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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罗重将他从 ...

  •   罗重将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伸手慢慢解开小皇帝的衣服。
      小皇帝的腰带上满是繁复的花纹,衣结也打了一重又一重。
      罗重耐心地一层层将之解开,如同荷花剥去一层层的花瓣和莲蓬,最终露出圆润光滑的莲子肉。
      小皇帝打了一个寒颤,不知为什么宫殿里突然如同进入了冬天般泛着冷意。他整个人微微蜷缩着,光脚踩在黑镜子一般的地面上,就像一颗剥了红衣的花生仁,白生生的看着可气又可怜。
      “冷吗?”
      小皇帝似乎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冷”,只是一味地蜷缩着自己的的四肢,呆呆地看着罗重,一副想要温暖却又知道该怎么做的样子。
      当年先帝和先皇后成婚多年一直膝下空虚。皇后为了求得子嗣,偏信了民间异说,用一种药物强行孕育子嗣,伤了自己的命脉,同时那药对胎儿的心智也造成了的损伤……
      看着小皇帝,罗重眼中闪烁了一下,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从最外面的锦衣开始,一件一件落在地上,直直如同小皇帝一般,近乎□□地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随着周身寒气的越来越重,小皇帝终于看到一直照顾自己的哑巴侍官们推着一个装满冰水的木桶走过来,不可抵挡的寒冷正是由此散发出来,在稀疏的日光下,看能看到上面不断翻滚的白色烟雾。
      侍官们将东西送上来之后很快就退了出去。
      罗重带着小皇帝向木桶走去,小皇帝抗拒着,抗拒着越无端升起的严寒,抗拒着眼前这个不一样的罗重。
      然而他这些弱小的抵抗在罗重看来都不算是抵抗。
      罗重抱着小皇帝两人一起翻身泡进了冰冷的浴桶里。
      “冷吗?”罗重问道。
      小皇帝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哭声。
      “告诉我,你冷吗?”罗重慢慢搅动刺骨的冰水。
      小皇帝挣扎着要往木桶外爬,就连同在水中的罗重都已经无法让他感到温暖。
      然而罗重按住他的挣扎:“说话,告诉我你觉得冷。”
      小皇帝长着嘴无声地哭泣着,细细的泪水刚刚从脸上滑落,就在冰面上结成了冰花,甚至来不及发出溅落的声响。
      “告诉我你觉得冷了,我们就离开……”
      小皇帝动了动嘴唇,像是在说什么。
      罗重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却只听到“虫虫虫”单音。
      一只被冰水打湿了的草编蝈蝈虫被丢在木桶边的地上,已经散开了。
      小皇帝挣扎的幅度慢慢小下去,打哆嗦近乎要蜷缩到水里。
      罗重抱着小皇帝从木桶里跳了出来。
      小皇帝浑身湿淋淋地蜷缩在他怀里,还打着哆嗦,小脸完全冻得发白,只是样子看起来凄惨,却并没有留下冻伤的痕迹,反倒是一直按着他的罗重,手指和脚趾上已经有些红肿了。

      小皇帝发烧病了数日,这是头一次泡在冰水中必然的结果。
      罗重一边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一边守着小皇帝,直到他醒过来。
      小皇帝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显得有些迷糊,呆呆地看着眼前。
      罗重原以为经过这一次,小皇帝该学会害怕了,然而当对方看到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畏惧的神情,只是朝他张开双手,委屈而焦急地看着自己。
      “陆礼,我们该怎么做?”
      小皇帝朝着罗重张了张嘴,开合间像是在念着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嗯嗯啊啊”的乱音,一个十岁的孩子还不会说话,他想表达的一切都被掐扼在喉咙里,只能焦灼地用眼神向最在乎的人求助。
      “主上仁慈,臣下无可奈何。”阴影里的陆礼跪伏在地上咬着字句说道。
      罗重将手递给小皇帝,后者便如同咬住稻草的小牛犊一般,牢牢地缠抱住,湿漉漉的小脸在罗重练得虬实的肌肉上来回蹭着,就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幼崽。
      这很像罗重从小养大的那匹战马。
      老罗将军曾经说过:在战场上,坐骑就是一个战士的半生,要让他达到与自己生死相契的默契,就必须亲自驯养。
      因此,那匹坐骑不止一次在战场上救过罗重的命,配合他一切严苛到生命极限的命令,成就罗氏的荣耀功业……直到最终,成为某个英雄的裹尸布。
      从此以后,罗重就不再亲自养马了。尽管那些温驯的动物无法带来往日尽情的厮杀,他却再不愿亲自饲养了。
      罗重将宽大的手心覆盖在小皇帝的头上,轻轻抚摸着他纤细的头部。
      这似乎让小皇帝觉得很舒服,他闭上眼睛仰起头有意无意地向罗重靠去。
      “陛下的情况决不能让南边察觉……主上的仁慈对陛下对万民未必不是另一种伤害。”
      陆礼说道此处沉默了下来,他在等待这个年轻的权臣自己想明白,否则他所作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小皇帝在罗重的安抚下又重新睡着了——他还在嗜睡的年纪里,这样并无可厚非。
      “说吧,你的办法。”过了好一会儿,罗重才开口。
      陆礼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罗重,却无法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情绪,只得端坐了身体,视线沉在光滑的地面上慢慢说道:“臣下少时在乡间贪玩,常常背着先生偷偷溜出书苑,只为赶到集市上看热闹,那时候最受孩子们欢迎的便是一种牲畜戏……那些饲养者手中蠢笨的家畜能够像人一样表演节目,主人让它们坐下它们就乖乖坐下,主人让它们跳舞它们就举起蹄子跳舞……”
      陆礼说道此处,顿时住口,偷偷抬眼看了看罗重。
      蠢笨若飞禽家畜也能够驯养成形,何况是万物之主的人呢?
      罗重低头看着昏睡的小皇帝,侧着身的姿势恰恰挡住了半边脸,让陆礼看不清此刻他是否有任何情绪流露。
      陆礼还在费力揣摩着对方心思的时候,罗重便拂袖走了,只看着那喜怒难辨的背影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小皇帝的寝宫。
      将一国的帝王与乡间蠢笨的牲畜相提并论,并且要让他们的陛下像家禽牲畜一般被人驯养调教,这该是多大的羞耻与侮辱?
      一只青草编制的蝈蝈遗落在罗重走过的地面上。
      陆礼将之捡起来,看着许久,蓦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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