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木枯蝶

27、出气 人性里潜藏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绕着走？”
　　“多走点路，能够消耗卡路里，可以保持身材。”凤兮随口说，现在她脑袋还乱着呢，应该多吹吹风，清醒点。
　　小越儿点点头，反正小姐说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说来说去就怪那只死蟑螂，若非他，她怎么会碰到上官之穹，她若是不碰到上官之穹，他哪来的机会纠缠，他不纠缠的话她哪用得着现在头痛，可恶的蟑螂，她要挖掉他的眼珠，剪掉他的舌头，挑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锉了他的骨头，踩死他！
　　“哎呦，哎呦，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隐隐约约的告饶声从小巷深处传来，凤兮停下脚步，四处看看：“小越儿，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啊。”小越儿认真听了下。
　　“难道我出现幻听了？”凤兮站了会，也没听到别的声音，咧了下嘴，原来是她想到要狠狠的整那只蟑螂，脑袋就很自觉的幻出他求饶的声音。晃了晃头，“可能听错了，走吧。”
　　“哎呦……”
　　凤兮又停下步子：“真的有人在叫，我们去看看。”尖着耳朵听着叫痛声，凤兮顺着声音跟过去。
　　咦，有人躲在小巷子里打群架！凤兮看到这是条死胡同，几个人正打成一团，细细一看发现自己错了，是一个人正把几个人打成一团。
　　“不是想要给我好看吗？”主打的男子一袭青衣，书生装束带着笑意懒洋洋的问，声音好听得要紧，一下子就让凤兮想起，读大学时，在夜里躺在被窝里每天准时收听传来的电台主持人勾魂的声音。轻轻拍了下手，然后用手吹了下手中若有似无的灰尘，“起来呀，让我见识一下，怎么样才能让我更好看。”
　　“不敢了，不敢了，小的们有眼无珠，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趴到男子的面前不停磕头。看这男子长得这般好看，还以为只是个手无缚鸡的书生，本是想弄回去慢慢玩玩，谁知道他火起来这么凶，打得他们五个只能磕头求饶。
　　“有眼无珠？嗯，说得不对。” 还是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男子一脚踢飞靠右的一人，然后蹲到中间一人面前，“刚刚不是还称赞我俊美无双吗，你说自己有眼无珠，那不是说我长得难看了？”
　　“不不不，公子长得很好看，好看！”
　　“唔，好看？我长得如何，与你们何干，要你们评说？”带着笑意的声音一顿，只见人影几闪，然后“哎呦”几声不绝于耳，见他面前跪着的几个人又分别撞上墙壁、树干、地面。
　　“大侠饶了我们吧，小的该死。”又开始继续磕头。
　　“嗯，总算说了句对的，你们确实该死！若不是我还勉强能够自保，今日还指不定受什么罪呢。”男子掸了掸袖上的灰尘，还是懒洋洋笑着的语调，眼神却凌厉得与语调不符，“嗯，该给个什么惩罚呢，让我好好想想。想跑？”屈指轻弹，一粒石子打中爬起来想跑的人，竖起指头摇了摇，“别乱跑啊，下一回弹出的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锋利的东西我可是真不知道呢。”
　　“大侠饶命啊，小的一定痛改前非，再不调戏……”
　　“闭嘴，没看到我正在思考吗。”男子手中不知何时滑出把小刀，明晃晃的刺眼。“你说杀了你们如何？”看到跪着的人脸色大变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不行不行，你们不过是惑于我的样子，也不算死罪是吧。”对对对，连连点头。
　　“嗯，要不这样好了，既然你们自己也说有眼无珠了，想必对自己眼睛也很是不满，要不我好心帮你们剜了如何？以后可以找些漂亮的琉璃珠子装上去，定然会很满意的。”他还没说完便见着有两个己经眼睛一翻昏了过去，剩下的簌簌发抖，说不出来一句话，看来是一点也不怀疑他的话的真实行。
　　“啧，这样就傻了？我可还没动手呢。”青衣男子把玩着小刀，忽然提高声音，“那里两位朋友看戏很久了啊，可知道，看杂耍也是要捧个钱场的？”
　　哇，真是高手！凤兮惊叹，看他在那里欺负别人欺负得正过瘾，还一直背对着她们的，居然早就发现她们了，大步走了出去：“我不过是路过，再说，这里也没戏台，可不是看戏，钱场呢，就没得捧了，别的嘛倒是可以考虑。”后半句说得模糊不清，藏在斗蓬里的双眼发亮的看着地上昏了一半，软了一半的人。她听了多时了，据她推断，这几个混混看那男子长得好看，想调戏人家，结果却被人家弄到这里来狠狠凑了顿。抬头瞟了眼，看个半侧面，大约长得很好看，不过她成天面对自己这张漂亮的亮，身边的男子也个个潇洒俊朗，审美器官己经渐趋麻木了。
　　双手握到一起兴奋的搓了搓，怎么这么像那该死的蟑螂呢，难道是一个家族的？
　　“呃，这位大侠，我们打个商量可好？”她热血沸腾，双眼放光的盯着地上的人。
　　“说来听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对他视若无睹耶，稀奇。
　　“这些人得罪了你是吧？”
　　“勉强也算。”他缕缕玩着小刀。
　　不计较他的语气，凤兮兴奋的继续搓了搓手：“那你打够了没有？”
　　“哦？姑娘是想为他们抱不平？”看不出来会功夫的架势。
　　凤兮看到还清醒的软在地上的二人眼里露出逃出生天的希望，咧嘴笑了笑，从背后拖出一把扫帚，这可是她刚才偷看时就准备了的：“我不为他们抱不平，我为自己抱不平！小越儿，给我打！”她老早就瞅准了己软在地上的一个人穿着锦衣罗袍，估计是个领头的，真是象极了蟑螂的样子，她打不了别的，打打落水狗还是没问题的啥。她一边叫小越儿一边己走到中间那个人面前，抡起扫帚就啪啪啪的打起来：“我让你们见色起义，我让你们色胆包天，我让你们欺负我，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青衣男子顿时呆在原地，小刀停在手心，看着面前从头到尾被个垂着长纱的大斗蓬遮着的女子很有架势的抡着扫帚对着其中一人暴打不己，而她身边的小丫环，只呆了一会，便很忠心的执行她的话，跟着她一起，对那为首之人拳打脚踢。不过他们己让他打得怕了，这回根本就不敢回手。
　　“呼！”凤兮终于停手，累死了，她搭在小越儿肩上，“累死了，小越儿。”不过心里那口闷气终于出了出来。
　　“小，小姐，你好厉害。”小越儿也气喘吁吁，“小姐，刚才，你好凶，从来都没有的。”
　　“嘿嘿，是吗，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呢。”凤兮满意的一边喘气一边想了句俗语，不过别说她自刚才看到他们被打时她就想插上一脚了，这打完了之后觉得自己心里那个舒坦哪，不可言喻！难道她骨子里这么暴躁？还是这些日子她把自己关得太严实了，今儿个受的刺激又太大，所以一下子爆发了？凤兮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习惯的不再想，反正她知道自己现在心里非常的舒服愉悦！一点也不后悔刚才所为。
　　“姑娘打过瘾了？”那个带着笑意的懒洋洋的声音又响起。
　　凤兮转过头，己经没有力气直起身子：“多谢你了。再见。”算起来真要谢谢他的，不然她哪能痛打落水狗。
　　“姑娘这算不算过河拆桥呢？”他看着她一边挥动胳膊一边捶着身上各处，似乎刚才费了全身的力气。
　　“这怎么能叫过河拆桥，你最多说我个落井下石。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各是各嘛。”凤兮继续揉着自己抡扫帚的手，回过头，夕阳的光芒从树间射下来，凤兮眼前一花，半眯上眼，赶紧偏了下头：“就当我欠你个人情了，你若是到一间客栈住宿吃饭，我算你八折好了，不能再讲价了。”啊，打个人还这么累，唉，回去要好好躺躺。
　　一间客栈？呵呵。狭长的凤眼闪了闪，扫了眼地上的人：“唔，看起来似乎很是可怜，滚吧。”发了一顿火，心里舒服多了，看也不看被打成猪头的人，心情舒畅的拍拍手，收起小刀施施然去了。

　　吃过晚饭，坐在院中歇凉，凤兮揉着右手。
　　“小姐，你手还软吗？”小越儿赶紧走过来帮凤兮揉着手。
　　“嗯，小越儿，坐下喝点银耳汤。”凤兮挥挥手，“你别说，软是软，不过我当足他是那只臭蟑螂来打，感觉不错，小越儿，你怎么样？”
　　“小姐说打，小越儿就打。”
　　啊，真是忠诚的小丫头。凤兮感叹的点头：“小越儿，这两天你收拾一下，后天雇辆车，我们就去旅游吧。”来这里都两年了，她还没机会出去旅游呢。
　　“小姐，什么叫旅游？是不是去别的地方游玩？”
　　“啊，小越儿，你越来越聪明了，正是，你说你想去哪里？”
　　“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嗯。凤兮咂咂嘴，放下碗，“让我想想。”凤兮想着这两年她了解来的资料说，“听说在雍州境内有座灵山，是个佛教圣地，风景独秀群山，不如我们就去地里看看？”
　　“啊，回雍州。”小越儿脱口而出。
　　“对啊，咦，回？为什么是回雍州？”凤兮疑惑的看向小越儿。
　　“小姐，我们以前一直住在雍州呢。”小越儿手脚麻利的收拾桌上的碗筷，“只是府里出事后，我们就离开雍州了。”
　　“哦？”凤兮很有兴趣的坐直了身子，一直以来都没细问过这档子事，这会儿闲来无事正好拿来八卦一番。
　　“不过，府里肯定早就不在了。”小越儿有丝难过，在那里住了十多年，结果一道圣旨便家破人亡了。
　　“唔。”凤兮点头，凤儿一家都死的死，散的散了，那府邸自然也早官卖了。正在沉思间，忽见小越儿站到了面前，一幅安慰的神色：“小姐，老爷夫人都是极好的人，现在肯定己经上天了。”
　　凤兮一愕，讶然失笑，敢情是以为她正在为这个感伤呢。拍拍小越儿的头：“嗯，没准都转世投胎，过着幸福日子了呢。”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小越儿开心的拍了拍手。
　　“小越儿，你家……我爹是因为什么事情死了的？”
　　小越儿摇摇头，努力回想：“小越儿只是记得宫里有人传了圣旨，家里被好多侍卫翻得乱七八糟，老爷吩咐我陪着小姐去找舅姥爷，然后老爷和夫人就死了。”
　　“就这样？后来呢？”凤兮瞪大眼，根据她自现代各方面得来的经验，皇帝老儿一般都是下旨灭了九族的，那她现在坐在这里算什么？
　　“嗯，府里本来人也不多的，后来大家就都散了，我们到了舅姥爷家里，但小姐你住了两年说什么鼻息，所以又离开了，后来走了好些地方，然后就到了兰陵城了。”小越儿想起那些日子小姐所受的苦，杏眼里水气盈满。
　　凤兮恍然点点头，大约凤儿她爹犯的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所以也就没有连坐，她娘大约是殉夫而死，但老人家心疼独生女儿所以死前叫她们去找亲戚，可惜大约是人情险恶，在人屋檐下总是仰人鼻息，所以出来了，一个千金小姐也不会做别的事，然后不知怎么想的就寄居到了温香软玉楼。
　　据小越儿所言，凤儿是在她来到这个时空的一年前到的温香软玉楼，家里是四年前出的事，默默算了算，感叹了一下，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小姐才十三、四岁就孤苦无依，偏偏又心性极傲，还不晓得在亲戚家呆的那几年是怎么熬的。好不容易遇到个知音，可惜身份又过于悬殊，相必流落江湖这几年她是看透了人情冷暖吧，对结局大约也是预料到的，真可怜啊。
　　“以前的都过去啦，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是不是？也不需要再靠别人怜悯！”凤兮忽然朗声大嚷，又拍拍小越儿的头，想起以前人家得知她是个孤儿时也往往会用些可怜的目光瞧着她，每次都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其实我们比很多人都幸福多了，是不是？”
　　“嗯。”小越儿用力的点头，在京城这一年多她真的很快乐。“灵山很漂亮，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去过。”
　　“是吗？忘了。”凤兮嘿嘿笑道，“雍州天气如何？”
　　“很多雨呢，尤其是这个季节，以前小姐你不是最喜欢在雨后的清晨收集花上的雨水吗，说是泡茶很香。”
　　呃，不是吧，小说里不都说是收集露水的吗？再说了天上的雨好像不干净的！什么东西都有，真恶心。不过从这点可以看出来，闺阁小姐真的是闲得发慌，不然也不做这种事了。很不赞同的摇头：“就这么决定了，明天就走。”凤兮用力一拍桌子，跳起来，一眼看到眼前黑影一闪，墨玄不知何时回来了，此时正站在柱子旁。小越儿背对着他端起盘子，顺口问道：“小姐，小穿也跟我们一起吗？”
　　“那得看他了。”凤兮瞪了墨玄一眼，走到摇椅上半躺着。
　　小越儿哦了声转过身子便见墨玄站在那里，打了声招呼便端着盘子出去了。墨玄还是站在那里半天不动，神色间怪怪的看着凤兮，凤兮瞄了眼，那神色就跟下午听到上官之穹非要休妻娶她时显出的神色一样。心里恼怒：“有话便说。”
　　“是不是碰到章奕聍了？”
　　凤兮倏的坐直身子，真是不开口则己，开口便直指重点，赞叹不己：“小穿儿，你真是厉害，你怎么猜到的？”
　　墨玄神色，眼眸都是冷冷的，凤兮歪着头看向他，小穿儿似乎长大了不少，救起他那会儿他也才15岁，现在也不过长了一岁，怎么看起来就觉得大了不少呢，果然是吃涨饭，一天一个样儿，可惜好好的一个美少年，越长越大，越大越酷，唉。这么长的时间她都没能把他改造成功，失败啊！
　　“不难猜。”
　　“小穿儿，你越发的聪明了耶。嘿嘿。”凤兮捏着自己的下巴，收回欣赏美少年的目光，开始望着天上，忽然想起未离曾经说过的话“凤兮打算让墨玄几时归家？”“墨玄是重诺之人，凤兮不开口，他会一直呆下去”，是了，她让他给她当保镖都近一年了呢，这一年来凡她出门，他必然跟着，嗯，今天是个意外。夜间再晚也是回来的，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唉，就解除了他的保镖职务算了，免得耽搁了他的正事。她要去拐个更小的美少年，才好重新塑造。
　　“发生了什么事？”墨玄见凤兮一个人在那里又是笑又是点头的，忍不住问道，他后来从上官之穹口中听得可能是青州王的人跟着她，直觉的一下子就想起章奕聍来，可是心中还是有很多疑团，这些只能等她解说了。
　　“什么事？”凤兮让他打断思路。
　　“今天的事。”
　　一提起来凤兮火气又来，半眯了眼，朝着墨玄勾了勾食指：“你过来。”见墨玄依言走近，她从摇椅上跳下来，给了他一拳，生气的说：“还不是你一大早跑到不见，害得我差点被那只该死的蟑螂给非礼了！”
　　墨玄飞快的垂下眼，似乎要隐藏些什么，又抬起眼看向她，凤兮狠狠的敲了下他的头：“对了，我还差点忘了，章奕聍似乎跟你是亲戚吧。哼哼。”祥妃是他娘，是章奕聍姑妈，他们之间血缘还挺近呢。
　　“哼。”墨玄哼了声，脸上飞快的掠过一丝厌恶，似乎也是深以为耻。
　　“嘿嘿，不过我告诉他我是太子府的人，倒要看他怎么样去跟太子要。”凤兮得意的笑，反正明日她就出京了，不隔过三月五月的才不回来！见墨玄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很大方的将今日“机智退狼”的故事讲了遍，末了，“嘿嘿”笑了两声，“你说你大哥会怎么答他？”
　　“不知道。”
　　“又装酷。”凤兮莫可奈何的摇头，一下子又想起昨夜的事，本想满足下好奇心，转念一想，那是他们皇家自己的事，她还是少管的妙，有些事不该知道就不要知道了，好奇心太重没什么好处，今儿个就是活生生的血的教训，她若不是好奇上官之穹宝贝的什么东西，又哪会惹来自己心里一段郁闷，“没事啦，你忙你的罢。”
　　墨玄闻言便往自己房中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来：“你要去哪里？”
　　“这么晚了我能去哪里？”凤兮不解的反问。
　　“后天。”
　　“后天？哦，出去玩啊，蹲在这里都一年了，好无聊，再不出门我会闷死的。”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出门小心些，化化妆把自己弄丑些，就算是死也要弄得轰轰烈烈的，啊，呸呸呸，凤兮敲了敲自己的头，她在想什么呢。（嘿嘿，憋慌了吧，神经开始出问题了。）
　　“嗯。”墨玄只点点头，不再多问，继续向房里走，倒是凤兮愣了下，“小穿儿，你也去？”
　　墨玄的身形一顿，回过头来，漆黑的眼珠在星空下熠熠闪亮：“我不能去？”
　　“那倒不是，不过看你最近颇忙，我想着你也当一年的保镖啦，是不是……”话还没说完，忽见墨玄脸色一凛，往屋顶飞去，凤兮忙抬头，听见一声轻笑，然后见到东南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晃。墨玄立于屋顶，没有追去，轻轻跃了下来。
　　“有人？是谁？”
　　“不知道，轻功很好。”墨玄松开握住剑柄的手，“后日何时？”
　　“一大早罢，凉快。”凤兮看墨玄进了屋子关门，亦未点灯，似乎就睡了，耸了耸肩，他要继续当保镖就由着他好了，有他在，她还是很安心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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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沧海笑，那真的是穿越必备之经典曲目。而且我自己是很喜欢的，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