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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表白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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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耳熟的声音,刘禅浑身一颤,眼泪立时止住,仿佛身在云端里,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她愣了愣,模模糊糊的望着那手指,想起从前种种,心里却不知何故陡然便生了股恶气,几乎发狠似的张开嘴猝然咬住了抚在她面上的手指。她用了大力,一口咬下去,那根修长如葱的指上霎时鲜血四溢。铁锈一样的腥气很快在她口中蔓延,一点一点占据她的口腔,熏得她想吐。可她像赌气一般死死咬着那根手指他,不肯松口。
如果只是这样,便能轻松占据一个人该有多好?刘禅露出苦笑,良久,终究还是松开牙齿,别过脸,朝一旁将嘴里的血水吐了个干净。
而那被她将手指咬的血肉模糊的人,却只是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她轻声地叹息道:“小主公,你别这样。”
“不该如何?不该咬你?”刘禅挑着眉,拍拍衣衫,顾自从地上站起,她仰视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冷冷道,“你不过是一介臣子,终究低我一截,难道,我咬你一口过分了吗?”
“小主公,你知道我说的并非是这个。”马超笔直站着,白袍翻飞,一头长发随着账外吹来的冷风轻轻摆动,飘逸又唯美。
刘禅望着那白色身影怔怔出神,不是这个,又是如何?是不该念念不忘?还是不该存着非分之想?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猛地瞪大眼睛,死咬着嘴唇,直直指着他道:“马超!你告诉我,男欢女爱是世间最正常不过的事,怎么就是不该了?”
她的话似一颗石子,投进了水中,除却层层叠叠的涟漪,再也听不到多余的声音。
“你告诉我啊!究竟是何原因,令你逃避了五年之久?”马超不答话,她似不甘心一般又继续发问,“况且,你既有心躲着我,为何还要回来?”
仿佛已料想到他不会回答,刘禅闭上眼,自嘲地笑笑:“若是躲上十年,兴许我会忘记你这个人了呢。”
长长的叹息一声,马超轻轻摇头,满是无奈的口吻道:“小主公,你那时年幼,根本不懂什么是情爱,那只是一时的依赖之情罢了,你又何苦太过执着?”
“依赖?”刘禅连连冷笑,“我不妨告诉你,那不是依赖,那就是喜欢!我偏要喜欢你!我日后还要喜欢你!你待要怎样?”
多年前就该说的话,终于一股脑全说出来,刘禅只觉畅快淋漓,纵然得不到回应又如何,至少她已不悔。
营帐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只听得烛火在微风中炸裂的响动。这二人遥遥而立,面向帳外的一秋冷月,恍若要站的天荒地老。
突兀的,听得几里开外,有更夫的声音传来,干干哑哑,断断续续。
“已经三更天了,小主公好好歇着罢,末将告退。”说罢,马超略一拱手,提脚便走。
“慢着!马超你,你这就想走了?”刘禅下意识的冲过去,挡在他身前,便想要拦住他,一抬首,终是见到了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从少年变成了青年,他的相貌仍然是俊美无俦,精致的眉眼在月光下显得光华灼灼,挺直的鼻梁晶莹如玉,薄削的嘴唇一片朱红,他比从前长得更加好看了。斯人如画,刘禅看得一呆,却又暗自察觉,他似乎变了许多。
他漂亮的眼眸里再也没有那种关切温柔的神采了,他低着头看着刘禅时,只有深深的无奈和冷漠。
刘禅被那种神情深深刺痛,却仍旧不甘心般的盯着他的眼睛:“马超,给我一个答案,你对我……究竟有没有……”
记忆里的阿斗还停留在小孩的阶段,又矮又小,瘦巴巴的,不到自己腰际,总像个大人一样对他发号施令,神情间充满了忧郁怅惘。
而眼前的少女,黛眉弯弯,眼眸发亮,俏鼻朱唇,面容端得是俏丽非凡。再看她一身长裙,窄肩细腰,身姿婀娜,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矮小干瘦的阿斗了。
唉……
对上她亮岑岑的眼眸,马超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指,轻轻拨开了她的手臂。
“你太小了。”马超声音温柔,可语气冷淡。
刘禅瞪圆了眼睛,心里的火又烧起来:“太小?我今年已十四,明年便及笄!你说我太小,也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马超别开目光,看着帐外明月,却说道:“五年前,你才九岁不到。”
刘禅一怔,却又听他继续道:“小主公,你在孟起心中,永远只是个孩子。”
孩子,孩子……
刘禅几欲发狂想笑,恨极自己为何要穿成八岁的刘阿斗,恨极自己为何偏要对他动心……可叹的是,这些事全是她无法控制的。
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刘禅眼里狠光骤现,她双手向前死死的抱住了马超,下巴一扬,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唇舌纠缠,不过转瞬。
马超俊脸一沉,也顾不得轻重,大力将刘禅推开:“胡闹!”
刘禅被推了个踉跄,倒也不恼,一抹嘴唇,面色潮红,直勾勾盯着他微微泛青的脸,却冷冷笑起来:“马将军,你家小孩会这样?”
马超面容一黑,神情复杂的扫了一眼刘禅,便冷冷拂袖而走了。
连该有的礼数都顾不上了,想来气得不轻。刘禅揉揉肩膀,方才被推的那一下着实有点重。
贪婪的望着马超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刘禅才走过去关营帐。
不过,她手尚未动,已有个紫衫青年抢先一步窜了进来,大剌剌的抢先坐在桌前。
“钟二,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做什么?”刘禅讶异的问,边也坐下。
钟二这几年个子长了不少,五官也长开了,变得妖异邪魅,跟从前端正清秀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听得刘禅发问,他勾唇一笑,霎是风流倜傥:“末将不来,岂非错过一场好戏?”
刘禅脸上神情有几分落寞:“连你也笑话我。”
“哪敢哪敢!”钟二嘴上说着,面上揶揄笑道,“小主公,你也是色胆包天,竟敢直接……”见刘禅面色不善,他打了个哈哈道,“要我说,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马兄早晚会开窍的。”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刘禅微微应了一声道,“但愿吧。”
钟二见她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想了想道:“小主公,要末将说,你此时此刻应当将精力全放在伐吴一事上,为儿女情长操太多心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刘禅点点头:“我自然晓得,只是心乱了,哪压的住啊。”
钟二闻言,一抚长袍,翘起脚来,又提醒道:“嫣姑娘还在等小主公凯旋而归呢。”
“嗯,我自有分寸。”刘禅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件薄衫披在自己身上,咳了两声道,“对了,我让你找的那些东西,找的如何?”
钟二轻轻拍了拍刘禅的后背,顺了两口气道:“小主公,身体要紧,可别染了风寒。东吴的地形绘图过两日便能送来,至于守将的详细经历,恐怕有点麻烦。”
“无妨,能将陆伯言的底摸个两成清,我也有胜算。”
钟二目光落在刘禅身上,颇有点无语的意思:“小主公,你倒是信心满满,可你知道外面的将士们都怎么说吗?”
刘禅笑道:“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都盼着我能吃点苦头呢。”
“你知道就好。”
刘禅抿抿嘴唇:“别急,我心里都有数。”
有数就好。钟二松了口气,也不枉这几年的布局了。
安静的坐了一会,突听刘禅问道:“钟二,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吗?”
“喜欢……”钟二一怔,眼神迷茫了一瞬,却又立刻恢复清明,“时时刻刻思念一个人,时时刻刻渴望在一起,明知该放下,却无法放下。”
刘禅赞同道:“不错,正是这种心情。”
“这便是喜欢吗……”钟二恍惚的道。
“大抵是吧,可这世上的事情难的从来不是喜欢一个人,难的是让那个你也喜欢的人喜欢上你。”刘禅垂眸。
钟二眸光闪动,笑着道:“这有何难,我若喜欢一个人,便是偷便是抢,也要不折手段将她弄到手。”
不折手段?刘禅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你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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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下了一场大雨,军营里,坑坑洼洼,一片泥泞。刘禅原本准备早上去操练士兵,整治军容,树立军中威信,见此大雨,连绵不绝,也只好作罢。
吃过早饭后,赵云带着行军图来找她,头一句便是:“阿斗,见过孟起了?”
刘禅差点呛住:“子龙,你如何知道的?”
赵云略一沉思道:“昨天夜里,他从外面回来后,辗转反侧一夜没睡。”
刘禅老实答道:“他先前确实来见过我。”
赵云闻言,投来探究似的目光:“阿斗,你究竟跟他说什么了?孟起回来时满面通红,一脸羞愤难当的神情。”
刘禅霎时想起昨夜那一幕,脸不受控制的也红了:“子龙,我们暂且看看这行军布阵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