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新 年 前（三） 郑宇飞的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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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阴郁了好些日子的天气终于放晴了，虽然相比漫天飞雪，雪融化的时候更冷，可是阳光微温拂面的感觉还是让人舒爽不已，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郑奶奶还感叹，这时候停雪了，说不好今年能过个干净年了，不用拖泥带水的哪哪儿都脏兮兮的，走亲串友的也方便的多。
正这么希冀着呢，一大早就到村子里的“露水街”上转悠的宇飞回来了，正好赶上饭点儿，比闹钟还准时，无怪乎艳秋老说他长了个狗鼻子，啥时候都错过不了填肚子的时候。
这里有必要解释下，所谓的“露水街”,就是村子里每天清晨天蒙蒙亮到上午九、十点的样子，约定俗成的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摆路边摊的地方，有点儿小贸易市场的意味，因为时间就那么一会儿，才得的这个叫法。
饭菜已经上桌了，艳秋正在往饭桌上摆筷子，“哟，您老回来了？还以为您业务繁忙，抽不出空子回来用饭呢？”
宇飞看着桌上摆着的三个家常小菜，其中就有一盘他喜爱的爆炒鱼肠，忍不住的鼻翼嗡动，真是香啊，赶紧的拿起旁边的空碗，给三个人都装好饭，一一分递过去。
“姐，怎么说话呢？没看见奶奶坐主位上呢？谁敢在她老人家面前摆谱啊？你还敢您老，您老的叫唤，态度有问题的，不够端正，有以下犯上的嫌疑。”说完，望着郑奶奶笑着寻求认同，“您说是吧？奶奶。”
郑奶奶接过孙子递过来的米饭，看他的那个馋样，忍不住夹了一大筷子鱼肠送过去，笑呵呵的说，“对，对，我孙子说的都对。”
艳秋不依了，娇嗔道：“奶奶，不带这么偏心的啊？今儿这饭还是我做的呢？他可是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的，什么都没有帮您干，结果您还偏帮他，您老这也忒不公正了吧？”说着话呢，眼睛就一直不怀好意的看着宇飞碗里的先前郑奶奶捎过去的那点儿鱼肠了，明晃晃的嫉妒了。
宇飞和郑奶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可奈何忍不住的笑意，这是不放过一点儿机会的争宠啊。都是他们给惯得。
得，不约而同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各夹了一筷子她喜欢吃的菜送过去，
“来，来，我孙女今天辛苦了，奶奶奖励一个鱼头哈，快吃快吃，可别等会儿便宜了那个懒小子。”
“姐，来，吃点儿萝卜，今儿这鱼头萝卜，味儿做的真地道。我姐真是，这做菜的手艺越来越精进了，大有赶超奶奶的势头啊。”
果然大家都喜欢被关注、被拍马屁啊，爽快。不过，这么着的反倒整的艳秋的笑脸尴尬的不好意思了，慌乱间，下意识的给郑奶奶和宇飞也夹上菜过去了，中途还在郑奶奶的碗里，和宇飞的筷子来了个亲密接触，都在往奶奶那儿孝敬呢！哪怕是一点儿大白菜呢！
然后，三个人相视而笑，温情自然流露，就着普通农家小菜，吃的比那山珍海味的国宴都够味儿。
饭后，宇飞负责善后工作，艳秋和郑奶奶在一起说着闲话，手上在帮宇飞缝衣服。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今年姐弟俩没有买新衣服过年，而是把钱攒起来给奶奶买了套新衣服，准备大年三十才拿出来送给她。这都好些年了，就没见着奶奶往自己身上使过什么钱，也不让郑姑姑买，说是有那孝顺的心意不如给两个孩子做点儿。
就这么的，老人家自己总是那么几套旧衣服来回的穿，都洗的发白，看不出原来的成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郑奶奶的心灵手巧，艳秋针线上很有天赋，也没有专门学过，就是郑奶奶时不时的点拨几句，大都是她自己在那儿琢磨，还别说，成效显著，就现在，给块布，给个尺寸，她都能独立的自己裁衣，纯手工缝制出衣服，偶尔突发奇想，还能有些创意，设计整改的衣服别有一番特色，很出挑，宇飞就很喜欢。
这不，今年她就打算把别人给宇飞的旧衣服，拆拆改改的，折腾点儿花样，改头换面，就当是给宇飞新做的过年的衣服了。
自己这儿怎么着的随便点儿没所谓，弟弟那儿，大孩子了，依着家里的条件，尽量在物质上给他些珍视，多花点儿心思，免得叫人看轻了。虽然宇飞很懂事，从不在意这些，可作为姐姐，艳秋总是希望尽自己所能，给他最好的，只有这样她才心安。
“姐 ，你过来一下，到你屋里，我有点儿事情和你说。”
“嗯，马上来。”嘴上应着，艳秋赶着把剩下的一点儿扩口缝好，收针打上结头，剪断线头，仔细的把针线收拾好，才端着针线篓子，起身回屋。
“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还得避着奶奶呢？别是你闯什么祸了吧？”，艳秋好奇的说道。
“什么啊？这是哪跟哪儿啊？是正事儿。”，宇飞把艳秋拉近，一起并排坐在她床沿边上，神情郑重，“姐，知道我今儿早上干什么去了吗？我帮张爷爷卖春联去了。”
都这样了，艳秋知道他接下来后面说的才是重点，于是也不开口，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姐，我想批发点儿“门神老爷”来卖，你觉得怎么样？”宇飞说完自己的想法，眼睛一眨不眨专注的看着艳秋，看她是个什么意思。
艳秋听完，想了想，就大概能把宇飞的心思猜到个七八分。肯定是今儿早上看到张爷爷的对联生意很红火，动心了。毕竟哪家过年不得贴春联和“门神老爷”啊！现在春联几乎都是手写，他们够不上，可是“门神老爷”却是印刷品，而且一般是在小卖部里面才有的卖。如果他们批发些回来，挨着张爷爷的对联摊儿卖，肯定有生意。
艳秋这样认为的原因有二：其一呢？张爷爷是他们这周边几个村子出了名的学问人，特别是写的那一手好字，名声在外，声名远播。所以每年他写的对联最紧俏；其二呢？搁谁身上，能□□联的同时，把“门神老爷”一块儿买了，那不是省事儿多了吗？大过年节的，哪家的准备工作都进行的如火如荼，忙的脚不沾地的，能不损失任何的前提下省点儿功夫，肯定都乐意。
这样看起来，销路是不成问题的，现在关键就是进货的问题了。
艳秋斟酌了一下，问：“这事儿你讨过张爷爷的口气没有？”
宇飞点点头，他姐既然这样问，看来这事儿成了八分了，“我旁敲侧击的给张爷爷漏了点儿音，他老人家还夸我脑子灵活，看样子该是不反对的，这方面的问题不大。”
艳秋又问：“那你知道去哪儿有批发的吗？要多大的本钱啊？家里能活动的钱不多。”
闻言，宇飞还是点点头，说道：“货源的问题我打算等下拉上安浩，去市里的批发市场看看情况，价位好、有赚头的话我就适量的进点儿回来试试水，你看怎么样？”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艳秋表示赞同，回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她自己做的布艺钱包，从里面拿出300块钱整钞，“这些钱给你带着，其中200块给你做本钱进货，剩下的一百块你单独放兜里以防意外，出门在外的带足钱没坏处。车费什么的我单独给你零钱。”
宇飞接过钱，对艳秋的安排表示同意，“嗯，那我就这会儿赶早到镇上搭车往市里去了，晚了，我担心今天赶不回来了。”
“好，自己路上小心。”
艳秋想想还是不放心，弟弟十岁还不足呢！带着那么多钱出行，虽然有安浩跟着，总归还是不太妥当，不由得出声，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家里今天也没多少事情忙了。”
宇飞说的安浩就是艳秋小时候那个讨厌的同桌----二胖，不过人家现在一点儿不胖了，也不埋汰了，长得越来越有看头了，特别是那双丹凤眼，别提多遭人喜欢了。
也不知道中间经过了些什么事儿，明明相差好几岁的两个人，不但没有那所谓的三岁一代沟，反而愣是称兄道弟的，铁的快穿一条裤子了。艳秋当初撞破他们俩的“奸情”----哥们儿好的义气，一度觉得要不是宇飞还没开始抽条，长个子，两人身高差别过甚，还真就保不准两人会换裤子穿。
宇飞对艳秋的担心欣慰有余，却不以为然，“行了，姐，安浩和我一起呢，不比你跟着有保障啊。你还晕车，跟着去，到时候我还得照顾你，还能干点儿什么啊？你就安心和奶奶在家呆着吧。我走了。”
艳秋慌忙着的就把宇飞送出门了，心里还是相信宇飞的本事儿的。打小到大，宇飞这个弟弟就时刻在给她诠释着什么是人小鬼大。别看他小，可做什么事儿都寸寸的，有理有据，进退得宜，鲜有他办不成的事儿。郑奶奶就经常感叹这个孙子长大了绝对不简单，别看话不多，那一身的本事小不了。
反正也这样了，担心也没用，艳秋索性就接着之前的给宇飞改衣服，一边陪着奶奶说些贴心的小话，解解闷子。
刚才宇飞和她这一进一出的，显见得就是有事情，可郑奶奶什么都没问，就当不知道。这会儿坐下来，艳秋才粗略的把事情给奶奶透了个大概。
也许是因为老郑家的家庭情况，郑奶奶对两个孩子一直是放养政策，当成小主人来教养，早早的锻炼他们的独立，如今看来已经初见成效了。
艳秋上初中后，郑奶奶就觉得她是大孩子了，家长里短、人情往来什么的，她也有几分火候了，至于家里的活计，她也能管的七七八八，索性就把家里的事情全全交给她管了，碰到特别为难的事情了她才插手管管。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家里的经济大权了，这也是为什么她能一下子拿得出300块钱给宇飞去折腾了。
其实最让艳秋提起心的是，郑奶奶与此同时还把当初郑爸爸出车祸的赔偿款3万块钱的存折也一并交给她了。
据郑奶奶说，当初郑爸爸虽然是车祸过错方，可是对方是个小老板，心肠不错，看着她们祖孙俩咋失庇护，日子困苦，就私下塞了这笔钱给郑奶奶。
如是，这笔钱就只有郑奶奶一个人知道，现在还加一个艳秋，连郑姑姑都没有告诉。为此，郑奶奶还郑重的交代艳秋，不真的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之时都不要动这笔钱，这是留给他们姐弟的救命钱。
记得当时，艳秋望着奶奶满头的银发，长年累月操劳弯曲的脊背，心里酸涩难当。她知道奶奶的意思，直追70的人了，年轻的时候透支的厉害，而今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总是担心不能把他们姐弟抚养大，看不见他们长大成人，更别说成家立业了。所以才早早的硬起心肠，教她们姐弟勤劳持家，节俭度日，并投身其中，亲身历练。
而事实上，郑奶奶是这世上最爱她们姐弟的人了，要是可以的话，她是最愿意溺爱她们姐弟一生的人了。只是时不与人，事不由人。
这些种种心疼、无奈、不忍和不得不，她和宇飞心里都是知道的，所以才那么的敬爱、敬重奶奶，从不对她说“不”。尽最大的心意逗奶奶快乐，让她宽心。默默的点点滴滴的努力做着些什么，潜移默化的告诉奶奶，他们正在茁壮成长中，他们能行的。
……
还好，天擦黑的时候，宇飞就回来了，喊艳秋去安浩家里搬货。
因为天晚了，艳秋也没顾上问问宇飞具体的情况，匆匆的给郑奶奶交代了一下，两人就出门去了，尽量赶着时间把东西取回来。
好家伙，姐弟俩连扛带抱的总算是把东西弄回家了。看这分量得有好几百的量啊。
“宇飞，你这到底买了多少啊？”艳秋疑惑道。
宇飞就着郑奶奶的手灌了一大杯温水下肚，就着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解释道：“五毛钱一对儿买的，咱们这边卖一块钱一对儿，不带讲价的。这就是对本的赚头，比我想象中的赚头大，所以我就把你给我的300块钱全进货了。我算着怎么着的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郑奶奶搭腔，“你就这么一出一进的，300块变600块了？行啊，小子本事大，这个可比奶奶下死力气种地划算大啊。”
宇飞闻言，不住的点头，眉眼间难掩那点小激动，“是啊，呵呵，我还鼓动安浩也进了200块的货。”啥时候除了坏事儿，好事儿不能落下兄弟，那才叫真正的义气呢。此乃郑宇飞同志关于兄弟义气的正面理解，果然豪情难抑。
郑奶奶听着宇飞的话在一边表示赞同，俩人自顾着高兴呢！只有艳秋微皱眉头，透着担忧，“宇飞，你们这一下子购进这么多的货，我们这片儿的几个小村子才多少户人家啊？吃的了这么多的货吗？街面上可是还有三个小卖部，也在卖这个呢？这东西不利于保存，今年卖不掉就变废纸了。”
“姐，这个我考虑过的。安浩的货不在咱们这儿销，他到他舅舅那儿卖去，他舅舅在他们那儿很有份儿的，能罩着他散货的，碍不着咱们。我先头粗粗的估算了一下，咱们这儿散掉200份儿是妥妥的，至于剩下的大头，我准备和姐你去镇上试试，或者穿乡也试试，应该问题不大的。咱们就找那种写对联的摊儿靠着卖，大不了我们给点儿好处人家，再帮人家吆喝点儿生意。这样的话，人家不至于为难我们的，毕竟也影响不了人家什么。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人吸引点生意，讨个好彩呢！”宇飞耐心的讲出自己的打算。
郑奶奶毕竟比艳秋经的事儿多，觉得宇飞说的事儿有门，附和道，“嗯，问题不大，怎么算，最亏的也不过就是不挣不赔白忙活。可是卖得好的话，利润可就是翻番的。这生意做得。”
宇飞再接再厉，“再说了，姐，是生意就有风险不是吗？人电视上不是常说什么高投资，高风险，高回报吗？你当时还说这句话说的有哲理呢。忘了？”
几番说辞下来，艳秋也转过弯了，觉得宇飞和郑奶奶说的在理。她就想着反正钱已经花出去了，货也拿回来了，再想那些有的没有的，担心这啊那啊的，反而束手束脚的，还不如放宽心，撒开手脚小干一场，说不定能有个出人意料的收获也未可知啊！
这么想着的，整个人放松下来，也来兴致了，和宇飞认真的探讨着他们明天的“门神老爷”行销方案。
而宇飞见姐姐眉目舒展，心上也松下来了，他可不愿意为了那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到的几百块钱，愁煞姐姐。那于他而言，绝对是得不偿失，有违初衷的。
他本就是看着姐姐为了没有余钱给他买新衣服，只能费尽心思给他改旧衣服穿过年而心焦、愧疚不已，心里不忍她忧心，才想了这么个主意帮着姐姐捞点钱，宽宽手，和奶奶一起过个更欢快的年。才不能因为这么个他眼中不起眼的小生意在姐姐心里挠痒痒，不得安生。
所以说，郑宇飞的霸道是骨子里面的，天生的张狂、自信，对他姐的干预和保护是那么隐晦，不可一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新 年 前（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