醉半醒的说:“我不要回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命是属于我自己的,不会在轻易的丢掉它。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它。”蒋元看着怀中的新云,将她带回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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