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夜访王后 ...
-
法国的凡尔赛宫坐落在距离巴黎十八公里的凡尔赛镇，建于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时期，宫殿建筑气势磅礴、精美绝伦，五百多间殿宇厅堂处处装饰着繁复典雅的纹饰和雕塑，大量精美的艺术品和古老的家具陈列其中，金碧辉煌，雄伟壮观。
由于是在十月，凡尔赛宫的最后进场时间为十六点，莫流琛和殷之涣耐心等到深夜，才悄悄潜入宫殿内部。
殷之涣就着月光查看手上的地图，抱着黑猫形态的莫流琛行走在安静而历史悠久的长廊里。
卷宗里说过，骨灰是在王后套房里被发现的。由于法国大革命的原因，凡尔赛宫中的挂毯、家具、陈设品几乎被被洗劫一空，甚至连门窗也被砸毁拆除，直到１７９３年，残存的艺术品和家具才运进巴黎卢浮宫，凡尔赛宫彻底沦为废墟。１７９４年，几名盗贼本着“捡漏”的打算闯进了这座破败的宫殿。他们发现一堆灰白的粉末堆积在王后套房墙边，盗贼们当时以为只是一堆灰尘，没想到碰到时还是热的！灰烬中还夹杂着几枚成色上好的宝石装饰品，并没有损坏的痕迹。盗贼们不傻，这些宝石价值连城，卖了它们可就赚翻了！于是宝石被从秘密渠道转手卖出，几经辗转落到了一名吸血鬼手里，恰好其中一块宝石的前主人就是这名吸血鬼，那是他送给后裔的初拥礼物，而他已经好久没见到那名后裔了。疑心一起，这名吸血鬼多方打听之下，终于从一名盗贼那里得知了他们得到宝石的经过，立即动身前往凡尔赛宫，果然找到了一小堆几乎要飘散不见的骨灰！周围没有线索，吸血鬼以为可能只是后裔运气不好，碰到了强大的敌人，这才丧命于此。由于吸血鬼幼儿成活率低下，因意外身亡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所以他也只是遗憾了一段时间，将此事上报给长老们后就将它抛在了脑后。
本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却不料三个月后，又有吸血鬼监护人反映无法联系上他的后裔，经过多方打听寻找，吸血鬼们最终在巴黎圣母院的角落里被发现了带有信物的骨灰！。
由于吸血鬼们对族人的要求极高，导致吸血鬼的数量是欧洲黑暗三种族中最少的，但人数虽少，却几乎都是精英，所以每一个吸血鬼后裔都是十分珍贵的有生力量，在他们成年前，吸血鬼监护人都会尽量保障他们的安全。因此，接连在三个月内发生了两起吸血鬼幼儿死亡事件，还死于同一种死法、同一个国家，这引起了吸血鬼世界的广泛关注。
只是，尽管所有吸血鬼都咆哮着要抓住凶手，可没有线索也是徒劳，长老会无奈之下只能挂出悬赏令，但作用并不大，还是有吸血鬼幼儿相继被同一种方式杀害。这些事彻底激怒了吸血鬼世界，如果凶手被抓到，结局一定会比死亡还凄惨。
凡尔赛宫内部空间极大，这也给人们的居住带来了一些不便。宫殿里不能乘马车，从一座宫殿到另一座宫殿全凭一双脚来走，即使是吸血鬼的速度，由于路不熟的缘故，他们还是饶了很久。两个非人类一路上穿过大厅、走廊，四周摆放的各式雕塑和高高悬挂的油画在阴影与月光中若隐若现，殷之涣总觉得那些雕像正从四面八方盯着他和莫流琛，寂静无声地给予他们强大的压迫感。
由于经过历史上的多次修缮，凡尔赛宫早就不再是当年的衰败模样。王后套房里的卧室四壁绘着藤蔓和不知名的花，廊柱上装饰有大量金色的雕花，中央靠墙摆放着一张大床，四周垂挂着华丽厚重布料制成的幔帐和流苏，幔帐顶端还压着黄金雕刻的复杂纹饰，高高的穹顶上镶嵌着繁复精美的花纹，显得典雅而尊贵。两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挂下来，如果有清风拂过，水晶坠子互相碰撞的声音一定比风铃更加悦耳动听。复古的烛台上插着雪白的蜡烛，但并没有点燃，一切都和当年的废墟天差地别。
“在地方都不知道翻修过多少次了，怎么找线索？”莫流琛一路被殷之涣抱着，见识了法国历史沉淀下的韵味和各种珍宝，虽不符合他的审美，但法式建筑特有的豪华和典雅还是深深震撼了他。
“原本只有我一个人是没办法的，但现在有了你就不一样了。”殷之涣将莫流琛放到地上，莫流琛瞬间变成了高挑帅气的美男子，冰绿的眼睛里有疑惑闪过。
“虽然我没看过多少中国神怪小说，但几乎所有涉及猫的故事里都说过这一点——黑猫通灵。①”殷之涣抬头打量着精美绝伦的穹顶，心中感叹皇家的奢侈和尊贵。
莫流琛长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时候这种东西还是靠谱的。”
“如果真的通灵的话，你应该可以和鬼魂沟通吧？”
“我确实和一些鬼修有点交情。”莫流琛承认道，“但鬼魂如果不是鬼修或怨鬼，最多过五十年就会消散或者被轮回拉走，但你说过，第一桩猎杀案离现在已经两百多年了，如果你想找当年的目击鬼魂，估计是不太可能。”
“如果怨鬼不会消亡的话就不用担心了，我相信她一定还会在这里。”殷之涣摆摆手，“我们要找的人……要找的鬼就是死于１７９３年的那位绝代艳后——玛丽·安托瓦内特！②”
莫流琛静静地看着他，然后问出一个问题：“你会说法语吗？”
“……”殷之涣：“我只要会说英语就够了。古代的皇室再不济，大国语言也是要学的。”
“那就没问题了。”莫流琛拍拍手，不知从哪里揪出一小撮黑毛，黑毛在他掌中化作黑色的液体，莫流琛用手指蘸着这种液体快速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召唤阵法，待画下最后一笔之后，黑色的线条突然发出莹莹绿光，慢慢消融在空气里，殷之涣猛地感到一股强大的风力从耳边刮过，莫流琛还穿着一身古式的广袖长袍，旋风以他为中心刮了起来，他宽大的袍袖和长长的黑发都飞扬起来。莫流琛闭着眼，双手结印，口中喃喃念着什么，不一会儿，他猛然睁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轻喝道：“现形！”
殷之涣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缓缓从墙壁中浮现出来。她的身材并不高大，有些瘦，穿着十八世纪末平民的衣裙，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儿装饰。她真的非常漂亮，脸是幽灵特有的半透明的珍珠色，有着典型欧洲人种的高鼻深目，五官无不精致，即使没有华丽的宫装和璀璨的宝石，属于王后的尊贵和高傲也没有被影响到分毫。玛丽王后脸上的神情冷漠傲慢，周身充斥着对外界的厌烦和不满。
“东方人！”玛丽王后看清莫流琛和殷之涣的外貌后有些惊讶，但那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恢复了原先的冰冷，不耐烦道：“你们来找我，所为何事？”她的英语强调有些古怪，还是可以听懂的。
“王后殿下，我们是来调查１７９４年发生的第一起吸血鬼猎杀事件的，当时您可能是目击者，所以我们想向您了结一些情况。”殷之涣学着警察的口吻说。
玛丽王后听到那个年份，眉峰细微地抖动了一下，她飘到殷之涣面，殷之涣感到一股比冰雪还要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来你是个吸血鬼。”玛丽王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的样貌，然后直起腰冷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那名未成年吸血鬼就死在王后套房，您当时一定已经在这里了，拜托您告诉我们一点线索！”殷之涣有些焦急。
“我什么都不知道！贱民！”玛丽王后突然升上半空，脸上的冰封破碎开来，愤怒的表情显而易见。
“革命！藐视王权！甚至想推翻王朝！”她神经质地喊道，“无礼！粗鲁的家伙！居然敢侮辱并处死王室！摧残凡尔赛宫！小偷！贱民！无耻之尤！”
莫流琛和殷之涣没想到一句话就引起了玛丽王后这么大的反应，面面相觑。
殷之涣不知道他“审讯”的能力对鬼魂有没有作用，不过既然能交流，应该还是能有效的吧。玛丽王后似乎一点也不打算合作，殷之涣决定试一试。
他向莫流琛使了个眼色，莫流琛长袖一挥，一道黑色的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射向玛丽皇后，玛丽皇后仍在兀自怒骂着，并没有躲闪，直接被捆了个正着，她措手不及地被禁锢了行动，被莫流琛控制着拉回地面。玛丽王后一看这情景，顿时更加恼怒，面孔扭曲起来，王后的风采荡然无存，“你们这些混账！下等的愚人！”这时她已改成了古式德语，殷之涣和莫流琛没听懂她在骂什么，不过想来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王后陛下，请冷静点儿。”殷之涣来到她身前，一双深邃的黑眸牢牢盯着她的瞳孔，“现在我需要您回答我几个问题。”
玛丽王后狠狠瞪着他，同时身上不断挣扎。
“１７９４年４月１８日，您是否已经变成幽灵回到了凡尔赛宫？”殷之涣问道。
玛丽王后一言不发，殷之涣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这不容易，因为她的脸色是半透明的珍珠色，真正的面部肌肉都没有了。
“看来您是在这里的。”殷之涣喃喃道，“那么您看到那名吸血鬼被杀时的情景了吗？”
玛丽王后仍不发一言，但嘴角不自然的板直却泄露了她的答案。
“您看到了。”殷之涣有些疲惫了，但还是努力坚持着，“都是男人，嗯，不超过五人。人类？”
玛丽王后和莫流琛都有些震惊，殷之涣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会说的！”玛丽王后眼中尽是嘲讽和怨恨，“贱民即使变成了其他东西依然是贱民，死多少个都和我没有关系！”
“……不是人类……有吸血鬼？”殷之涣好像在自言自语，但眼睛始终落在玛丽王后脸上。
“你！”玛丽王后有些歇斯底里，无论她怎么控制面部表情，殷之涣还是能得到答案！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怪物！
“看来有吸血鬼。一个成年吸血鬼，布置有时限的禁锢魔法阵的巫师，还有一个奇怪的……狼人？”殷之涣得到了最后的答案，终于放松了精神，大脑瞬间开始刺痛，他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殷之涣！”莫流琛放松了对玛丽王后的控制，幽灵立刻挣脱了黑色光芒的束缚直冲上半空，气愤地吼着：“该死的家伙们！可恶的下等人！”然后迅速钻进天花板里消失了。
“……幽灵没有实体也没有感觉，我不能用更省力的办法得到答案，只能这样了，不过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殷之涣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轻声解释道。
读取幽灵的供词果然不容易，也幸好只有莫流琛和他自己能听见玛丽王后的声音，否则以她刚才喊叫的音量，只怕早就将安保人员引来了。
“你是怎么得出那些结论的？”莫流琛很好奇，他只看到殷之涣盯着玛丽王后看而已，难道她脸上写了字？
“人的脸上能写字，只要我动用我的特殊能力，就能读取。”殷之涣想了想，这样解释道。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何，只要观察人脸面部肌群，就能分辨出他们的想法。不过这个方法他用的非常少，因为太耗力了，而且持续时间不长，动用了就要头疼。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欧洲黑暗三种族之间的关系并不和谐，那为什么他们会聚在一起杀一个未成年吸血鬼？这有些太兴师动众了吧？随便一个应该都足够碾死他了。”莫流琛疑惑道。
“为什么他们能够聚在一起？难道什么时候三大种族已经放下了三千多年来的恩怨了吗？”殷之涣盘腿坐在地上支着下巴思考着。
“说不定，不是放下恩怨，只是结成临时联盟而已。”莫流琛在殷之涣对面坐下来，提出他的假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夜访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