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美眷》木枯蝶

20、又见故人

　　“小越儿，今天有人来唱曲吗？”凤兮疑惑的看向小越儿。
　　小越儿想了想：“今天没人来啊，小姐，我出去看看。”
　　“离，这声音挺熟啊。”龙重天懒洋洋的开口。
　　未离正要说话，便见小越儿推开门进来：“小姐，是个公子在大厅弹曲。”
　　“卖唱的啊？那随便他了。”凤兮挥挥手，酒楼客栈中常有人卖唱，这也很正常。
　　“堂堂曲中圣手居然被人当做是卖唱的，不知非曲该何等不平哪。”龙重天挑眉看向凤兮。
　　啊？凤兮正端起茶杯，凑在嘴边还没喝下去，非曲？他怎么会跑到她的客栈里来了？未离推开窗户，看到大厅正中坐着一个凝神弹琴的男子，旁若无人，专心致志。微微一笑转头向凤兮：“果是非曲到了。”
　　凤兮侧耳细听如同仙乐一般的琴声，想起一事，瞪向未离：“那首沧海一声笑是你教给他的？”那日回来她问了墨玄才知道未离便是沉隐口中的“九哥”，而非曲是个音乐大家，坊间更是大大的有名。
　　“此事未先跟凤兮提及，见谅。”
　　“见谅就不必了，你觉得是不是应该付我版权税？”凤兮一想起银子，眼睛蓦的又亮了。
　　“咱们天御皇朝有这样的税赋吗？”龙重天问。
　　“这曲子未离自我这里听去，又教给非曲，怎么说我也是原创罢，是不是应该付我税金啊？芳华垂缨可都是真金白银自我这里买的曲子。”凤兮振振有词。
　　“凤兮不是说此曲非你所做吗？”未离笑言。
　　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凤兮愕然，看到面前男子似乎笑得更是开怀，眼珠一转：“曲子确实不是我做的，不过也是我买自人家，你怎么能够不出一文便私自传了了事？”
　　“好，那算未离欠了思忖，凤兮想如何？”
　　“暂时没想好，你记着欠我一笔小小的债就好了。”凤兮嘴角咧得大大的。
　　“未离记下了。”
　　“你是如何肯定此曲是离所传而非我？”龙重天看他们对答半晌忽然问。
　　“你是沉隐九哥么？”凤兮瞟向他，唔，这下子，一人欠她一次，啊，一定要善加利用！
　　龙重天不由失笑：“一年不见，非曲对音乐还是这般执著啊，不如请上来一坐，如何？”
　　凤兮见龙重天向自己看来，这问句大约是对她说的了，偏头想了想，拉过小越儿：“小越儿，你下去告诉徐掌柜，现在打烊了。”
　　“啊，小姐，今天这么早打烊？”
　　“嗯嗯。”她可不想成名人。转眼看向未离：“此事说来都是因为你，今日我客栈里的损失，你觉得是不是应该有所补偿？”
　　未离正要点头，龙重天轻拍折扇：“龙某至今仍为姑娘当日两曲醉心不己，不知今日可否再得倾听？”
　　这又不是在温香软玉楼，他说想听她就要唱啊，哼哼。凤兮怒瞪向他，站到窗台口，想起一个主意：“非曲不是被誉为乐中圣手吗？如若我唱一曲，他能立时弹得出来，就请他同坐如何？”
　　“好！”龙重天应道，对着下边厅中说：“非曲，你想见之人要考你了。”
　　屋中萦绕的琴音一停，下方传来清冷的男声：“非曲恭候。”
　　凤兮郁闷的皱眉，啥事不好，她咋这个时候虚荣心泛滥！她可不可以出尔反尔？心虚的目光溜过正待她大展歌喉的人，龙重天似笑非笑：“姑娘可是想反悔了？”
　　她就是想反悔了……“我正在想应该唱什么歌去为难一下他。”
　　“那可拭目以待了。”
　　哼，谁怕谁！那就来首《笑红尘》好了。“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琴音在她歌声刚起时略有呆滞，音也慢了几拍，但一节完己能准确的捉住她的歌声，在她这个不太懂音律的人听起来己是惊人的精确了。
　　“好曲好词！”非曲划过一串音符，铿然而止，清冷的语气中不遮掩的动容，“非曲倾慕姑娘词曲己久，望请不吝一见。”
　　“都说找我问曲是问道于盲了，还硬是不信。”凤兮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嘿嘿，一个人失望透顶不晓得会是什么表情，“小越儿，你去请非曲公子上来一坐。”
　　“原来非曲要找之人便是姑娘，非曲眼拙，竟当面失交了。”非曲提着琴囊跨进房门，一眼便见到凤兮正坐在桌前抿嘴笑看着他。
　　“一别年余，非曲琴艺愈见精湛了。”龙重天笑道。
　　非曲微笑着跟屋内众人打过招呼。凤兮歪着头看向他：“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一定能找到我？”
　　“这个并不难，有心之人都能做到。”
　　“是吗？”凤兮皱着眉，仔细想着哪里出的问题，“啊，我知道了。”凤兮蓦的大叫，这个道理并不难猜，非曲既是曲中圣手，那么在坊间旧识自然颇多，虽然芳华等人守诺并不说明曲自何处来，但她们隔三岔五的来一间客栈唱曲，多多少少会让他觉得有些关联，他本就有心寻访她，这些细节上自然要比他人更为留意。唉，失策！一般人好奇心也不过一时，过了没找到人也就算了，她哪里想过有这么个对音乐孜孜不倦追求的人。
　　“那我若今天偏是不出来呢？”凤兮好奇的问。
　　“非曲岂是知难而退之人。”他的声音甚是坚定。
　　耸耸肩：“那天在酒老处我便告诉过你了，我对音律其实一窍不通的，这些歌也不过是自别处学来，你要跟我说音乐方面的事，那可真是会失望了。”
　　“姑娘何必如此谦虚。”
　　这叫不叫摆明不信？凤兮叹气，望向屋中久不吭声的几人：“你们也不信我说的吗？小穿儿？”为什么没人肯信她啊！呜……
　　墨玄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过话，见她期盼的眼神向他瞧来，眉毛动了动：“我不懂音律。”
　　“小穿儿！”凤兮狠狠瞪他，居然不帮她解释，可恶！
　　“凤姑娘为何不肯承认？”龙重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世间女子巴不得才名惊天下，她为何总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才学？
　　“唉，又不是我写的，我怎么承认？”凤兮怒气冲冲，不晓得他们为什么非要把她变成个才气横溢的大才女，不懂就是不懂，不会就是不会，这个难道装得象么？（某木头插嘴：反正又没人听过，承认了又不少块肉，这女人别扭得很，咋点都不可爱哩。）
　　“凤兮应该清楚，这世上并无第二人会你所唱之曲，很难叫非曲心服。”未离微微一笑。
　　“世上之大，谁能说认得完所有的人。”凤兮哼了哼，算了，反正他们也不信，她懒得多废唇舌，非曲要是找她讨论这个，嘿嘿，到时就不由他不信了。
　　“非曲若是他日前来向姑娘讨教，不知姑娘可肯相见？”
　　“呵呵，客气，来者是客，我哪里敢把客人往外推。”凤兮歪着头笑，“何况还是你这等人物。”名人哩，既然是他自动上门，她怎么着也要借来宣传宣传的。
　　“多谢姑娘。”
　　敲门声传来让屋内人的目光又都聚焦了过去。小越儿很热情的打开门，一个青衫男子快步走到龙重天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龙重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终于忍不住了吗……
　　凤兮饶有兴趣的看着来人，这么酷的气质，好象见到过。这般神秘兮兮的模样据她二十几年看电视小说的经验，龙重天接下来要向她告辞了，可惜，谢恩宴还没开始呢，她又要少宰一笔了。嘻嘻一笑，看向龙重天：“龙公子似身有要事，凤兮不敢久留，未尽之席留待他日罢，公子，请。”
　　龙重天明显的一怔，不过又很快恢复原有的神情，洒然而立：“那龙某便先告辞了，老十在此，还请姑娘多加照拂。”
　　啧，这话，怎么听着奇怪，墨玄照顾她还差不多，她哪有能力去照顾墨玄。斜睨了眼墨玄，他正紧锁着眉头，望向龙重天，似欲开口。
　　“记着欠我个人情。”凤兮见龙重天止住墨玄未出口的话，立刻不失时机的嚷了句，他可不要贵人事忙的，忘掉承诺了。
　　“在下记着。”龙重天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了她眼，又转向未离，“离，你也一起。”说罢便往房外走去。未离放下手中茶盅，起身，对凤兮微微点头，跟着龙重天往外走，凤兮又嚷嚷起来：“未离，今日我的损失可是记在你头上了，你回来后别不认帐。”开玩笑，她今儿个这么早就打烊了，少说也要少赚个几两银子，怎么着也要找人补偿回来。
　　“但凭凤兮。”未离回头轻笑，然后离开。
　　凤兮这才放心的点头，叫小越儿吩咐徐掌柜在未离的帐上多加上十两欠款，看到墨玄仍立在位上看着门外，不知道想些什么，叹口气拖他坐下：“小穿儿，我第N次提醒你，年轻就要有年轻人的样子，装酷做什么来着！”
　　大哥今日之事似乎不同寻常，前日去找大哥时正逢他与横笛在商量什么，却似乎有意避着他，大哥自是不会害他的，可是若有危险，他这个弟弟怎么能够视而不见。墨玄没听到凤兮的话，犹自想着自己的心思。凤兮偏头看了他半晌：“想去便去罢，龙重天不叫你，你自己没长腿么。”
　　墨玄犹豫的看向她，终于点点头，一闪身便闪了出去。凤兮耸耸肩：“啧，神神秘秘。”
　　“他们是做什么的？”看着屋中唯一剩下的男子，凤兮好奇的询问，既是朋友，总应该知道些底细吧，上官之穹便出身士族，书香传家。其祖曾任三朝丞相，其父户部尚书兼为帝师，上官之穹上有一兄一姊，兄长是什么官职她忘了，姐姐似乎是嫁给了哪位王爷，而上官之穹自幼与太子同读，其本人也娶了皇帝的侄女，总之都是豪门贵胄。当时听小越儿细述上官家世她是一边听一边为“凤儿”扼腕，可惜啊，以上官之穹这样的家世哪里容得“凤儿”这种风尘之女，即便是清白无暇，名声也己污，别说做什么正室，能入得上官门第，怕都是件痴人说梦的事，以“凤儿”的孤傲怕也容不下他人的污言秽语，一死了之，这便叫“质本洁来还洁去”，呵呵。对了，她好象记得她这个身体以前也是出自官宦之家，不过没详细问过具体情况，因何家破，因何流落江湖，她是不是应该打听一下，最近似乎也挺无聊的。
　　“姑娘？姑娘？”非曲见凤兮问完便呆呆的坐在桌前，思绪早不知飞到了何处，唤了两声不见回答，中指与拇指轻拢划过琴弦，“叮”的一声清脆入耳，惊醒凤兮。眨眨眼看向非曲：“做什么？”
　　非曲轻笑，随手又在弦上轻拨。凤兮看着那七根弦在他手下跳跃，忽的想起自己刚才的问题：“你跟他们是好朋友么？”
　　“嗯。”
　　“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未离说他是做生意的，不过我看龙重天一点都不象是做生意的人。你跟他们是朋友，不如掀个底，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如何？”凤兮嘻嘻笑道，满脸好奇。
　　“离并未说谎。”非曲点头。
　　“嗯，我也觉得他没说谎话，那龙重天呢？怎么看都象是……”贵气逼人，眉目间狂放不羁，明明应该是霸道凛冽之人，不过，感觉收敛得很好。
　　“姑娘如何以为？”他不答反问。
　　“不熟，以为不了。”凤兮哼了哼，不肯答便算了，等小穿儿回来她慢慢的“拷问”就不信问不出来！
　　“重天之私，非曲不便妄言，姑娘见谅。”他又拨了拨琴弦，动听的琴曲又开始在屋中盘旋。
　　“无所谓了，多半跟上官之穹一样，也是皇亲国戚，官宦世家罢，反正与我无关。”凤兮摇摇头，虽然她是很好奇的了，不过老人家说过好奇心过甚不是好事，她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还是少跟那拔人有来往的好，他们欠她的恩情，她记着，不到万不得己还是不去扯上瓜葛。
　　非曲闻言看了她眼，微微笑道：“非曲前日曾谱一新曲，姑娘可有兴趣指点一二。”
　　“唉，我都说过我不懂的了，你老是不信，要弹便弹罢。”凤兮仰天长叹，小学生去指点博士生的论文，不晓得如何指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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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了二天的街，真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