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浅醉洒然

4、第 4 章

　　林浩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距离韩清被带走已经过去了3天。
　　想到三天前韩清的电话和如今传到耳边的只言片语，他脸色难看的开车来到荆家。
　　“浩然来了啊，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今天就在小姨这吃了晚饭再走吧。”荆夫人沙蕊伊开玩笑的埋怨道。
　　“小姨，姨夫在么？我有点事找他。”林浩然平板的打了个招呼，自己妈妈这个妹妹从小和她不亲近，两个人现在也没有过多的来往。
　　“你姨夫在书房呢，谈完事一定要在小姨这吃了饭再走啊。”看林浩然不算热络的神情，沙蕊伊也不多谈，转身让下人带林浩然去了书房。
　　“浩然来了啊。诶，自从小楚出了事，也少见你到我们家来了。”荆正霖想起还躺在医院的爱子，一阵伤感。
　　“姨夫，韩清的事你就不管了么？”林浩然不想与他周旋，开门见山的道出此行的目的。
　　荆正霖神情一顿，有点心虚的说道：“齐家这是不想善了了，姨夫这不也是没办法么。”
　　看林浩然一脸不屑的表情，荆正霖也有些动气：“再说，这事本身就是那孩子惹出来的，连累了我们家荆楚，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姨夫，人都不是傻子。有些事竟然能传到我这里，想必其他人多少也是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绝的好。”
　　“浩然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姨夫这也是迫于无奈，正霖集团是我一手打造起来的，小楚现在又还在医院躺着，我不能不为他留条路啊。”
　　“浩然，你可不能这么偏帮外人。小楚就是被那男狐狸给害了，现在好不容易病情才稳定了。我如今真是要谢谢菩萨把那祸头子给收了。”沙蕊伊端着茶水推门进来。
　　林浩然听到两人这么讲，低头沉默了。
　　“你这孩子，为个外人连亲戚情分都不顾了。说起来都怪那狐狸精。”沙蕊伊不依不饶的念叨。
　　“小姨，你别忘了，你嘴中的狐狸精可是你宝贝儿子的救命恩人。”林浩然忍无可忍的回了一句。
　　沙蕊伊脸上一热：“那救命之恩我们小楚早就还了，现在还为他躺在医院里面，我们家可不欠韩清什么了。”
　　懒得再与这两人争辩，林浩然敷衍的寒暄了两句后饭也没吃就出了荆家。
　　回家路上，林浩然接到了陆凡的电话，一听也是为了韩清这事，两个人一合计决定把端靖也叫出来一起聚聚。
　　还未见其人，就听端靖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林陆两人相视一笑，陆凡看着刚进雅间门的端靖说道：“平时一天到晚不待见韩清的是你，现在为他抱不平的也是你。你到底是啥态度啊？”
　　“那怎么能一样，我不待见他是因为他配不上咱荆楚。现在这情况是有人欺负到荆楚家门口了，小爷我能眼睁睁看着么。”
　　“那你说要怎么办啊？”
　　“齐秦那小子阴着呢，不然我早把人带出来了。”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端靖肩膀一抖，有点郁闷的嘟囔道。
　　“不管怎样，我们也得先去看看。七夜开门迎客，齐秦既然默认了齐风下荆楚的面子，总不会把韩清藏起来的。”
　　“行，晚上哥几个就去那龙潭虎穴闯一闯。”林浩然一锤定音。
　　再看七夜这边。
　　“你到底会啥啊？端酒撒了客人一身，算账少算了一个零，洗杯子直接洗碎了，我这可养不起少爷。”
　　“嘿，Joe你还别说，他这样可能也就只能当少爷养着了。”
　　韩清抿紧嘴听着旁别两人毫无顾忌的谈笑。
　　“怎么回事？正是忙的时候在这谈天说地？”
　　“温大哥，还不是新来的这小子，啥事都不会做。”一看来的人是温文，两人收起了脸上鄙视的神色。
　　“行了，他交给我吧，你们忙去吧。”
　　看着双手紧抓托盘的韩清，温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这里不是学校，你要尽快适应才行。”
　　“谢谢你。”韩清轻轻的道谢。
　　瞟到韩清仍然一片倔强的脸色，温文犹豫了一番仍是开口道：“跟你讲个故事吧。”
　　带着韩清走到酒吧的后门，温文点燃一根烟，轻吐一口烟气，带着回忆的嗓音慢慢弥漫在后巷无边的黑暗中。
　　“我刚来七夜的时候，有个男孩是当时七夜的头牌，他也叫Joe。他家里面欠了一大笔赌债，万不得已把他押给七夜换全家一条活路。他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从来不乱发脾气，别人说什么不中听的他就忍着。这孩子是知道自己的位置，从不给别人添麻烦也从来不想着反抗。”
　　说到这，温文又抽了口烟，借着烟火明灭，韩清分明看清了他的手在颤抖。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温文用平坦冰冷的语调吐出了这么句话。
　　韩清听着这清冷的声音全身一抖。
　　“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忍不了了，想脱离七夜，结果被发现了。所以他还是不够聪明啊。”
　　“不是一直都不反抗么？为什么忍不了了？”韩清慢慢问道。
　　“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温文抖抖烟，哑着嗓子回答道。
　　说完这句，沉默在两人间弥漫，直到温文抽完整根烟。
　　“可是他爱的人却带给了他死亡”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临进门前，韩清问道。
　　“因为你们很像。”即使一个隐忍一个挑衅，却是一样的干净，一样的倔强。
　　也因为当时我救不了他，现在也帮不了你。温文无声的咽下这句感叹。
　　几天来，Joe发现韩清变了，不再总是笨手笨脚的做错事，也不再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现在的韩清开始尝试笑了，即使笑容还没有那么自然，但是也总是尝试的开始。
　　Joe 很佩服的问温文：“温哥，你和那小子说啥了，这简直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啊。”
　　温文笑笑：“我说的只是个引子罢了。关键还是人心啊。”
　　“几天时间能做到这样。难为这孩子了。”温文轻轻的说了句。Joe听到后也难得的沉默了。
　　韩清低头将酒送进包厢，再悄无声息的退出来。这一套动作他现在做起来已非常娴熟。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比当时得知荆楚昏迷的消息时想的还多。他自嘲一笑，心想这么说不对，得知荆楚消息时他就什么都没想。
　　他在想荆楚，想那天林浩然几人说的话，却再也没想过怎么离开七夜。应该说是离开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闪了闪就沉寂到脑海深处去了。
　　那天听到有人点名要自己服务，韩清先是一惊，以为又是齐风他们。等进了包厢才发现原来是林浩然他们三人。
　　没有废话，林浩然直接说道：“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将你从七夜弄出来，恐怕你还得委屈一段时间。”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脸上的表情肯定写满了失望。韩清轻笑一声，嘲笑自己的没眼色。林浩然几人能帮是大恩，帮不上却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是荆楚的兄弟，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陆凡在走的时候肯留一句“我们会想办法的。”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于荆楚的朋友们，他只是被荆楚纳入保护伞的宠物罢了。
　　于荆楚，他如今更是只是陌生人而已。
　　能救他的，只有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