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人生若只如初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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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是事事都有迹可循，许多时候，我们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对于钟继业而言，这不仅是职场的生存之道，这也是他多年混迹广告圈儿的处事原则。实事求是不是不可以，只是往往会得不偿失，而到了他这个位置，他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的因小失大了。
姚冉清楚钟继业的所作所为，她知道钟继业为了自己的事情已经付出了很多心力。哪怕是刚才，他表面上言辞决绝，其实也不过是担心自己在这复杂的真相前受到波及罢了。或许，在MZ，没有真相。永远没有。
想到这里，姚冉鬼使神差的拨通了杜冰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是她，只是这么做了。
“我准备回去了。”姚冉深深地叹气。
“不顺利？”杜冰放下手中的报表，用手揉了揉眼镜，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我想，我大概清楚了。我可能永远不会找到那份合同，也可能，它根本就不存在。至于答案，也不过都是捕风捉影而已。即使……我用尽所有办法，我也只能围着真相在绕圈。”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杜冰叹气，一饮而尽手中冰冷的矿泉水。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乘电梯下楼，此时的写字楼已经没什么人了。姚冉缩了缩大衣，走在少无行人的马路，高跟鞋把她的脚焦灼的挤在一点，说不出的疼。
“不是有点，是非常。你该知道的，以你的位置，你能触及到的人，你距离MZ的高层，太遥远了。对于MZ这样结构复杂，体系庞大的公司，别说是钟继业，就算是财务部身处要职的人，也未必能找到那份合同。”
“我知道。可我总想试试看……”
“哎，你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杜冰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姚冉说出这番话时，她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知道，姚冉不会再去抗争了，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于是怅然若失的叹道，“这么多年，即使我们在天津分公司也看过太多的人来人往。要知道，从这里消失是件太容易的事。有时候，即使你消失很久了，都不会有人察觉。姚冉，你所谓的真相，或许根本不存在。这里是MZ，不是TCK，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不管合同的真假，MZ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它不会介意这份合同本身的签署究竟有什么纰漏，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继而又顿了顿补充，“回来吧，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
“嗯，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好像更失落了，是自己无能吗？不是吧。是现实太残酷，而人又太渺小，我们能做到的，不过就是，适应艰难，然后依旧这样活着。
姚冉不自觉的吁了口气，打了个冷战。冬天，已经来了吧。
正想着，江熙诺的电话就响了，他们还是如常的聊着生活中细碎的事，仿佛从来不曾担心明天一样。
“我，要回天津了……”姚冉很想说句抱歉，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是吗？工作结束了？真好，感觉我女朋友终于又回来了。前几天，你说话都是软弱无力的，不是在忙就是在忙。冉冉，其实，工作的事情，你尽力就好。我有能力照顾好你。你真的不用那么辛苦。”不知为何，姚冉并没感觉到踏实，相反，她内心是重重的失落，连这点事她都做不到，以后又如何能和他并肩前行呢。
“我好像什么都不能为你做，即使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姚冉讲。
“当然不是。你一直都做的很好。是我的问题，让你替我承担了这么多，关于Eric，我自己会有办法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江熙诺的语气格外郑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决定有影响到他。
喧哗的车河在渐渐失去光彩，江熙诺站在窗边，不禁收紧了拳头，今天的北京好像格外寒冷，没有她在的北京，好像真的不快乐。
“Jessie，数据搜集的怎么样了？”江熙诺该是多久没这么沮丧了，简心好像记不得了。想他刚来TCK时，那么艰难，他仿佛都没这么颓废过。
“Dlyan，你是担心会波及姚冉吗？我觉得，这是我们TCK的事情，可能不会对下属公司造成太多问题。”
“呵，没有，我只是在想，父亲当时创立TCK究竟是为什么，如果知道是现在这个局面，他会不会感到难过。”江熙诺依旧背对着这满室的黑暗，简心心下一动，竟理解了这颓废背后的辛酸。
“您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MZ那边很顺利，我们已经拿到了该拿到的东西。对他们后期的审计应该没有影响，而且如果不是必须，我认为我们其实并不需要这份资料。”
“好，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江熙诺的声音是温和的，简心知道，他在等，等天亮，等一个理由足够说服自己，等一个决定，等着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到起点。
接下来的日子，姚冉一心扑在泰科的项目上，彭敏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料定她想尽快完成任务回天津，也很是支持她的工作。合同签约的当天，钟继业也出席了会议，还非常官方的夸奖了姚冉的工作能力。这份跨区域的协作性合同顺利成章的让姚冉在华东区名声大噪，或许是习惯了默默无闻，忽然间的脱颖而出倒是让姚冉很不舒服。
“恭喜呗，听说你最近很出名啊。”电话一端，杜冰窃窃的笑。
“你这是挖苦我吗？”姚冉刚从会场出来就收到了杜冰的电话，估计是她知道自己最近的行程安排，特意电话来确认。姚冉离开天津的日子，两个人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除了工作之外，好像多了些其他的话题。
“我？挖苦你？饶了我吧。你现在这么风生水起，我以后还得仰仗你。”杜冰心底是开心的，不仅是因为姚冉即将归队，也因为她看到了姚冉的成长。
“来来来，电话给我。”钟继业顺手接过姚冉手中的电话，不客气的讲，“杜总，感谢啊。没有姚冉的帮助，我们也攻不下来这个项目。果然还是您慧眼识珠哈，我们就缺少姚冉这样的好苗子。”
“哟，你这我可不敢当，为了您老人家的项目，我把天津最好的人都借给你了，你这项目不成，也不正常啊。”杜冰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把那个“借”字咬的紧紧的，钟继业听在耳朵里，倒是格外搞笑。他好像习惯了和杜冰抬杠，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了好几句。
姚冉最讨厌这种说话方式，偏偏两个人就爱这种博弈，她乐的清净，自己躲到一旁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诶诶诶，杜总，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这不叫挖墙脚，我这是充分利用公司人才资源。再说，姚冉出名了，最骄傲的还不是你么。”钟继业叹道。
“你别给我来虚的，我跟你说，关于TCK合同的事情，你办的真是不地道。姚冉她为人憨厚，不与你争辩，我这个做领导的，还不明白你那点小心思。”想来杜冰是知道了合同的事情，钟继业料定姚冉的性格不会对她知无不言，想必这会她就是在诈自己的话。
“杜总，套路我啊？心思很深啊。”钟继业停了会，思忖片刻道，“讲真心的杜冰，我对姚冉是非常认可的，我承诺她的，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但是，你应该清楚我们这个圈儿，有些事，我们可以知道，但是我们不能触碰。无论是对谁，都不好。”
杜冰没说话，静静的听钟继业讲，“我不想做无意义的事，如果我们找到了答案，但是要用更多的东西来换，你换吗？你、我都是聪明人……”
最后是钟继业挂断了电话，杜冰没再问原因。他回过头，姚冉正坐在休息的长椅上看自己的行程表。阳光下，她的脸饶是好看，的确又瘦了，这段日子应该很辛苦吧。只是，人生么，总该有点遗憾。姚冉，希望你懂得来日方长的道理，钟继业心里想。
姚冉回天津的前天晚上，和钟继业去了环球金融中心，外滩的夜色如旧耀眼，亮如白昼的光影，让姚冉回忆起与江熙诺的上次出行，内心一阵柔软。
“姚冉，我很抱歉……”钟继业没有继续解释，姚冉自然也没有问。两个人相视而笑，仿佛心照不宣这段经历。
“答案有时候就在那，你知道它，但是你求证不了。可我相信，是时间问题。”姚冉面对窗外的夜色恬淡的讲，她的脸上没有情绪，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她。明眸皓齿？或是清风霁月。
“真的不打算来上海吗？”
“不了，我离开杜冰的时候，就是我离开MZ的时候。我走了，也不会去其他的公司。”
“杜冰要挟你了啊？”钟继业玩笑，心内是微微的触动。
“不，这是我和她的约定。”姚冉侧过头微笑，她眼神清澈，宛若初见。
“杜冰好福气，如果我身边有个你这样的知己，真是死而无憾啊。”钟继业的黑色幽默，总是让姚冉说不出话。两个人就静静的站在观光厅看夜景，这繁华万丈今日却多了几分离别的凄凉。姚冉心中平静，她知道，虽然是求不得，可终要学会放下。
那天的最后，钟继业请姚冉在外滩一家很奢华的西餐厅里吃了临行前的最后一顿饭。
重新回来，姚冉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好像一颗悬着的心蓦地落了地，又好像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舒缓。走出到达大厅时，远远的就看到杜冰，一身黑色的修身外衣，和永远不变的恨天高，看到姚冉时候很自然的笑，仿佛故人归来。
“好久不见。”姚冉抿嘴笑，杜冰不屑的撇了撇嘴道，“你已经被钟继业同化了，我觉得我得尽快给你洗脑。”
“感谢杜总教导，随时准备着。”杜冰缓缓走到姚冉眼前，伸开双手抱了抱她，然后声音有点沙哑的讲，“辛苦了。”
姚冉顺着杜冰的肩膀看过去，门外车来车往，那么多人在重逢，那么多人在分离，而此刻，她的内心只有释然。她伸出手臂对杜冰回以拥抱，拍了拍道，“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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