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芒星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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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们要我把这照片给那个女孩看？”头发花白的教务长，霍夫曼?伯恩霍地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这不可能！”
“照片是不足半小时前拍的——就是在老普林斯爵士自己的庄园里拍的。”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叹了口气。
凝望这奇怪的照片，普林斯顿大学的教务长先是感受到恶心和震惊，继而感到怒不可遏。
“谁竟然干出这种事！”
“鉴于你是艾琳?普林斯小姐所在学院的教务长，我们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回答这个问题。”
霍夫曼?伯恩强迫自己看着照片。那景象奇怪得让人不寒而栗，他有一种不安却似曾相识的感觉。
普林斯——这个姓氏，在今天，又被人在他的办公室提起。它仿佛已经变成一个符咒，每次出现都伴随着什么即将令人胆战心惊的东西。
一年多以前，当那个女孩突然在他的办公室凭空冒出来的时候，她也是穿着这种式样奇怪的黑袍。那时他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做出了一个震惊世人的决定，与其说是为了保住这个女孩，不如说是因为她的姓氏——她自己所唾弃和背弃的姓氏。普林斯顿大学从此彻底改变了它的模样。当然，也许改变原本也是大势所趋，那个女孩的出现只不过让它提早了几年。
然而，当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桌子前，那样倔强地宣布“我叫艾琳”的时候，当那个女孩当着自己的面把她祖父费尽心思托人转送的信件撕成碎片，当她从至少身为长辈的自己手里夺过话筒、把那个曾经从来不摸电话的人好不容易打来的电话狠狠扣上的时候……伯恩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认识那个人，所以不能让这个女孩死掉。
现在一年过去了。那个女孩几乎已经收获过自己学院所有教授的赞叹，而差不多她选修和“旁听”的所有课程的讲师也都记住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当然，是她掷下曾经的姓氏之后自己选择的另一个名字。伯恩对她和她祖父所在的那个世界有所了解，完全清楚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成就，这种成功背后又有怎样的付出。
可是除了惊叹，伯恩教务长一直提心吊胆。也许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但这个女孩绝不能在自己眼前死掉。
终于，一年之后他再次听到了普林斯这个姓氏。
那个女孩仍然是安全的，至少暂时还是。尽管所谓魔法部的人能在得知古斯塔夫出事后的半小时内就追踪到这儿来，他对女孩的隐匿仍有把握。
然而，另一个人……
那个让他决意保护这个女孩的人，却已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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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身黑袍的特工——不，他们叫自己“奥罗”——这时看了看表说：“我们司长正在等您，先生。”
年届古稀的伯恩教务长没太听清他说什么。他的眼睛还在盯着那张照片。“这个符号，尸体如此奇怪地……”
“放置。”黑袍“特工”接着说道。
伯恩点了点头，又抬起头来，感觉到有一股逼人的寒气袭来。“这是谁……竟会对人干出这等事来？！”
薄薄的照片上呈现着一个介于巴西利卡与哥特风格之间的极为空旷的殿堂。古式的肋架拱券隐没在黑暗的阴影里。它在伯恩眼中有些像教堂的圣殿，但陈列——伯恩战栗着不去想别的词汇，竭力把视线从照片中央部分绕开——陈列其上的“那些”，把它变成人类在最狂乱的梦魇中也难以想象的、最邪恶的异教祭典。
细细的、流动着幽幽红光的丝线在殿堂的地板上交织，勾勒出一个含有强烈献祭色彩的五芒星魔法阵。从照片的角度看过去，这其实有不能说是五芒星，而是个怪异而令人心悸的“倒五芒星”。
而地板上的疑似魔法阵的图形不是唯一的倒五芒星。它也远不是真正恐怖的那个。
在大厅暗淡的背景下，一个由闪烁暗红色的光束勾勒而成的倒五芒星图样诡异地悬浮在稀薄的空气中。而这也正是照片的中心——不仅字面的意思——并且因为这是一张魔法世界的照片，光束组成五芒星正不紧不慢地、摇摇晃晃地兀自旋转着。
而……那个，或者说那些……那些恐怖的“东西”——还能怎么形容呢——就这样镶嵌在这个邪恶的倒五芒星了，不紧不慢地，旋转着。
老教务长感觉眼前发黑。
但他强撑着对拿着照片的年轻巫师说：“放大。”
对方有些同情地点点头，掏出魔杖，低低念着什么在照片上点了点。
这次伯恩真正看清了镶嵌在倒五芒星里的是什么。
“看在上帝的份上！！”老人一声哀呼，双手蒙脸跌坐在椅子上。
他早知道那个人死了，而且——肯定，这照片上的就是他。但直到看到放大了的图像他才知道……那些邪恶的畜生！！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到照片时，为什么潜意识里会闪出“那些”这个词。
他本以为那是老友的尸体。但更糟——那实际是被割开的尸块。
恶魔玩偶一样倒悬着的肢体，兀自旋转着。灰白失血的小腿。断口血管切断的大腿。血淋淋的肌肉组织暴露的腰腹。惨烈的空腔一样的胸腔。溺水者一样绝望垂下的双臂。惨白可怖的头颅挂在倒五芒星最下面的尖角上，双目紧闭。
伯恩来普林斯顿大学之前曾在耶鲁大学医学院任教，有一段时间甚至尝试教授过法医病理学。他提醒自己，其实见过比这更恐怖的东西……但从没想过，自己的老友会这样走向终结。
“究竟是谁……干出这等事来的人，究竟是谁？！”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照片上的肢体又转了一个角度。胸腔的一侧露出了一颗覆着层层血管的新鲜的心脏，而在面颅的背面，头盖骨自枕骨一线恐怖地开着一道口，露出里面的……
上帝！为什么？为什么是古斯塔夫?普林斯？！
那个“特工”似乎面无表情。“您不知道，恐怕您也很难相信，伯恩先生，你在照片上看到的……”，他顿了顿说道，“那是可敬的普林斯老先生自己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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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您能想象得到，”自称“魔法部奥罗司司长”的男人以不容置疑口气说道，“听说那位普林斯先生竟在麻瓜世界有您这样一位熟人，我们有多么惊讶——毕竟您完全是个麻瓜。”
这个黝黑健壮的中年巫师上下打量起伯恩，伯恩教务长也在打量着他。
伯恩对“麻瓜”这个词颇为反感，并且为对方如此不加掩饰地使用这个字眼感到震惊。尤其是面对一个明显不是笨蛋的而且年龄是你两倍的老人，他想。
虽然不是研究语言学的专家，但作为普利斯顿大学的教授，伯恩足以知道“Mug”这个词在俚语里就是如假包换的“笨蛋”“傻瓜”的意思。古斯塔夫?普林斯当然对他说起过魔法界人士对没有魔力的普通人的通称，当时他们一笑置之。“麻瓜（Muggle）就是巫师（Wizard）的反义词嘛。”他记得自己当初毫不在意的说，并且指出“Wizard”词根的是‘Wise”——而Wizard在专指巫师之前，其本意就是“智者”。选择“愚者（Muggle）”指代不是巫师的常人似乎颇有道理，甚至还很有幽默色彩。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跟老友讲词源学是一回事，被一个年纪没自己一半大、满身肌肉、学历恐怕连小学都没到（好吧您没算O.W.Ls和N.E.W.Ls在内）的家伙无比真诚地直呼“笨蛋”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伯恩还是压制住这一点不满。他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比文化差异严重得多的事情。
“你手下的奥罗给我看了照片。”伯恩选择看门见山的方式，“他说古斯塔夫是自己弄成……”
“哈，照片？”奥罗司长不耐烦地摆摆手，“如果您知道那位老炼金术师究竟在他那漂亮的庄园里藏了什么东西，恐怕你会觉得这张照片——根本算不上什么。”
老伯恩皱起眉。“你什么意思？古斯塔夫?普林斯刚刚已经死去，而你们这些奥罗会做的就在被害人的家里捕风捉影地寻找‘柜中白骨’？”
“每一个人的衣柜里都藏着一具白骨”，这是古老的英国谚语——就是说，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古斯塔夫?普林斯无论作为稀有的炼金术师、作为狂热的绘画爱好者，甚至就算单纯作为和所谓“麻瓜世界”交情过密的巫师，都有被视为异类的理由，何况……
“关于老普林斯爵士——”奥罗司长却像没有听到伯恩说话一样自顾自地接下去，“即使您好奇，根据魔法部的规定，要将普林斯家的地堡向您这样的麻瓜开放恐怕也不合先例。”那人又一次以一种极有权威的姿态挥挥手，“不过，我想我们不反对让您看一下普林斯爵士的炼金术笔记。”他的表情像在说，虽然我不抱太大希望，你也有可能从中看出点什么。
伯恩对此人的傲慢瞠目结舌，但让他更惊讶的是，这位“司长”一点也没感觉自己的表现有什么傲慢。
“啊，对了，您是麻瓜。您不害怕黑魔法吗？”
老教务长深吸一口气，以免自己做出什么不合身份的举动（而司长显然会认为这是在克服恐惧）：“不。”
“那就好。”对方看起来非常庆幸。这令伯恩有种“也许这个人害怕黑魔法”的荒谬感觉——不过真是太荒谬了，他是巫师里的警长啊。
“您可以把笔记留在这里了。”担任普林斯顿教务长的七十岁老人尽量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他知道自己的厌恶情绪恐怕已经写在脸上了，不过（不知道该庆幸还是遗憾）那位司长先生八成看不出来。
“当然。”奥罗司司长以一种官僚化的态度点点头。“还有，我得向您先确认一下……古斯塔夫?普林斯先生之前曾经跟您提到过‘黑暗领主（The Dark Lord）’，或者、也许……‘沃德摩特公爵（Lord Voldemort）’吗？”他说这个的时候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似乎在炫耀自己对于什么恐怖的东西无所畏惧。
伯恩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没有。”
“那‘圣女阿索德’呢？”壮硕的男巫似乎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伯恩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那是什么？”他勉强说。
“啊，没有什么。”奥罗司长似乎露出一种心有余悸的表情。
那个男巫朝他简单地点点头，举步朝办公室的壁炉走去。
然而他又停住了脚步，似乎有些不甘心地问：“您最好还是回忆一下，这非常重要——也许您从老普林斯口中曾经听说过‘那个人（You Know Who）’、‘不能叫名字的人（The One Who Must Not Be Named）’这样的名字？”
伯恩本想说继续没有，但这一瞬间老人忽然感到忍无可忍。他冷冷地开口：“我听说过‘汤姆?马沃罗?里德尔（Tom Mavolo Riddle）’。”他直视着巫师突然变色的宽脸，“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自称奥罗司司长的男巫似乎不可抑制地打了一个冷颤。他什么都没说，扭头就往前走。
“哦，也许该提醒您一句，”来人一步跨进壁炉，突然回过头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为什么您以为他藏在柜子里的是白骨，”他严肃地说，“但实际上，那些女孩的尸体现在还没有变成骨头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芒星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