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离开我》深澍

43、他怀抱里的天堂（1）

　　又将是一个失眠夜，回到家姚冉开始收拾东西，她中途收到了江熙诺的电话，问她明天大概几点会到北京，想派人去接她。如果时间允许，他们可以一起吃午餐，毕竟张虹也是李志宇的旧识。

　　“如果明天时间允许，我给你电话。”姚冉疲惫的答，江熙诺好像听出了她的语气，忧心的问，“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大舒服。”

　　“我没事。不是工作上的事。”或许是太需要一个人分担她心里的负荷，江熙诺的出现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她想牢牢抓住，可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可笑。这么遥远的距离，他又能替自己分担什么呢，最后还不是让他白白担心。

　　“是和方菁有一点不愉快。”姚冉失笑，想了想才慢悠悠的说出口。

　　“和我说说，好不好？”江熙诺语气温和，姚冉一时心塞，哽咽了半天都无法开口。

　　回想起和方菁的晚饭，姚冉百感交集，喉音沙哑的道，“很晚了，你要注意身体。明天，明天就能见到了。”

　　“姚冉，你是不是哭了？”江熙诺的语气说不出的担心。

　　“没，我有点感冒而已。”姚冉忍着泪，缓步到窗边，从这里看出去，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小区她住很久了，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习惯了，没想到眼前的黑暗居然能让她心潮翻涌。方菁她也认识很久了，也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了解的，没想到她的一句话一个决定竟让她恍如隔世。时间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能为力，原本亲密无间的好友仿佛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变得陌生和遥远。

　　“姚冉，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恩？”

　　“我现在去找你，明天我们一起回北京。”

　　“不用，真的不用了。这么远，你还折腾什么。都很晚了。”

　　“没关系。你在家等我还是去那边等我。”姚冉知道江熙诺说的那边是海河那处他买来的居所，沉默了半天讲，“我在家等你。你到了告诉我。”

　　“好。”江熙诺果断的挂了电话。姚冉心里悲喜参半，一边是对方菁的失望，一边是对江熙诺的庆幸。原来上帝真的不能既给她窗又给她门，人生总是要这样过的。

　　挂掉电话继续收拾东西，一件一件，不是黑就是白，她好像很久没有穿过颜色鲜艳的衣服了。想到这儿，姚冉露出一丝苦笑。方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门口，见她打包行李便语气不明的问，“怎么，又去开会？”

　　“不是。是景辉地产去北京查阅投放情况。”姚冉淡淡的讲，她拿了几套衣服放进箱子里。

　　方菁靠在门口，似笑非笑的问，“可我看你这种收拾法，像是一去不回的架势。”

　　方菁一向是有话直说的个性，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拐弯抹角了。姚冉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对方却变本加厉，“景辉？友谊路那个地产公司吗？终于投广告了，你都跟了几百年了。这么麻烦，钱又这么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现在是觉得我很可笑，是吗？”姚冉实在没心情收拾衣服了，把拿在手里的一条牛仔裤负气的扔进箱子里，回转头是方菁不屑的眼神。

　　“你有了江熙诺，何必还这么尽力。如果是我，我觉得这个时候退下来是件更明智的事儿。”

　　“方菁，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说大可不必拐弯抹角。”

　　“拐弯抹角？我怎么比得上你。好！非要我说的话，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不选我！”方菁好像比姚冉更激动，她眼里是不肯服输的倔强。

　　“选什么？”姚冉怔怔的问。

　　“曹文轩说的对，你根本就不希望我升职，什么KSF根本就是放屁，其实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曹文轩说的？曹文轩说什么你肯相信，我的话你为什么不相信！如果你可以升职，我为什么要阻碍你。”

　　“因为你不希望我超过你，你永远希望做一个处处保护我的人！可是你别忘了，你哭的最狼狈的时候是我帮了你！”

　　不知道是不是方菁说话太用力，姚冉觉得有一瞬间耳鸣。深更半夜，两个争执得面红耳赤的女人，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出租房里，太讽刺，是不是。

　　“我从来没觉得我可以保护你，也从来没想过当时你帮过我，如今我一定要站在比你高的位置。我们认识快五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么。”姚冉悲怆的问。

　　“清楚，当然清楚。带着我们谈客户，给我们客户，杜冰为什么都知道！恩？你说啊。不就是突出你的优越感么。”方菁咄咄逼人。

　　“如果你觉得这是为了突出我自己，那我无话可说。我只是觉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我根本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姚冉浓浓的鼻音，强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方菁在视线里开始变得模糊。

　　“你当然不觉得，因为你一直都高高在上，有杜冰信任你，有江熙诺照顾你，而我呢！我有什么，我以为你至少肯为我说两句好话，只是一个业务经理而已。你要不要那么诚实！”

　　“方菁，如果你能升职，我会替你开心。但是如果说让你调到我们组做业务经理，我觉得，你并不合适。”姚冉话闭，方菁笑得更夸张了，狰狞的笑既是讥讽又是失望，她冷哼了句道，“现在怎么不反驳了？不是说希望我升职吗？”

　　“我希望和我会促成你升职是两回事。你的能力我也认可，但是调到我们组就不适合。”

　　“说什么屁话！希望我升职又不让我调组！姚冉，你这些年你装得可真辛苦。我真小看了你。”方菁扭曲的表情惨不忍睹。

　　“你不配做我们组的业务经理。”姚冉平静的讲。

　　“什么！”方菁瞳孔微张，生气的神色展露无疑。

　　“曹文轩可以拿到我的合作案，可以清楚的知道我的报价，你解释一下。”姚冉直视方菁，她脸色灰白，刚刚的气焰蓦地降了许多。方菁眼睑低垂，不由的移开了目光，凶神恶煞的神色也稍略收敛了几分，姚冉不怒反笑道，“我的好朋友拿了我的合作案给我的同事，我的同事为了阻碍我升职又把我的合作案给了竞争对手，最后我失掉了优创，不但没升职还降了级。其实我没多难过，真的，一个案子而已，没有了，以后还会有其他的。我只是觉得对不起自己付出的努力，对不起团队同伴的努力。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结束，结果半年前呢？MK的饮用水合作案呢？我的合作案再一次被曹文轩拿到了。方菁，你要给我个解释吗？”

　　姚冉见方菁不说话，失落的讲，“我可以装聋作哑，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职位，但是我愧对和我一起努力的同事。当大家付出努力之后，我并没能为大家做什么，甚至还要面带微笑的把我们组跟进的项目拱手让给别人。而这一切究竟是拜谁所赐？我为什么选择了沉默，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觉得，你配做我们组的业务经理吗？你能保证之后的日子再不出现这种情况吗？”姚冉缓缓蹲下身子继续收拾行李，白炽灯的光好像不那么亮了，方菁的影子晃了几下，一阵脚步声。

　　姚冉没回头，低声讲，“月末我会搬走！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可言了。你相信曹文轩，相信杜冰，唯独不相信我。杜冰这一次又赢了，还真是如她所说我上了一堂深刻的课，为的就是让我看清楚，无论曾经多相亲相爱，但是到了利益面前，谁都禁不住考验。”

　　方菁的肩膀抖了抖没再辩解，她步履沉重的走回卧室，躺下来时听到的是客厅传来的闷响。姚冉走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她蓦地起身，客厅没开灯，走到沙发旁无意撞到角柜，摆在柜子上的相框轰然落地，再开灯，那张照片已被碎玻璃分割的看不出笑容了。

　　卫津路车辆渐少，姚冉拖着箱子呆呆的站在路旁，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城市没有了安全感，身后的小区仍旧是万家灯火，可再没一盏属于她。江熙诺的出现抚平了她心里的伤，像是当年裴宇宁离开她时方菁给予她的温暖一般，她紧紧的环着他的腰，声音凄楚的道，“我们能不能别再分开了，再不分开，好不好？”

　　江熙诺的手一直温柔的拍着姚冉的背，那种频率让她想起小时候。他心疼的蹭了蹭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耳垂，沙哑着说，“冉冉，别哭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一晚姚冉睡的很踏实，因为江熙诺的怀抱里藏着一个她期待已久的天堂，他们近到呼吸相闻，动情时姚冉能感觉到他湿热的亲吻，温暖的被，软软的床，她紧紧挨着他的心口，听他喃喃自语。

　　“我们结婚吧。”江熙诺眼神清明，姚冉则半睡未醒。

　　“恩？”她仿佛没听清，缓缓的翻了个身，她的被靠着他的前胸，伸手摩挲他的手背，江熙诺扣住她不安的手在她鬓角亲了亲。

　　“我没开玩笑。”

　　“嗯？”姚冉迷蒙着睁开双眼，和他四目相对，那深邃的眼里印着一个小小的她。

　　“我不喜欢你哭的时候我在那么远的地方。”

　　“可我以前哭的最狼狈的时候你还没出现。”她嗤笑。

　　“我一直都在。”江熙诺轻笑，嘴角是好看的弧度。

　　清晨的阳光仿佛已等了太久，稀疏轻盈的从白色的窗纱缝隙透进来，眯缝着眼能瞧见他柔软的头发。姚冉痴痴看他，迟缓的抬起身吻上他的嘴角，柔声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