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离开我》深澍

42、可不可以不勇敢（3）

　　和方菁不愉快的谈话成了姚冉的心病，本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和方菁好好谈谈，可老天好像故意不愿意给她们机会。方菁从那天之后便常常早出晚归，在外面留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甚至不会提前通知姚冉。有时候姚冉为了给她留门，一直等到半夜，最后迫于无奈还要给她打电话，这种感觉多少让人心寒。

　　工作中习以为常依赖姚冉的方菁开始很少谈起自己跟进的项目，无形间增加了一丝神秘感。奇怪的是，她同样开始疏远曹文轩，这种让人费解的行为姚冉还是从李明月那得到了答案。

　　“你和方菁最近还好吗？”从上次KSF的事件之后，姚冉对李明月多少不比从前，她每次说话之前都会仔细斟酌一番才开口。

　　“没事。怎么这么问？”姚冉倚在茶水台旁喝热水。

　　“有没有事你自己最清楚了，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你们关系尴尬。”

　　姚冉笑笑没吭声，李明月好像还有点不甘心，继续说，“据说姚冉搭上了KSF销售部的总监，富二代，多金又能帮上忙。”

　　“富二代？”

　　“你不知道？”李明月挑衅般的挑挑眉。

　　姚冉生硬的摇摇头，心里打鼓，李明月不紧不慢的解释，“是KSF的销售总监，据说挺厉害的。我已经对KFS不敢奢望了，再说方菁这么下本钱，我又没她好看，我还是省省吧。”

　　姚冉不是不懂李明月的意思，她虽说有点言过其实，但是方菁近来确实有些反常，不管之前她们有什么不愉快，可作为朋友总是该提点她一下。而且自己这周又要去北京，更是没什么时间和她说贴己话。于是姚冉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给方菁发个微信，约她晚上一起去滨江道吃饭。

　　方菁的信息回的很晚，不过意外的是她倒是答应的很爽快，姚冉忐忑的心总算踏实了些，中途又和杜冰交谈过一次关于景辉的投放问题，杜冰继上次的‘公平事件’之后没再和姚冉有过什么对话，基本都是邮件上的审批及传达工作，这次赶上姚冉主动找她，自然是要调节下关系。

　　“我明天直接去北京了，具体的情况我周一向您汇报。”姚冉起身往外走，杜冰在身后叫她。

　　“一起去楼下喝杯咖啡吧。”

　　姚冉就算再不情愿，杜冰始终是她领导，着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两个人走在一起，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多少有点貌合神离。杜冰的高跟鞋掷地有声，真像是她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冰冷感。

　　“上次的事我想过了……”

　　“上次的事我也有事请教。”杜冰听姚冉的口气似乎已经猜到了些，不回避的笑道，“方菁还能和你说真话吗？”

　　“你根本没说过让她们走，为什么要那么告诉我。”

　　“因为那就是我本心的想法。”杜冰冷静的答，“难道你还要我教你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道理吗？如果我这么说完，她们还有心思工作吗？”

　　杜冰放慢了步速，声音清晰的道，“我听说她最近和KSF的刘威走的很近，别说我不提醒你，你最好告诉方菁，无论她在刘威身上投入什么都绝对不会有产出，而且还无形中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有时候真有点搞不懂你，工作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还要弄这些是非。”姚冉蓦地叹气，语气是不言而喻的沉重。

　　杜冰瞧着她笑笑说，“我觉得工作和人际关系同样重要。或者说，某些时候人际关系比工作还重要，如何平衡把握是做一个管理者必备的。”

　　“难道一个管理者就是这样处心积虑的算计员工？”姚冉反驳。

　　“我有算计他们吗？如果说有的话那也怪不得我。说简单点，他们怎么和自己闹脾气都与我无关，但是把我的客户闹丢了，那我就得插手这件事。”杜冰莞尔。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C6楼下的咖啡店，杜冰点了一杯拿铁，姚冉只要了一杯柠檬水，她没心情喝咖啡，因为她一直被刘威这个名字牵绊着。到底杜冰还知道什么。

　　姚冉略带愠怒的看杜冰，对方不以为意的望着窗外，直到听到姚冉问她，“刘威有什么问题？”

　　“刘威的问题在于他无论答应了方菁什么最后都一定不会照做。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捷径，可偏偏某些人就爱投机取巧。”

　　“你本心不就是希望她们走捷径么，否则你怎么知道这两个人中一定有人能完成这次投放，而且你还妄图知道KSF的底价，那怎么可能。”

　　“我说有人可以完成，但是我没说那是捷径，而且路有很多条，吃吃喝喝也能签单，为什么她非要把这件事和她心里想的那种勾当联系在一起。这是本质问题，与我无关。”杜冰冷漠的看着姚冉，她眼底没有自责。

　　姚冉早该想到的，以杜冰的身份地位她也绝对不会走那种非常途径，可方菁不是，她年轻单纯，又急功近利，那就保不准她会在刘威身上投入什么。

　　“我知道你和方菁关系好，如果真的从李明月和方菁中挑一个升为业务经理，而且调配到你们组，你会选哪个？”杜冰嘲讽的笑笑，姚冉的脸色微白，她心里很清楚，这两个人都不适合作为自己团队的人，不论业绩多好，都不适合放在身边。

　　“怎么？选不出来？那就对了。你心里也很明白，这两个人都不适合放在自己身边，那你觉得我留着她们做什么。”

　　“她们适合单打独斗，但是我想要的业务经理是可以带团队的人。起码在我们组，我不希望有组内的斗争。”

　　“这种事不是绝对的，斗争也可以，但是斗来斗去的结果是成全别的公司，就很不应该。”杜冰低头喝咖啡，她嘴角还带着笑，“李明月和意美的人也有往来，我不是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剔除曹文轩更重要。”

　　“你和我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KSF的事她们谁也谈不成。而这个客户我们不能丢。”

　　“所以呢？”

　　“所以交给你了。而且你就是我说的那个，不走捷径也可以完成任务的人。”杜冰唇角还带着拿铁的奶沫，她从手边优雅的拿起一张纸巾轻轻的擦了擦，好看的笑笑道，“彭敏的关系犹在，我都打听好了。”

　　“你不是说不要掺合别人的事么，现在又……”

　　“我说的是她们怎么斗，你看结果就好。至于KSF，这个是部门的事，你不会不管吧。”

　　也许我们都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勇敢，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才能不违背本心，姚冉一直心神不宁的等着晚上和方菁吃饭，见到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更是没办法对她说出自己内心的矛盾和纠结。

　　两个人约在津汇楼上的茶餐厅，点过餐后方菁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从桌上推给姚冉，她定定神问，“黑天鹅的？你买这么贵的巧克力干嘛？”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承认错误。你不会怪我的是吧？”方菁的语气怪怪的，姚冉目不转睛的看她，她牵牵嘴角客气的不得了。

　　“就算没有这个巧克力，我也没觉得怎么样。”姚冉觉得她应该对方菁敞开心扉，无论对方相不相信，有些话说了才对得起良心。

　　“方菁，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朋友，如果你可以升职，我会很高兴。对于我升职是否给你造成压力，我真的不知道……我原以为你也替我高兴的。”

　　“我确实替你高兴，但是替你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难过。我确实不如你有潜质，这个我承认，但我还不至于需要和比我晚入职的人去争吧。”好像话题落在升职上，又不自觉的敏感起来。

　　姚冉刚想和她说刘威的事就听方菁奚落的讲，“我有时候真的，我觉得上天真不公平，为什么你不想要的，你都得到了，可是我那么努力，但是却得不到呢。”她眼圈红红的，看上去有些疲惫。

　　“方菁，我可以帮你，我觉得刘威不是一条好路，这条路不安全。”姚冉开门见山的讲。

　　“安全？安全和成功只能选一样，那我选成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姚冉伸手拉方菁，她僵硬的看着姚冉，姚冉温和的说，“你听我说，刘威真的不安全，我回头给彭敏打个电话，或许还有更合适的人。据说刘威根本不办事，最后你自己被占了便宜你也不知道。”

　　“便宜？你指什么？”方菁不屑一顾的笑笑，姚冉满眼担忧。

　　“如果你想说的是那方面，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早就走到那一步了。”

　　姚冉目瞪口呆的看着方菁，默默收回自己冰冷的手，心里像是刀割一样刺痛，对方则悠闲的扶着额头心不在焉的喝着杯里的鸳鸯。

　　姚冉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问，“要是这样也不成功呢？”

　　“不成就不成呗，多一条腿走路又没损失。”

　　姚冉倒吸一口气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眸色微敛，冷着脸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方菁。一个业务经理而已。你，你怎么能拿自己……”

　　“因为你得到了，所以你觉得这些重要。算了，咱们在这件事上观念不同，别说这个了。”方菁不耐烦的点了一支烟，服务员走过来礼貌的阻止，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草草熄了烟。

　　姚冉无话可说，苦涩的低头吃东西，又是一次不愉快的谈话。吃过饭两个人开车回家，今天方菁好像格外不愿意坐杜冰的车子，她咬牙切齿的道，“一个破马三还能做人情，真是……”

　　“KSF的事我会打电话问问彭敏的。”

　　“不必了，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方菁冷声道。

　　姚冉没反驳，她开了车门跨进车里，第一次觉得不是自己的东西拥有时会有负重感。她的心怎么了，以前不是强大到无坚不摧么，如今竟有种窒息般的疼。她越是想和方菁说清楚，越是力不从心。

　　她们究竟怎么了……以前不勇敢时可以抱头痛哭，如今又为何紧紧的包裹住自己拒绝让对方走进心里。她们明明不坚强的，她们明明可以脆弱的……她们或许已经不再是可以分担痛苦的那个人了。

　　车窗微开，扑面而来的晚风。黑夜将城市包围，躁动的心和不安的欲望在妄图破茧而出，城市被霓虹填满，方菁光顾着看手机却没注意到姚冉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