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场梦》沫谁心馀

21、第二十一章 我从来都没变过 唐紫再

　　唐紫再回到大镖局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以后，事隔这些天唐紫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她还记得她在见到那把剑时的情形，那时的她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似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一片血色，什么也看不清，她害怕极了，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恐惧，整个人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不住的往下沉，往下沉…
　　高渐飞也曾追问过是不是认得那剑，唐紫摇摇头表示这是第一次看到，
　　她没有说谎，看着唐紫当时惊魂失魄的样子，高渐飞也不好再问下去，便不了了之了，
　　但在高渐飞的心里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知道原因，她肯定和这把剑有什么渊源。
　　“你要是再不好好干活我就打死你，让你的孩子挨饿…”
　　唐紫被一阵吵闹声拉回了神，原来已经来到了老爷子的别院，听声音应该是老爷子的婢女，挨打的…是蝶舞。
　　原来自己已经可以做到在看到蝶舞挨打时表现得这么淡定。
　　“你们还是人吗？给小孩子喂老爷子的药，丧尽天良，你们要是敢伤害我孩子分毫，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蝶舞拽着抽过来的鞭子说道，
　　“哼，你以前是小姐我们怕你，可你现在什么也不是我们才不怕你呢，你要是在反抗我们就不给你的孩子饭吃。”听到这，蝶舞无奈的放开鞭子任由她们抽打着，
　　看了一会正欲推门而入，却突见一白衣老者，劫下鞭子，带着蝶舞一晃便不见了，
　　唐紫认得那人是高山，也就是高渐飞的师傅，前些日子来镖局做客，貌似还认识老爷子，
　　等等，他怎么还待在大镖局？他要把蝶舞带到哪？我要不要去告诉卓东来，
　　正犹豫着门里的小丫头们又开始互相抱怨着，
　　唐紫微微一笑，看来应该是不需要自己去通知他了！
　　只不过这些小丫头是应该有人教训教训了，随手摸了腰间的紫藤鞭，使劲一甩便抽到了其中一个小丫头，丫头一惊回身看见唐紫忙伏到地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其他的丫头也纷纷的伏到地上不敢起来，
　　唐紫挨着个的抽打：“你以为你们是什么？敢对主子动手，我今日是夫人，你们怕我，敬我，等到哪日我也落得个和蝶姑娘一样的下场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会用对付她的方法来对待我呢，啊？说！”
　　“夫人我们不敢，我们不敢！”
　　“你们不敢？我倒觉得你们什么都敢，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假惺惺的人了，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鞭子突然被人抬手抓住，来人竟是孙达，
　　“孙达，你放开，我今天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帮贱人。”
　　“夫人，她们虽然有错，可夫人打也打了，就放过她们吧！”
　　“放过她们，哼，这帮家伙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打不行，就刚刚那两下子她们根本就什么也记不住，我要让他们把这记忆深深地烙在胸口上，心脏上，骨头里，你给我让开！”
　　“够了夫人，您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孙达的样子很难过，
　　“以前？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说来听听。”
　　“以前的夫人对下人是最好的了，从来就没有打骂过一个下人，遇到哪个下人有困难了，夫人还会仗义相助，可是，可是现在却…。”
　　“好？我是对他们很好，可是他们反过来是怎么感谢我的呢，像这种下贱坯子根本不需要我对他们好，他们自己有的是主意，你对他好，他只会把你当傻子耍，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用不着可怜。”
　　“可是孙达没有！”孙达大声的吼道，但始终没有抬头直视过唐紫一眼，因为她是夫人，他不敢，
　　慢慢抚平情绪：“孙达，一直都记得夫人的好，从来都没忘过，不是每个人都像玉儿，在孙达心中夫人一直都是最和善，最体贴下人的好主子，从来都没变过。”
　　唐紫看着孙达，慢慢的放下鞭子：“我从来都没变，只是你看的不够清楚。”
　　转身出了小院，直到唐紫消失在门口，孙达抬起头，若有所思的发了好一阵的呆，才去瞥了眼身后的那些婢女,提起剑出了别院！
　　入夜，大镖局的院子里一片寂静，偶尔走过一小队的巡逻队，
　　大镖局里有很多的房子，当然只有出色的镖师才有资格独占一间，恰巧孙达就是其中一个，
　　孙达刚刚巡完院子回来，坐在桌边点着一盏昏昏暗暗的油灯，
　　他没有睡意，从床榻下取出一块绷带，那绷带很普通，孙达却像珍宝般握在手中，抚摸着，脸上流露出他自己都没见过的温和，他在笑，他在想…想这条绷带，
　　记忆仿佛又把他带回了那个青涩的夏天，那是三年前的夏天，他的哥哥孙通还在，因为一次任务受了些伤，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小人物，不像现在这般的呼风唤雨，所以他只能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叼着绷带在那只受伤的胳膊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你在干嘛啊？”抬起头一紫衣女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紫色铃铛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缕好看的光晕，孙达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他忘记了回答姑娘的问题，
　　“你受伤啦，这么包扎可是不对的，我帮你吧！”说着那姑娘便坐在了他的身侧，为他细心的包扎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当然这些孙达一直都没有注意，他始终都在注视着身边的姑娘，他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做什么的，他还从来都不知道大镖局里会有这么好心的人存在，来大镖局的这段日子他只看到了人类的丑陋，贪婪，惟利是图，这样清新的感觉让他倍感温馨，是仙女吗？
　　“好了，我还帮你上了伤药，是不是不疼了？”
　　姑娘见他不说话抬起头摆了摆手：“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啊？什么？我听到了，听到了，好多了，谢谢你。”
　　说着低下头，可在看到手臂上的绷带时，他的眉微微的蹙了一下，这是什么，蝴蝶？还是耳朵？这么大的接头，
　　姑娘见他疑惑便笑着道：“这是蝴蝶结，我绑的，要是像以前那样绑，你不觉得太单调了吗？这样心情也会好，你不喜欢啊？”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孙达忙回道，他如期的看到了姑娘满意的笑容，可是带着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要怎么干活呢，不过没关系，只要她喜欢就好，孙达当时是这么想的，
　　“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你好好养伤哦，拜拜！”
　　看着姑娘轻轻地跑开，孙达的心里一阵阵的涟漪，
　　可是这样的涟漪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以至于后来都没有再敢拿出来，
　　因为第二天他在紫气东来阁便又看到了那位姑娘并且得知了她是那里的小姐，从那时起他便知道他的那份心情只能藏在心里，供自己回味，
　　直到她从小姐变成夫人后，这份想法就更加坚定了。孙达轻轻的叹了口气，将绷带叠好放到枕头下边，脱下外衣，吹掉了油灯，这一天，又结束了，明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