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辞退》》蓝藤蔓

3、第二章

　　东翔的本业是从事消防工作的，近年来国家颁布了消防法，消防安全成为了国家硬性规定，很多公共场所为考虑安全问题，被强制性要求安装上了消防设备。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市场。国家的这条法律也催生了消防方面的经济繁荣，从而带动了消防的市场经济。
　　很多慧眼商人纷纷对消防产业抛出橄榄枝，消防事业瞬间便得到了蓬勃发展，主管消防的机构也是人前显贵鳌里夺尊，手握实权人才辈出。从而，在消防这个市场上，既拉动了经济，又团结了军民鱼水情的关系，可谓一举两得，钱权双收。
　　因为消防产业是近年所发展起来，学此专业的人少之又少。东翔的专业比较冷门，但在他所在的三线城市中，用他这个专业的多是大型商场，虽然专业有一定优势，但使用单位屈指可数，有数的那么几个，所以竞争的压力并没有减少。
　　经过几番周折之后，东翔终于找到了一家大型的家居卖场。经过几轮面试，东翔仍然健在，有幸在仅存的几个应试者当中脱颖而出，幸运的得到了这份工作。
　　找到工作是不幸中的大兴，但干上工作才知道是大兴中的不幸。广场刚刚建好，正处在开荒阶段，内部破烂不堪，装修整改累月不断。加班加点，如家常便饭。早到晚腿，早已屡见不鲜，而管理思想则是多干少得。加班倒是很多，加钱却是没有，就连最基本的加班费都看不见。领导的表扬倒是司空见惯，赞许基层更是习以为常。劳动者光荣的思想，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劳动人民占领上层建筑的年代，理论上是存在的。口号喊的是比穷人敲盆还响，但实际上这种思想已经留在了上个世纪，早已淡出了历史的舞台。
　　“为自己的明天而工作...提升自己的发展空间...机会留给你们.....”等鼓励不绝于耳，愚人政策常年发挥，为谁干呢？媒体上长听到“劳动者是最美丽的人。”而切身体会到的是：“劳动者是最遭罪的人。”彪炳史册的是英雄，又有谁能记住冲在前面倒下的马前卒呀！
　　为了开业，每个部门都在加班加点。开始东翔还以为是自己能力超群，进来才知道那些求职者被一应招聘，几乎全部录用，即使是不适合应聘部门，也会被安排到其他部门。
　　由于是创业阶段，人工需求量大，只要不是先天残疾，需要照顾。或者是后天刺激，过于呆傻。无一例外的被全盘接收，是人就要，是才更好。人才人才，必须先有人，在选才。人都没有，何谈才呢！
　　经过几日辛苦工作，东翔才切身体会到这里工作的艰辛，身体的疲劳。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人资的辛苦，招聘的艰难。就这种工作量，这种工作环境，这种工作薪水，招聘工作实属不易。这里的人资不能说在招人，更准确的说是在骗人，怪不得有无经验，老少一锅端。
　　应聘者开始还沾沾自喜，庆幸自己有幸能融入到新的团队。刚开始，大家还处于一种猎奇的心理，憧憬一下未来，经过数日现身说法，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昨天已成过去，明天遥遥无期。团队变成了团伙，憧憬化作外衣。脱掉虚伪，卸下伪装，一切都变得赤裸了。
　　这里是培养人才的摇篮，开始被人资骗进来的都是傻子，而每天一线工作又把人历练的精明，即使上学时理科不好的同事，也开始精于计算，盘点得失。最后细算下来，自己的付出与获得完全不成正比，陆续辞职，另谋高就。
　　离开的人带走的是希望，留下的是伤感，让没有走的同事看到了失落与绝望，心理阴影挥之不去。“你去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眼瞅着散伙心理逆流而上，如同传染病般在人群中大肆发展。受此影响，辞职大军蠢蠢跃动，军心涣散，再无斗志。
　　公司领导看在眼里急在心中，眼下大战在即，开业迫在眉睫，正是用人之时。此时大量走人，势必对开业百害无益，为了避免非正常战斗减员，留住有生力量，就要力挽狂澜，收复江山。
　　有一句话叫做：“劳动关系问题，可以用经济杠杆调节吗！”说白了就是给工人们多发点辛苦费。人民的问题，可以用人民币来解决。可悲的是，公司又不舍得这笔费用的支出，即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在这种情况下，给员工洗脑便成了行之有效的办法。
　　为此，公司特聘了几个气死周瑜，骂死王朗、嘴皮子利索的管理人才。统筹公司思想，汇集老板圣意，为员工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洗脑会议。会议中，领导带头，生动形象的讲解今天的难度，阐述了明天的幸福。其他经理更是配合，进行有针对性的，带有技术含量的，立竿见影的“炒作”。
　　会议的中心思想就是：“笑看艰辛，展望未来。”就这么两个议题，却能讲出来两个小时不重样的文化内涵，真不枉“人才”二字。
　　领导讲的目眩神驰，员工听得蒙灯转向。很多员工在这“二”小时的会议中被成功洗脑，但也有少数人员不愿同流合污，没有被这种“二”的文化所渲染，毅然决然的决定辞职。虽然公司竭尽挽留，除了物质经济之外，口头许诺加官进爵。
　　在今天这个现实的年代，谁都明白“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道理”空头支票毫无意义，画饼充饥太过空虚。这些不受“二”的文化所影响义士，早已淡泊名利看透经理，视功名如粪土，视头衔如草介，义无反顾的扬长而去。而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些人才能被称作“智者。”
　　经历了这次会议洗礼，公司领导开始调整策略，以表扬为主，批评为辅。甚至领导看见违规违纪的行为都视若不见，置若罔闻，只要不太过，都听之任之。并且抓典型树形象，让大家知道劳动楷模的光荣事迹，以带动大家的劳动积极性。老板需要什么样的人，经理就树立什么人，紧随圣意。
　　为了顺利开业，公司还特招了一批职业经理人，将这些仅存的员工，套上光环美化形象。美其名曰：“公司明天的希望。”交给了这些职业经理人，而这些职业经理人也确实不枉公司厚爱，将这些仅存的有生力量珍爱有佳，爱护备至。口头上的确奉若上宾，实际上还得基层干活。
　　东翔按所学专业被分配至消防部，虽有技术但无势力，像东翔这样的无人、无权、无关系的无党派人士。在这个山头林立，党派众多的地方难于施展，只能委曲求全，加之入职时间又短，论资排辈也找不到自己，只能屈就基层，一线劳动，但也算是找到工作了。
　　开荒用人才，守业选庸才。东翔的实力在本部门是出类拔萃的，虽不是主管，但能力也被这些职业经理人所看重，委以重任，让其主抓消防施工。东翔虽然没有升职加薪，但能力被认可，也可谓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况且东翔从事消防行业多年，深知其中责任重大，风险极高，一旦出事轻则，咔嚓开除。重则，锒铛入狱。干这个行儿的，只要不是管理部门，能做二当家，不干大掌柜。万一出事了，法人被抓，主管被判，二把手至多开出，月薪少拿几百块钱，就当是买个保险了。
　　与东翔对接的消防施工方负责人，姓利名包钟。此人长相十分山寨，身高三尺有余，一米五多。头上留着地中海发型，中间系秃顶，周边围黑丝。发型宛如鸟巢，又似坟堆，观者距离不同，视觉结果各异。在向下看，额头凸起，可见此人若行善，则智慧超凡。若作恶，则诡计多端。所谓：“善恶一念之差，好坏悬于一线。”双眉细长而下弯，好似小燕对飞，又似囧字再现，幽默诙谐的与鼻梁接壤。鼻骨略扁，谁有坍塌嫌疑，但却凹凸有秩。圆脸薄嘴滑稽可爱，整体形象表面虽憨态可掬，但后来事实证明，其行为却苟且异常，阴狠毒辣。
　　此人最大特点便是罕见的身材，三寸丁，谷树皮。看他一眼，便能让你的思绪重回到那草莽英雄的《水浒》时代，在现景阳冈的威猛，回缩阳谷县温存，带入感特强。
　　包钟虽身为雄性，可在女人堆儿里如同沧海遗珠，难出风头。但另当别论的是，在男人堆里却异军突起，突兀异常。
　　由于东翔刚来此地不久，对这里风土人情不甚了解，水多深、风多大，一概不知，只懂得执着的完成领导布置的工作任务。就是因为他对此地、此人，知之甚少，误用执着，最终导致祸从天降，被迫辞职。
　　话说这天，东翔照常进行日检，开始巡查跟进施工情况。无意中听到施工人员闲谈，他们意外对话吸引了东翔的注意。
　　“如果按照图纸施工的话，可能不太方便。”一个施工人员说。
　　“图纸是设计院出的，原有设计的品牌已经改用其他厂家产品了，这是领导决定的，咱们只管施工，给你钱就干呗。”另一个施工人员回答。
　　东翔闻听大惑不解，消防器材的选定，将直接取决于日后设备运行的稳定情况，责任重大，怎能说改就改，便向其了解详情。但由于此二人均为基层，对内幕了解甚少，且欲言又止，东翔隐约感觉到其中另有隐情，最终东翔只打听到更改设备现在存于库房当中。为知详情东翔来到库房亲自查验，发现设备确实更改为其他品牌。
　　东翔到此已有一段时间了，多日的工程跟进，已让他发现了诸多施工方面的问题，如今又多此一项，感觉问题严重，应据实汇报，便准备材料一并交于部门经理。
　　经理阅后，也深感责任重大不敢隐瞒，生怕引火上身，即刻向上汇报。公司高层决定由使用方、施工方、管理方、三方会谈，协同解决。
　　由于部门经理仅仅负责管理，不懂技术，便由东翔代言，负责将情况据实陈述。施工方负责人利包钟开始以各种方式搪塞，辩解，推卸责任。就此问题控辩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控方虽据理力争，而辩方有幕后背景，结果就无庸赘述了。
　　最终道理败于势力，技术输于人情，落得个控方正义的败诉，辩方黑暗的胜利的悲惨结局。
　　光明照射不到的地方才形成了黑暗，邪恶便会掩盖神圣的光芒，诠释出黑暗的力量。黑暗比正义更容易施展，但不容易让人接受。东翔的正义之举如同这里的错误施工一样，不经意间与苟包钟结下了梁子，留下了隐患。这也为他在这里日后职场生活的悲剧，而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