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安然》云轻月淡

9、第九章 故乡的原风

　　为了知道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作出《故乡的原风景》的是谁，林初影学起了守株待兔的那个人，开始守屋待人。
　　晚上，漆夜楠一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就发现桌子边伏着的黑影，仔细一听，呼吸平缓而绵长，看来是睡着了。走到一旁点好了灯，走过去推拍拍那人的肩膀：“林初影！林初影！醒醒！”
　　林初影感受到光的变化，眼睛不舒服，迷糊间听到有人唤她，一边拖长了声音回答一声嗯，一边慢慢爬起来。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姿势不太好：右手平伸，手指自然卷曲，中指勾着那支白玉短笛的红丝带，看得出最初手里应是握着短笛；左手缩回来，手掌放在右手的手肘部分，头整个放在左手的手臂上。随着她直起身子的动作，红丝带一滑，白玉短笛啪一声摔地上。这下彻底醒了，林初影一下坐得端正，随即又立刻皱眉，弯腰，并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漆夜楠一开始就看到那将落未落的短笛，却不说，就等着看林初影的反应。看她起身时迷迷糊糊的样子，以及后来皱眉的样子，原来林初影也有正常的表情。
　　漆夜楠看着林初影皱着眉伸腿伸脚，觉得很是有趣。看得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林初影，你不知道天已经黑了吗？一个女子跑到一个男子的卧室睡觉，这是勾引吗？那这手段也太低了吧？”
　　林初影伸展了身子，终于觉得麻木的感觉消失了大半，低头将白玉短笛捡起，仔细地擦干净，一边检查有没有摔坏，一边抱怨：“公子，你怎么才回来？我来的时候天可没黑。幸亏没摔坏。”转头看向已经坐下的男子：“公子，你怎么不帮我把短笛接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会武功的，这么高接个笛子不在话下。”
　　“林初影，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听说过哪家公子还要负责替丫鬟接笛子？行了，直说吧，你等在这儿是要干嘛呢？”一边说，漆夜楠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之后，皱起眉来：“林初影，这水是什么时候的？不是跟你说过要经常换吗？”
　　林初影听他前一句话，正在斟酌该怎么用词，毕竟白天的时候漆夜楠的反应有些奇怪，直接问只怕他不肯说。这时听他说水，想着该好好讨好他一下：“水？要喝吗？我现在马上去换。”
　　“行了，不喝了，谁知道你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一听这话，林初影就知道漆夜楠是想起了在群芳阁时他抢占自己床铺，还让自己打水，结果自己在雨笙姑娘那歇了一夜的事。“公子~你呀，是天底下最帅，最好的人了，人美，心灵也美，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你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往心里去，真真是太好了。”
　　刻意的讨好，林初影在漆夜楠面前做过好几次了，她自己倒完全没感觉，只是把声音放低一点，带上了笑容。不过，在漆夜楠看来，那样的笑总是很假。虽然林初影刻意把声音放得低柔，甚至有时候一句话被她绕几个弯，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但是配上那样的笑总是有些可怕。他有些受不了地别开眼，真诚地提意见：“林初影，谄媚是一种技术活，你学不来还是不要再学了。”
　　林初影噎住，对了，自家公子什么本事不敢说，但说话把人噎住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明明被噎过好几次了，怎么还是不长记性。算了，这个氛围下，只怕是问不到什么了。林初影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低眉顺眼：“是，公子，奴婢受教了。其实今晚我没什么事，只是想知道公子什么时候回来而已。看到公子回来，奴婢这就回屋了。”说完话，林初影起身往屋外走去，当她走出屋外，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漆夜楠轻飘飘的声音又来了：“对了，林初影，以后你那深呼吸的动作不要对着会武功的人做，很明显，而且很不雅。”
　　呼吸都要管？你听见就听见了呗。我很生气，不让我深呼吸平静心情，你还能让我随意发气？下意识地，林初影又想深呼吸了，又意识到刚刚才被数落，低低应了声好，关门。可是没控制住力度，嘭一声吓了自己一跳，随即快速回屋，以免里面的主子又出来数落。
　　漆夜楠知道林初影深呼吸是要调整自己的情绪，但对于自己来说，那个动作真的很明显。他出口提醒，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而已。但当自己话一说完，就看到林初影瞪大眼睛，要生气了？可很快，门外的女子又变为低眉顺眼地模样，轻轻柔柔嗓音传来：“好”，然后是嘭地一声关门音。真生气了！还没忍住？漆夜楠只觉得有趣，低低笑地出了声。
　　失败是成功之母，林初影这样对自己说。如果不把那个人的名字问出来，林初影只觉得心里似乎有只猫在挠，实在是不舒服。一连几日，林初影都对着漆夜楠刻意讨好：卧室被收拾得很整洁有序；桌上水壶里的水温度适宜；每餐小菜也是花样翻新、清新可口。
　　两天之后，漆夜楠正在吃午餐，林初影带笑给他夹菜，吃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被她脸上的假笑晃得眼花，忍不住又损人：“谄媚是项技术活……”
　　林初影居然立刻笑眯眯接过话：“知道知道，公子已经说过了。我这不是深知这项技术有些难掌握，正在练习吗？”
　　练习？亏她想得到！漆夜楠伸出左手食指勾住面前女子的下巴：“好啊，那先好好笑一个。”
　　这个动作？林初影想起电视里那些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女子时，好像都是以这样的动作开头，只不过一般是捏住下巴。林初影有些生气，不自觉又想深呼吸，猛然想起对面这货说过自己深呼吸动作太明显。这样一想，林初影脸上就绽开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