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只只 楚夏衣×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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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夏衣的手很干净。
这种干净并不单指卫生意义上的，而是她手上什么饰品都没有。
手表、手链、美甲或者说戒指，任何该在一个正当年纪的年轻女孩手上出现的东西一概没有。
周泽楷握着她的手的时候问过，青年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忽然若有所思地说：“首饰，没有吗？”
于是她就笑起来，摇了摇他的手，说：“你不是也没有。”
周泽楷也有双很干净漂亮的手，和他的脸相得益彰。
看着喜欢的人好像就是要忍不住笑起来，于是周泽楷也低下头笑笑，把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贴了贴，回答道：“嗯，会耽误操作。”
出商务的时候，造型师总是热衷于给他戴上各种饰品，闪亮的，奢华的，繁复的，包装精致得让他看起来像一件很有距离感的礼物。
但作为电竞选手，他手上戴着那些东西的话会切实影响他的操作，于是他们手上大多是干干净净的。
楚夏衣回答道：“我也是。”
她慢慢和周泽楷解释，在实验室里没办法戴那些金属的制品，头发也要好好扎起来，指甲剪短，进出实验室最好把自己包裹得严实，在用无菌操作台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取下来，实验室的生物太脆弱了，要尽量减少会让它们受伤的因素。
“而且，我也讨厌束缚。”楚夏衣忽地这样说，她松开了周泽楷的手，将它展示在灯光下，纤细的，修长的手指，上面无坠无饰，又缓缓握起来，“戴着这些东西，就要考虑很多事情，感觉手上多了东西，又要想着什么时候该摘下来保护，戴着的时候又沉甸甸的，不如直接不戴。”
“我喜欢自由。”
也会为了自由放弃很多东西。
于是楚夏衣同周泽楷谈论起大学时候，那时她兼顾学生会和比赛还有实验室，整个人忙得团团转，比起其他旁边就是海的校区，他们校区离海边不算近，周末或是某个难得没有事的下午，她就打车去海边，去海边的路打车只要不到二十分钟。
春天比较好，天气也刚好，夏天稍热起来就会有各种虫子，她喷足驱蚊水，永无止境的潮湿的海风吹在身上，就在海边一个人等着看日落。
“那时我感觉自由。”
和朋友一起的话就不一样了，哪怕在校区里慢慢散步，无论去哪都好。
“那现在，想去吗？”周泽楷问她，他看向她的时候，眼神总是认真专注，“海边。”
好像只要她点头下一秒他就能带她飞到海边一样。
“现在？”楚夏衣失笑，笑眯眯地亲了男朋友一口，“那也不用，和你在一起也去哪都好。”
“而且，我现在也很自由。”
和周泽楷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自由的。
“况且。”楚夏衣捧住周泽楷的脸，灯光下年轻人的瞳仁清澈，容貌却又艳丽，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两分纯然的无辜和疑惑，却顺着她的动作蹭了蹭她的掌心，于是她笑起来，心想哎呀自己真是有点东西。
“不是都说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吗？所以我已经有了，最好的首饰。”她开玩笑地说。
周泽楷的脸莫名其妙一下子红了起来。
研一的时候导师就说你抓紧时间申博，博士读完了再留校，导师给她规划好说夏衣你天生就该做学术，听我的准没错，于是她托着腮帮子认认真真地想：“那导你说我要不去考个清华看看。”
导大惊失色。
导说你不考中海洋也就算了，考清华你这是要背弃师门啊，北大我还能给你讲讲。
楚夏衣失笑说不会的不会的，导你放心，我会死在上海。
导呸了一声，年纪大的人听不得生死，但过了一会又回她，我们海洋的人死在海上也是个好结局。
这下换楚夏衣呸呸呸了。
真的全无束缚吗？她真的自由吗？
楚夏衣其实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想回到家，如果不是轮回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会不会选择去更远的地方？会不会选择一开始就考别的学校，然后定居在那里？
今时说我们每个人都要独自前进，但人从一开始就不能抛弃那些东西生存，所以假设也并不存在。
她也知道如果她要去的话，周泽楷一定会等她，就像之前那么多年两个人做的那样，或者直接追过来也说不定？
但是自由究竟是什么呢？
楚夏衣想了很久，发现可能正是她所笃定的那样——她有选择去任何地方的权利，也有停下来的自由。
她并不属于某个人，就连她和周泽楷在一起后，周泽楷也会认真纠正队员说她不喜欢队嫂这样的称呼，她就是她，无须冠上别人的名号。
这样的自由让她安心。
她早就见过最好的。不是她选择了最好的，而是最好的选择她。
从同济的研究生院到轮回打车要二十分钟。
从同济回徐汇坐地铁是四十分钟。
S市不算小，但也并不算大。她有时候也会想，她是不是曾经就在某个地方与周泽楷擦肩，应该不会吧？她看过他小时候的照片，如果见过那样的漂亮孩子她应该记得住才是。
但是他们在十七八岁的年纪相遇了，不算太早，但也不算晚。
然后又过了这些年，他在荣耀成名，她应轮回邀请又重逢。
“快到了吗？”经理给她发消息，楚夏衣靠在出租车的窗户上，望着窗外漫无边际地想，手机震动，她抓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她已经看到熟悉的地标，用不着回复，但是周泽楷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于是只好接听了。
“我快到了。”她告诉周泽楷，于是对面轻轻嗯了一声，又说：“想你。”
后面有没有队友在起哄她是不知道，但是她笑了起来，也说：“我也想你。”
因为有去省外的交流赛，不算上平时打电话交流，已经快一周没见了，这次她过来也是因为要研究新的更新方向和轮回的宣传片。
“礼物。”周泽楷说，“我在门口。”
于是电话一直没能挂断，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周泽楷在人群中未免太好认，同司机作别她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拎着袋子的恋人怀里扑了个满怀。
周泽楷稳稳将她接住，戴着黑色口罩，但眼睛已经笑弯了，他低下头来，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又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可以拆吗？”楚夏衣拿起来看，其实不用拆她也猜得到是什么，袋子上的logo也太过明显，是连不买奢侈品的她都了解的牌子。
周泽楷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走进战队的房间：“不用首饰，包会需要。”
天，他还记着。
楚夏衣想，明明只是随口闲聊的事情，怎么他还惦记起来了，但是她玩心大起，举起手里的袋子，故作不满地问：“只有这个吗？”
他站定，却笑得更开心了，摇摇头：“还有香水。”
“钱呢？”她已经没有空着的手了，于是手一松让袋子的提手滑进臂弯，气势汹汹地摊开手来，“哪来这么多钱买东西，全都交出来。”
“嗯。”周泽楷应了一声，却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像只乖顺的狗狗，“卡在包里，等下，都给你。”
于是楚夏衣泄了气，兴致缺缺地松开手说：“开玩笑的，我才不要。”
但周泽楷却取下口罩，飞快地低下头，吻在她的脸上。楚夏衣睁大眼，抬头去看身边学会偷袭的男友，男友也用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满怀笑意地盯着她：“姐姐，好可爱。”
她贪婪地问他要钱，要爱，要一切，他笑眯眯地捧在手心，只说：“好可爱。”
……臭小子哪来学的这招！
楚夏衣愕然，几乎是晕头转向地就被拉进了休息室，几个化妆师正围着战队成员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战队经理一边在休息室里踱步转圈一边打电话，看到周泽楷就开始大叫说怎么做完发型就跑出去，在看到楚夏衣的时候又及时打住，强行把她按在化妆师前。
察觉到楚夏衣的注视，周泽楷无辜地眨了眨眼，小声解释偷跑的原因，一张帅脸看起来又乖又纯：“想早点见你。”
“不是，我也要化吗？”但楚夏衣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她有点愕然，她以为这是战队成员才有的待遇。
“你说呢……”身边传来幽幽的声音，于是楚夏衣吓了一跳，睁大眼扭头看过去，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佟林前辈衣装正式，头发被造型师抓得像婚礼司仪，大概是太久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目光几分涣散地安抚楚夏衣，“出镜的都得化，认命吧夏衣。”
楚夏衣很艰难地憋住了笑。
她穿来的衣服没什么问题，发梢被化妆师按着烫了微卷的波浪，化妆师在一盒子闪闪发光的首饰里比来比去，捡出两个耳夹按在她耳垂上，于是她不适地晃了晃脑袋，感受着耳垂的重量。然后化妆师又端出一盒戒指，一个一个比着给她戴上，楚夏衣抗议道：“不是，我要戴戒指干什么？谁家操作的时候还戴戒指。”
“化妆师的事少管，戴了好看就戴。”姐姐冷酷地回答，最后举起她的手比了又比，试了好几个，最终保留了左手中指的一个。
楚夏衣反抗不得，趁着今日妆容精致，给今时和黎礼拍摄了网络上正火的人生易如反掌的视频，展示了化妆师姐姐的成果。
化妆师悄悄向周泽楷比了OK的手势。
从轮回去同济要二十分钟。
这条路周泽楷走了两三百遍，每一棵树的树叶的形状，每一片树荫，每个春夏秋冬的变迁。
从网友走到朋友，再从朋友走到恋人，他走了七年。
苏黎世的世邀赛，他仰起头看着大家举起冠军奖杯，高兴吗？当然高兴的，他笑起来，内心却安然。
一片嘈杂喧闹中，他只想起她。
是时候了吧？应该可以了吧？她会同意吗？一个个问题在脑海内回转，最后只剩下了一句。
——……好想她。
他握紧了从化妆师那里得到的楚夏衣戒圈尺寸后买到的求婚戒指。
——好想快点见到她。
“对不起。”周泽楷轻轻地说。年轻人将他的一颗心捧出来，颤动的，几乎带着恳求的，“我知道，你喜欢自由。”
“但是，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擅自用这样的话语束缚对方，真的好吗？周泽楷也认真想过，但是没有楚夏衣的那个未来……？他想象不到。
于是他单膝跪地，看着恋人，认认真真地问。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当然了，我愿意。”
于是她也笑起来，向他伸出那双干净的毫无装饰物的手。
同周泽楷相遇的第八年，楚夏衣拥有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心甘情愿戴上的戒指。
他爱着她，而她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只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