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木枯蝶

6、保镖

　　暖暖的阳光自半开的木窗射进来，透过立在窗前正做着奇怪形状的人射到对面的大床之上，帐帘半掩，里面隐隐可见睡着一个人。
　　“小姐，大夫说今天该换药了。”小越儿端着个盘子推门进来，看了眼正伸胳膊弯腰踢腿的小姐，据小姐说那个叫做韵律体操，什么修身的，不太明白。
　　“嗯。”凤兮很自觉的坐到桌边，瞪了眼床上还没醒的人，都怪他，那天扶他下坡之时为了不让他伤上加伤，就害得自己全身被擦得紫一块青一块，脸也给擦破了少许，哼哼，要是她破了相，他也别想过好日子！
　　“我看看，好象结疤了。”凤兮喜滋滋的，“昨天赵大夫说不会留下疤痕，该不是骗我吧。”还是有些担心，她花了重金付给那姓赵的，他可是保证会毫无暇疵的，要是无效，她砸了他那破医馆。
　　“小姐放心，大夫说这是上好的外伤药。你又是轻伤这几天少吃躁热之物，隔几天也就好了，不过那小公子脸上的伤不碍事，但身上的伤可能消不了了呢。”小越儿一想起小姐居然大大方方的帮那少年，虽然仅是少年，脱衣上药换药，还是忍不住脸红，小姐，怎么就变得这么极端呢……
　　“嗯，那就好，至于他，男子汉大丈夫，留点疤痕有什么关系，反正脸上又没留下。”又没伤到那张俊美的脸。凤兮对着镜子细看，唉，额上一道，左脸一道，右脸二道，鼻子尖上还一点，下巴也磕破了少许，呜……她的倾国绝色……放下镜子长叹，又捋起袖子，手臂上这么大一块，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原成冰肌玉肤，早知道那么好心做啥，让他跌就好了，反正都伤得那么重了，再多点也不影响啥。再长叹，拿起桌上的镜子看了一眼撇撇嘴自语：“算了，这个样子也好，起码路上方便，登徒子也少遇到些。”
　　“嗯。”小越儿直点头，小姐这样美貌就是扮成男人也是不安全的，这一路来只要小姐一取下斗蓬，后果便是一长串的惊叹，以至于后来再不敢取下面纱人前露脸。她们也就只敢在野外踏踏青，说是一路游玩，倒也很是紧张。
　　“小越儿，出来这么久，你胆子越来越小啦，对了，今天镇上有没有兰陵的风声传来？”她私下出逃，不对，是出走，妈妈应该是看到她的留信了，找她肯定是不至于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兰陵第一美人凭空消失总应该让人茶余饭后谈很久才是，古代交通不便这些天也不知道传到这小镇来了没有。凤兮转头看看她，呵呵笑出声来，一看就知道小越儿在想什么，当然，这是个大问题，不然她也不至于自找麻烦将这个陌生人给救了，这跟押大小一样，赌此人是个好人。
　　“没有听到什么呢。”
　　“真无趣，都没有传言来娱乐一下子。咦，他都昏迷了一天多啦，咋还没醒。别花了钱又救个会死的回来，那可亏大了。”凤兮拍拍手，站起来走向床边，“小越儿把药端来给他喝下。”
　　药很快端了上来，凤兮让小越儿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了一堆杂物，自己坐到他面前正要给他喂，看到那少年身子颤了颤，眉头皱了皱，眼帘里眼珠微转动。凤兮住了手，等他自行醒来。
　　墨玄只觉浑身一会热如火山，一会又冷似冰冻，耳边还一直有人在絮絮叨叨，很想一觉睡着的，偏是让人搅扰得睡不着。终于睁开了双眼，首先印入眼的是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再然后是一张遍布伤痕的脸，很漂亮，如果没有那些贴得满脸皆是的白纱布，一定更是漂亮吧。那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唇边渐渐勾起绝美的笑意，这个女子是什么人？他又在哪里？
　　凤兮眨眨眼，看着醒来的少年，唔，真的是俊美雅致得很，眼睛也好看，那眼珠子象墨一般漆黑，亮亮的，眼形也好，象极了古人说的丹凤眼，唉，一个男子长得这么双媚眼做什么，虽然那眼光甚是冷冽。把这丹凤眼给换到她脸上来就好了。凤兮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
　　“你是谁？我在什么地方？”那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稚嫩，当真还是个小小少年呢。凤兮笑得越发开心了，小孩子好，小孩子很好。
　　“我叫凤兮，你在长平镇的云来客栈西厢二号房。”凤兮相当仔细的解答他的疑问。那少年听后反倒是诧异的看了她眼，难道因为她回答得过份详尽？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啧，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干嘛要装老成？病怏怏的难道还扮酷？凤兮翻了个白眼，举了举手中的碗，“你受伤了，我救你回来。有问题一会再问，先喝药，难为我家小越儿熬了一个时辰，难为我端了这么久还没放下。”
　　墨玄想自己拿过药碗却气恼的发现力不从心，微一用力，浑身疼得更什么似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凤兮抿唇一笑，叫你倔吧，叫你逞强吧，把碗凑到他唇边强行灌他喝了下去，忽略他愤怒的眼神把空碗递给小越儿，小越儿端着碗出去了。
　　凤兮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他，看这表现不大象个坏人，有戏！“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我可不是喂你吃毒药。”
　　“多谢。”他是男子汉被人救了就是救了，绝不否认，这份人情他会还她！
　　“不用，救人一命积功德无数，这点凤兮还是很明白。”凤兮笑，该怎么将报酬索要出口呢。“小兄弟，你叫什么？”
　　“别叫我小兄弟！”墨玄脸微一红，气愤便在脸上浮现出来。
　　“你本来比我小。难道不是吗？”凤兮扬眉，没叫小朋友己是对得起了，难为她想了这么个古意盎然的称呼出来。
　　“我15了！”冲口而出。又后悔的闭上嘴。
　　“呵呵。我23。”大了八岁，总归是一代沟。
　　“说谎！”有人恨恨的鄙夷的甩来一眼。
　　“我没说谎。”凤兮笑，往前凑了凑，“你看看我的眼睛多有诚意啊。”墨玄脸更红了，往后缩了缩：“你，你，能不能坐开些？”
　　“哈哈哈。”凤兮清脆的笑声倏的响起，原来调戏小孩子这般有趣的，这么容易脸红，品行端正，不错！“你还是个小孩子，难道怕我把你吃了不成？呵呵。”
　　“你……”病中人被气得脸更红了。
　　“好了，说正事。”凤兮起身坐到椅子上，还是别逗了，这小孩子看起来脾气不算小，别一会儿给气死了咋办。“小兄弟……”一开口又有冷冷的眼光横过， “呃，好吧，换一个，那你叫什么？”
　　“墨玄。”
　　又墨又玄，黑到一块了，不是长得跟白玉似的嘛，怎么叫这么个怪名，不好听，顽心又起：“墨小弟？小墨？小玄子？你觉得哪个好听？”凤兮一脸笑盈盈的看着他，明眸一眨不眨，这样子估计很够诚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不好听，他应该也不会马上翻脸，顶多内伤一下……
　　“哼。”一脸臭臭，醒来刺激过大，加之身体不能负荷，只觉得精神委靡不己，身子慢慢向下滑。凤兮赶紧跳起来抱住他半边快滑下床上的身子：
　　“喂喂喂，别掉下去了，我抱不动你！”
　　“不……”临昏迷前还想着不能让她叫出那些名来。
　　“什么不……啊……别动了……你好重……啊呀！”
　　“小姐！”
　　人又陷入昏迷中，再醒来己是晚间，听到窗外传来二更鼓声，墨玄动了动，发现体力比初次醒来时好了很多，己能半撑起自己，屋子里有微微的灯光，再看过去，窗下的软榻上大喇喇的睡着一个人，再细看，正是白日里见到的那自称凤兮的女子，此刻睡得正酣。孤男寡女，逆旅共室，她竟是丝毫不避么？嗓子干得厉害，想起身倒水，却让肋下和左腰两处传来的刺痛止住了动作，这般重伤居然未死，原来是想拼个同归于尽，却不料，那般郊野也会有人出现。该是他命不该绝吗。
　　爹爹说，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以报，那被人救了一命应该如何相报？
　　“咦，你怎么半夜三晚的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吃起打断他的思索，抬起头看到凤兮己坐了起来，“怎么，是不是口渴了，还是我来倒吧。”
　　墨玄不吭一声看到她起身走到桌前倒水，然后端到他面前，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干嘛不喝，我这么辛苦给你倒的。”凤兮口气不好起来，恶狠狠的瞪着他，小子，你又欠我了！
　　口很干，端过杯子一饮而尽。她刚刚说辛苦……墨玄眼中飞快的闪过些什么，目光落到她右手上，正要问，凤兮己自动把手伸到他面前，口气不善：“看到没有，扭伤了！白天都是好好的，你自己说这是谁害的？”
　　白天，他依稀记得自己昏过去了……
　　沉思间领子己被人一把抓住，凤兮语气似乎有了些阴恻恻：“小朋友，你不要告诉我你忘了……”忘了也要提醒他想起来！
　　没去计较“小朋友”三字，嗯，昏过去后，好象是她扶住了他，然后……“你的手是我弄伤的。”
　　“废话，难道我自己弄伤我自己的手吗？”凤兮没好气的说，本来右手就擦伤了，上午扶他一不小心又撞到，一痛，她一侧就把手给扭了。直接拉开袖子，指着还没干的伤，理直气壮：“看到没有，这是昨天救你时弄伤的，你再看看我这一脸的伤，也是你！”控诉的目光瞪着越来越歉疚的少年。
　　墨玄眼里满是歉意，心头却有丝暖流滑过，她这样一幅丽颜，竟因他而弄得伤痕处处，爹爹曾说貌美的女子最是在乎容色，他害她这样，真是欠了一个大大的恩情了。
　　愧疚吧，愧疚吧，越愧越疚就最好了！凤兮得意的在心里笑，脸上却不露分毫，虽然现在有点困了，不过戏还没到尾声呢。
　　“要是我的伤疤不好，怎么去见人。”这声音够惨然的吧。
　　“救命之恩，终身不忘。”墨玄诚心诚意的道谢。
　　“不忘有什么用。”凤兮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墨玄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小小男子汉的诚信，大义凛然得很有些气势。
　　“当真？”
　　“当真！”
　　“真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是！”毫无退意。
　　“无论我叫你做什么？”有鱼儿要慢慢上钩了。
　　“在所不辞！”
　　“绝无反悔？”
　　“一诺千金！”
　　“你发誓！”
　　“我发誓！”
　　啧，这小鬼打哪学得这般大人状？
　　“君子一言？”凤兮笑嘻嘻的在他面前竖起手掌。
　　“驷马难追！”“啪！”清脆的击掌声让墨玄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还没来得急说什么，便听凤兮得意的笑道：“好，那你就以身相许吧！”话音一落便见美少年一脸呆怔，完全不能反应过来，凤兮很坏心的补上后面一句，“做我一阵子的保镖！”
　　“你……我……”墨玄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上当受骗。
　　“你你我我什么，啊，半夜不睡觉说了这么多话，好困哪，睡了睡了，我的美容觉啊！小墨弟弟，有话明儿说吧。”凤兮笑容满面，啊，多容易拐到个五好青年做保镖，今后可以放心大胆的游山玩水了。
　　这女人……这样浅显的心机他居然也上当了，而且似乎自己也不是十分生气，她救了他，做她一阵子的保镖也是应该的吧，等她回到家，自然也就不需要了，他也算报答了她。只是墨玄从未想过，这个“一阵子”却原来在她的概念中是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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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我竟然现在才发现这么大问题，现在亡羊补牢似乎晚了点，555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