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安然》云轻月淡

8、第八章 笛声

　　在那天出一次门之后，林初影暂时没有出门的想法了，这个地方有没有黄历，出门说不定就会遇上啥事，手又受了伤，还是规矩点的好。漆夜楠考虑到她的手受伤，给她免了用水的活计，做饭洗衣之类的也就暂时不归她了，一下子少了活，人是轻松了不少，但也更无聊了。林初影给自己找了些事干，一个人在院子里喊着口号做广播体操，或是做几个自己记得的舞蹈动作。
　　那天，林初影又在院子里做广播操，当她做到第二遍的转身运动时，一转身就看到后边靠在柱子上的自家主子，动作一下僵住。转身的动作持续了两秒，慢慢转回身，假意整理一下衣物，暗暗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转过身子，走到漆夜楠面前，行了一个礼：“公子何时在这儿的？”
　　“在你喊着‘二二三四’跳跃的时候。”
　　那有好一会儿了，“我还以为公子出门了，公子现在是有什么吩咐吗？”
　　“没吩咐还不能看你了？”
　　“当然不是，公子想看就可以看。”这话怎么觉得有点暧昧，改口：“不，还是不要看的好。”好像也不对，“公子还是说有什么事吧。”
　　漆夜楠听她改了几次口，看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假笑，经过一瞬间的尴尬，转为微笑，再转为带着魅惑的笑。不用说，最后笑得那么魅惑，定是她不耐烦了。更何况，虽然声音温柔，但那话的意思明显就是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变脸还真快！
　　“林初影，今天几月几号？”
　　几月几号？“是……五月……”几号来着，天天腻在屋子里，日子都没记。看着漆夜楠脸上明显轻视的表情，不爽，“十三号！”
　　“哼！十三号呀？林初影你还是猪吗？每天只管吃了睡，睡了吃，连日子都不记？”
　　“哼，按照大脑与身体的比例，猪是聪明的动物，文盲！”
　　“你嘀咕什么？”
　　“哦，我在算日子。”
　　“不用算了。今天五月十七号。”
　　十七号，差了这么远，怪不得被骂了。不过，十七号怎么了，是什么节日？还是谁的生日快到了？
　　漆夜楠看林初影一脸迷惑的表情，心里判断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不过，没有语言配合，要猜准很难。
　　“喂，你难道没听柳妈妈说过，每年五月的时候，我会给楼里的姑娘们请老师？”
　　“哦，知道。一时忘了，不过，今年这五月就快结束了吧？”
　　“别打岔，反正误不了七月初一的群芳会。你那半吊子的瑶琴要不要再学学？”
　　半吊子？林初影刚想反驳，突然想起眼前的人似乎是个高手，也许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半吊子。“不学了，现在又不做歌女了，还学那东西干嘛？会一点够自娱自乐就行。”
　　“你——说——什——么？”
　　糟了，是发怒的前兆，该不是觉得自己贬低了瑶琴吧？“公子，你要不送我一支笛子吧？我其实擅长的是笛子呢。只是吹着笛子没办法唱歌所以才去学瑶琴的，我还是不要再去学瑶琴了，贪多嚼不烂，我把自己的笛子吹好就行了。”
　　“哦，这样。那你要什么样的笛子，我就送你一支也没什么。”
　　声音正常了，那就好说话了。“我跟你说，我要得笛子是这样的……”
　　很快林初影的描述完成，漆夜楠奇怪地看她：“这是笛子？”
　　“是，就是这样的，我从小到大吹的都是这种笛子！”声音坚定。
　　“那你自己吹，没教这种乐器的老师。”
　　“没问题！”“公子你真好！先谢谢了！”
　　看着林初影脸上欢快的表情，漆夜楠觉得有些受感染，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五天之后，正午，林初影摆了一张椅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躺在上边。她的两手分别伸出拇指和食指，组成一个四边形，绕着阳光透过树缝投下的光斑玩，嘴里还念着泰戈尔的《金色花》。
　　头顶伸过来一只拳，松开，坠下一个东西来。看清是何物后，林初影惊喜地叫出声，伸手抓住那样东西，迅速坐起来，仔细把玩手中的东西。手中是一支白玉短笛，是自己最熟悉的样式，也是自己不熟悉的温润触感，一头还系着一条红丝带，扎了一个漂亮的绳结。
　　“喜欢吗？试试看。真不知道这怪东西会发出什么声音来。”
　　林初影是真的高兴，直接把话中的“怪东西”忽略，乐呵呵地开始演奏。笛声空灵，悠悠转转中，只觉得有无数的情思柔柔散开，浸入人的心脾，连毛孔都舒张开来，陷入曲中不能自拔。
　　一曲终了，一时无人说话。
　　似乎过了很久，漆夜楠长舒一口气：“真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的《故乡的原风景》”
　　林初影一下转头：“你说什么？”
　　“夸你呢！高兴了吧？”
　　“你怎么知道这首曲子？”
　　漆夜楠有些受不了林初影又露出这种貌似深情的表情，语气就有些不好：“你觉得谁还不知道？”
　　林初影听漆夜楠的口气又变得傲慢起来，甚至带着鄙视的味道。难道这曲子那么好，居然经历时空传过来了？不对，难道是……有地球人在之前就穿越过来了？一想到这个，林初影觉得可能性很大。
　　“公子，这首曲子的作者是谁，你知道吗？”
　　漆夜楠有些生气，瞪了她一眼：“又装蒜！真把我当成傻子了？”一拂袖，就要离去。怎么了，这是？林初影正要再问，旁边飘过来一个声音：“少爷，刚才是你吹的曲子么？”原来徐伯不知何时来到了院子，正站在屋檐下望过来。
　　“我？我哪有那么好的技术？是林初影吹的。”话一说完，一闪身，人就不见了。
　　这就走了，会轻功了不起？还没回答我作者是谁呢，又哪儿惹着他了，没风度的男人。旁边徐伯的声音还在继续：“哦？是小影啊。吹得真不错，小老儿离得有些远，听得不是很真切，但也听得出绝对不凡呢。我说少爷怎么突然领了一个丫鬟回来，原来是知音啊。少爷真是的，既然是知音，那就当成客人好好照顾着，怎么能让人当丫鬟呢……”
　　一听这徐伯的口气，似乎要长篇大论了。“徐伯，您就别再说了，再说我该不好意思了。对了，阿青呢？几天还没见过他呢？”
　　“阿青啊，他去买米去了。我们不说他，小影啊，你跟少爷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笛声认识的呢？真的很……”
　　“啊，光顾着聊天了，我还要去把公子的棉被拿出来晒一晒，要等着晚上盖呢。徐伯，我先走了，下次聊好不好？”
　　“晒被子？晒被子好，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一时忘了，刚刚突然想起来。我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怎么年纪轻轻的，记忆不太好？”
　　林初影边说就便走了，一边回头应两句，一边走得更快。现在可没心情聊天，真的好想知道这个世界的《故乡的原风景》的作者是谁，这个很重要啊。漆夜楠！漆夜楠！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