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记起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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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顺利地来到了瀚丰县，途中，辛四娘一直在思考宁仲的话，最终觉得，人有时并不比野兽良善。
“因为野兽捕猎是为了生存，而人捕猎却是为了贪欲”辛四娘得出了如此结论。
不过宁仲很快就反驳了她：“路遇病患，人会有怜悯同情之心，但野兽却没有。人之所以为人，不仅因为欲望，还因为悲悯。追逐欲望，最终成魔，悲天悯人，最终成佛。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这才是真正的人性。”
辛四娘愣愣地坐在车厢内，若有所悟。
马车最终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宁仲告诉辛四娘：“我们要先在这间客栈住一宿，明早天气好的话，就去海边。”
辛四娘和阿肃下了马车，看着这间摇摇欲坠的客栈，默然不语……
这真是一间寒酸的客栈啊……
“你确定它不会半夜坍塌？”辛四娘忧心忡忡地反复问宁仲。
“我听到房子在‘咯吱咯吱’的响。”阿肃抬头看看头顶的楼板，十分肯定道，“它的年纪比我还大了。”
“或许比我还大……”辛四娘看着宁仲付了房钱，只得跟上，“算了，至少头顶还有瓦片。”
“先去看看房间吧，然后去吃晚饭。”宁仲建议。
于是，四人跟随店家上了二楼。
“晚饭吃什么？”阿肃或许只关心这个。
阿肃的原则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由于赶路，几人一路上时常吃不了几顿好饭，有时无法在天黑前找到住处，免不了风餐露宿。
简直就像在逃命——宁仲真是太谨慎了。
瀚丰县没什么大的酒楼，几人就在客栈用饭。几样素菜倒是稀疏平常，但端出来的一锅鱼汤却汤色纯白肉质鲜嫩香味浓郁。
……可惜阿肃不能吃。
“阿肃就只能吃素吗，那我改名叫阿荤就能吃荤了吗？”阿肃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鱼汤，神情颇有些“缠绵悱恻”的味道。
“少爷！”刚进门的赵钱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桌人，走在他边上的是符林氏和符徐氏。
见符徐氏搀扶着符林氏缓缓走近前来，宁仲忙站起身行礼，又问了赵钱一路的情况。
原来赵钱先一步带着符家婆媳出南阳城前往瀚丰县，但由于要照顾老人的身体，自然不敢赶路，一路上都十分细致小心，一次才比宁仲他们晚一步到，也不知几人是怎么在路上错过的。
宁仲替三人叫了一桌菜，又去叫店家准备了干净的客房。由于客栈太小，总共才五间客房，而整个瀚丰县又很难再找出一家“这样好”的客栈，所以几人商量后，辛四娘和阿肃共住一间，为了方便照顾婆婆，符徐氏和符林氏共住一间。
“什么叫‘这样好’啊，真是睁眼说瞎话！”阿肃抱怨了一句后，又开始盯着桌上的鱼汤。
坐在隔壁桌的赵钱很高兴的向辛四娘、阿肃打了招呼，热烈欢迎了两人的加入，并且很意味深长地看了宁仲一眼——偷偷的。
阿肃这样神色专注的盯着鱼汤，竟还能够注意到赵钱的动静，不忘泼对方凉水：“我们少爷是不会喜欢你们少爷的。”
阿肃这话一出，符家两位免不了多看了辛四娘几眼——她们开始还以为这是位姑娘呢。
符林氏一开始看那两位姑娘一副祸水样，见了长辈也不知问候，竟自顾自吃饭，就觉得两人很没教养，自然不会凑上去说话。现在又仔细看那白衣人，才发现对方穿着打扮都是个男子，只是面容委实漂亮，竟让女子见了都要自惭形秽。符徐氏将宁仲当作自己晚辈，心中多留了个心眼。
吃了饭后，宁仲便一人出门，去租一艘渔船，顺便询问了明日的天气。
赵钱被留下照顾符氏，笑嘻嘻地拍着一路上替宁仲他们驾马车的冷面男子：“孙李啊，少爷叫你留下来盯着这两人吗？”说完又对阿肃挤眉弄眼。
阿肃朝赵钱翻了个白眼，哼道：“你就算叫他木头，他也不会理你的，而且，他才不叫孙李呢！”阿肃显然不上赵钱的当，转而问辛四娘接下来的打算。
“瀚丰县可不是南阳城，我劝你们别大晚上出门。”赵钱凑上来，贼兮兮地对阿肃道。
阿肃狐疑地看了赵钱一眼。
赵钱一看有戏，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故事了。
“这是真的哦，可不仅仅是故事！”赵钱再三强调后，才继续道，“这事啊，瀚丰县的人都知道，但都不大敢说，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
“什么事？”阿肃有些不耐烦——阿肃可不是对谁都很有耐心的。
“因为临近的这片海，正好接壤乌渡河，是四不管地带——海龙王不管，乌渡河神君不管，土地老爷不管，天上神仙不管，所以渐渐成了水鬼的天下。一到晚上，海风往岸上吹的时候，水鬼就趁机爬上岸，你若是被它们捉住了拖进海里，可就别想再出来了。”
“……”阿肃鄙视地看了赵钱一眼，转而问辛四娘，“少爷，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辛四娘是很乐意和阿肃一唱一和来挤兑别人的，于是摇着扇子一脸沉痛道：“没文化，真可怕！”
赵钱：“……”
符徐氏看自己婆婆面露倦怠，便和赵钱交代了一句，扶着符林氏回屋歇息。
赵钱忙亲自看店家给符氏准备洗梳的热水，确定屋子的整齐后，才放心下楼。回来时，发现那阿肃小姑娘竟然讲起了故事……
“……那卖花女子一双眼黑珍珠似的，看的那书生脸红心跳。女子问那书生为何深夜赶路。那书生经常听闻老人们说起鬼狐的故事，怀疑那漂亮女子是山间鬼狐，起初并不敢搭话。但那女子举止有礼，谈吐大方，书生哪遇见过如此女子，岂非是自己心目中的颜如玉。女子告诉书生，自己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卖花为生，因此走惯了夜路，晚上就住在一间破庙里。那是一间废弃的月老庙，庙外种了许多的花，离着很远就能闻到空气里飘着的幽幽香气，书生闻了，竟觉得有些醉人。‘这些花难道都是姑娘种的？’书生问那女子。那女子告诉书生，为了谋生，她不得不种些花草，岂料自己在此道上有着旁人难有的天赋。那女子邀请书生进庙同住，因为实在没有住处，那女子又生的那样漂亮，书生最后还是跟着那卖花女子进了破庙……”说到这儿，阿肃竟不怀好意地停住了，只拿眼神看赵钱。
“然后呢？”赵钱只得低声下气地问她。
“……然后啊，拿书生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赵钱：“……这样就没了？”
“没喽。”阿肃摊手。
赵钱还一脸茫然呢，辛四娘在一旁提点：“重点是那片花。”
“那片花怎么了？”
“一片特别美，特别香，特别醉人的花，肯定需要特别的肥料吧？”
赵钱蓦然瞪大他一对小眼睛，一脸“不是吧，不是我想的那样吧”的表情。
“就是那样哦，那卖花女子经常引诱赶路的男子，将他们骗到庙里，春风一度后，将那些人都变成了泥土地下的……嗯，肥料。”
赵钱突然觉得有些犯恶心……大概是晚饭吃多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我还有一个故事！”阿肃高兴地宣布。
“呃……”赵钱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屋睡觉——毕竟明天还要早起，今晚得养足精神。
“……我突然想起，我有次赶路，就住过月老庙。”辛四娘用折扇缓缓敲击着手掌，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真的吗，少爷有遇到俊俏书生吗？”阿肃没有再继续讲故事，这让赵钱松了口气——不过，为什么是遇到书生啊？
“这倒没有……这事我印象深刻，那晚我差点丢了性命。”辛四娘猛地握住折扇，松开眉头，恍悟，“我在庙里遇到了一个小道士！”
“啊，那道士很厉害？”
辛四娘摇头，不再多说——过了百年，再次回忆起那一晚的惊险，辛四娘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作为一只活得很长的狐妖，时间久了，辛四娘难免会忘记一些事情。但这些记忆，并不是消失了，只要一经提醒，就很容易记起一些尘封的往事。
想起那一晚，辛四娘自然想起了那庙里的小道士，年纪轻轻，样貌俊朗，竟然随身带着这样一个大杀器。这使得辛四娘在那一晚后的很长时间都收敛了自己的好奇心，很是老实了一段时间。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辛四娘发现，虽然自己在好奇心上吃了很大一个亏，但这并不能使她彻底改掉这个毛病——她竟然还不要命的好奇宁仲那个暗格里的东西！
是的，不要命。辛四娘怀疑那个暗格里就是当初让自己吃了暗亏的大杀器。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因为那宁仲，竟然和当初那小道士长的一模一样！
虽然由于身份地位所造成的气质差异，那小道士看起来老实青涩，而宁仲却一副上位者架势，但是不可否认，这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凡人，是不可能活那么久的，所以辛四娘猜测，宁仲大概是那个道士的后人，甚至是转世。而那大杀器，显然是一件法宝，法宝都是又傲娇又忠诚的宝贝，那法宝甚至不需命令就会自发追击潜在的危险——虽然辛四娘觉得当时的自己非常友善——所以那法宝十有八九是认主的。
辛四娘怀疑，自己今日是到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想到这，辛四娘不禁拿扇子狠命敲了自己的笨脑袋一下——初见宁仲时，她就觉得对方面善了，自己竟然没有记起这事，还糊里糊涂跟人走了！不知道现在离开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记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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