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〇点三三、人类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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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撒旦生了一个孩子送来人间做‘灭世主’开启末日之战，而你们想瞒着天堂和地狱去阻止这件事？”
我总感觉他俩这办事风格有点不靠谱：“把世界得救的希望寄托于阻止地狱犬跟撒旦之子见面？万一那狗混进来了可怎么办？要知道‘见面’其实就是‘眼对眼’的事儿而已啊！”
“其实……撒旦之子还得给地狱犬起名字，条件才能成立……”
“那不就是叫一句‘过来，狗狗’就能成立的事儿吗？”
“那就只能杀了那孩子了。”
“哦Crowley你不能——”
行了，也别吵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俩都想干掉那个可怜的小鬼！
当然我并没有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我只是让他们带我去看看那个即将于十一岁死于非命的撒旦之子。
我趴在房顶，远远望着那个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男孩儿，戳戳Crowley：“呃，那个……你们确定这孩子是撒旦之子？”
Crowley一挺胸脯：“当然了！十一年前可是我把他掉包送给大使的！”
“哦，那当天医院里有没有一起出生的小孩呀？我可听说过不少抱错了的。”
听了我这随口一提，Crowley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我被他这副一言不发的样子吓得有点发毛，连忙眼神示意Aziraphale。Aziraphale摆出一副非常威严的模样“审问”Crowley，关于那个婴儿到底能不能被确定就是撒旦之子。而Crowley仍旧信誓旦旦，即便当时有三个孩子同时存在于用来接生的修道院，但大使家那个孩子绝对就是撒旦之子。
像我和我妈妈这样的时空旅行者，十分讲究“玄学”，因为我们的人生本身就特别玄学。
所以，墨菲定律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说，基本等同于必然事件。故而，我已经做好了这孩子必然不是撒旦之子的准备……
孩子十一岁生日那天，Aziraphale和Crowley混入他的生日庆祝会，表演了一场无聊透顶的魔术。一整天风平浪静，无事发生，连根狗毛都没见着。
收工的时候，他俩一副生无可恋的懵逼脸，一看见我却立刻切换到了震惊模式，一通“果不其然”的感慨下来，仿佛我就是Cassandra再世。
然后他俩疲惫地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开始内|斗：
“我没想到你竟然能犯这种错误——”“但你之前不也没提出异议吗——”“那孩子明明就是你换的——”
听听，听听。
我蹲在一旁听他们吵，超过六千年的漫长生命果然会助长智慧生物的拖延症：他们过去十一年里就没想过要确认一下没盯错孩子吗？！
“好了别吵了！现在还是赶快开始补救吧！”我拍拍手吸引他俩的注意：“第一步，找到当年接生并换孩子的医院！第二步，调查当年另外两个孩子都去了哪里！抬抬你们六千年的尊臀，动起来，快快快！”
“嘘——”Aziraphale对“尊臀”这个词似乎有点不适应，可我现在也没工夫跟他们解释了，毕竟按他们的说法，目前撒旦之子与地狱犬已经各就各位，世界毁灭也进入倒计时了。
不过，虽然按时间来看地狱犬已经跟撒旦之子汇合了，但只要天使和恶魔还没有在人间短兵相接，那世界就还有救。
“塔德菲尔德，修道院在塔德菲尔德，”Crowley终于记起来了，“我现在就去开车——”
“我们现在只需要一张英国地图，然后，我带着你们去塔德菲尔德。”我无可奈何地打断了两个老古董加速世界毁灭的拖延性计策。
落地时我才知道，那个位于塔德菲尔德的接生地其实曾是一个修道院，而现在已经变成真人CS活动场地了……好在它现在的管理者就是当年直接参与换孩子的修女，我们无须再跑腿，只用从她嘴里挖就行了。
“等你们找到那孩子，你们会怎么做……不会是真的要宰了他吧？”
我知道有时候必须要为大局做出一些牺牲，但是“圣别人的母”这种行为是在有点过于碧池了，我心里终究是有点不舒服的。
Aziraphale十分底气不足地说：“我是天使……当然不能……Crowley……”
Crowley噘嘴：“哦拜托——我是恶魔我就能杀小孩了吗？”
我感觉太阳穴已经开始突突直跳了：“现在，快点，去找那些接生婆——PLEASE！”
带这俩人打本真的太费劲了，我脑阔好痛。
收拾完修道院这边的事，我抽空去Charles那边看了看。与靠经验而不是靠智商活到现在的两位不朽者（Immortal）相比，Charles和他的队友们可就智慧多了。大概是出于谨慎，Charles只跟Hank还有Raven共同研究了我送给他的黑羽毛，结果那玩意儿还没来得及跟那个长着超梦尾巴的人对比出什么东西来，就在Charles拿起它的时候，直接产生了共鸣——一道似火似血的红光在羽毛上面一闪而过！并且在接下来的分析中，他们从羽毛中提取出的特殊遗传物质，与Charles的对上了。
……我真的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Charles，究竟是“什么”了。Charles跟我说这事儿的时候脸色惨白，我想他可能也意识到他自己非常不对劲了；而我还不知道那个大黑翅膀到底是谁呢！
我听完了Charles语无伦次的转述，匆匆安慰他一番，便又回到了天使和恶魔这边。在我出现的时候，他们正坐在Crowley的车里屏气凝神。见我突然冒出来，两位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张牙舞爪示意我别出声。
“Crowley，你那边是什么动静？”
古董宾利的收音机里传出一个陌生男性的声音，还伴随着叫人牙酸的滋啦声。我瞪大眼睛看着Crowley搪塞那个声音，直到对面认为撒旦之子已经顺利与地狱犬接头，而Crowley也在全程认真看顾。
待那个声音消失，他们俩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那是Crowley的上司吗？这个联络方式还怪先进的嘞。”
“他们很快就要来了，”Crowley严肃又有些哀伤地看着我，“天启四骑士和恶魔大军会与撒旦之子汇合，然后天使也会集|结重|兵降临人间。”
“届时，人类世界将陷入一片吞噬一切的末日火海。”Aziraphale接过话来：“所以，赶快想办法回家吧，孩子。”
“那你们要怎么办？你们这十一年都盯错了人，肯定要受罚的吧？！”Charles、Raven、Hank、Azazel，不知道在哪里的Erik，还有整个人类世界，又该怎么办？
“其实你们已经把搜索范围缩小到很小，足以找到那孩子了吧？如果你们害怕亲手杀死他会招来报复，那就让我来做吧，然后你们能逃多远逃多远。反正只要我离开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有谁能找到我——”
“NO！”
他们俩异口同声打断了我。Crowley甚至因为生气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说话都夹杂着大量嘶嘶声：
“记住你只是我们找来帮忙的，不要做这些惹祸上身的事情！”
“但是再这样下去世界就完蛋了！我刚刚找到了我家人在这边的同位体，可他们也会一起完蛋！”
我从他们的车里逃走了。附近刚过11岁生日的男孩，这个目标其实非常好找，我很快就在一户普通人家的院子里看到了一个棕色卷发的小男孩，他正爱不释手地抱着一条奶牛毛色的小狗。
这条小到可笑的地狱犬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瞪着一双冒红光的眼睛向我狂吠。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果我真的杀了这个孩子，那才是应了某些人的意，掉进陷阱里去了。或许Aziraphale和Crowley也是因为这种冥冥中的直觉，而本能地不想直接杀掉他？
我终于意识到，不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他们在极力拖延“不得不面对撒旦之子”的那一刻的到来。我厌恶“为了坚守原则、成就自我而放邪恶以生路”的刻奇式个人英雄主义，但是我同样无法在火车飞驰而来之际扳动道闸，为了救五个人而杀死那一个无辜之人。
因为，这次能为了拯救世界杀死敌基|督，下次就能为了拯救世界献|祭基|督，乃至任何人。当人不因善恶、对错，却因数量而被杀的时候，人类世界的秩序也就崩塌了。
何况，谁也不能保证撒旦之子不会死而复活，同样更不能预测他复活之后会怎样看待这个拿他祭|天的世界。
“嘿，先生。”
于是我从房顶跳下，落在这个孩子面前。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刚刚没看到你？”
他眨巴着棕色的大眼睛，如同每一个普通的11岁男孩那般生机勃勃、充满好奇心。他手里的狗在我走过来时反而不叫了，只是紧紧贴着他的小腿。
“我叫Hyman；你没看到我进来，是因为我并非此世之人，”我放缓语气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和你的父母一起说。”
“女士们先生们，来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我在他充满戒备的父母面前现出了原形，那对夫妇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愿你们的爱能拯救这个世界。”
当我离开Young家的时候，撒旦之子Adam的父母正紧紧拥抱着他。他的眼里满是震惊，却仍旧拥有孩子的清澈与懵懂。
他很幸运，成长于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
“Hyman，我真的会毁灭世界吗？”他从父母怀中挣脱，拉住我的衣摆。
“这取决于你的想法。”
“那么你会为了保护世界杀死我吗？”他仍然是无所畏惧的，毕竟他只是一个11岁的孩子。
“我不会，但我不能保证别人会不会，我只能保证，你决定不毁灭世界，而我也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只要我得知有人来追杀你，我就不会让任何人真正伤到你。”我拍拍他的头，“你是个大男孩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有什么‘东西’来找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和你的爸爸妈妈，等我过来。”
我再一次出现在Crowley和Aziraphale身边，他们的车此时挪动到了距离Young家很近的林间小路上。
Aziraphale焦急地问：“你这么长时间去哪里了？”
Crowley看着我的脸，静默几秒，忽然大叫一声：“你见到那个孩子了？！”
“是的，我见到他了，除了他家的狗是地狱犬，那就是个普通小孩；顺便，我还跟他爸妈聊了聊。”
他俩一齐尖叫起来：“你告诉他们了？！”
“不然呢？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让当事人了解一下现状，省得他们被咱们的敌方利用了。”
“也对，也对……”Aziraphale脸上绽开一个温柔的微笑，“‘诚实’是一项美好的品德……”
“魔鬼不需要‘美好的品德’，Aziraphale。”Crowley没好气地说。
“但我需要，因为我终究是个人类啊……Crowley，”我叹了一口气，“不论我在别的世界被‘归类’为了什么，我在我所诞生于的、塑造了我整个灵魂的世界里，我在我自己的心里，终究是个人类啊。
“早在撒旦之子以‘人之子’的身份获得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这场末日之战就已经不再只属于天堂和地狱之间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非常平和，“或者说，‘末日之战’，终究会演变成人类与试图随意摆弄人类命运的‘不朽者’之间的战争。
“人类自己会行善，人类自己会作恶，如果你们都对对方的阵营无计可施，不如放手让人类自己去选择自己的未来吧。”
“其实我和Crowley谈过这个问题。”
Crowley彻底停车后，Aziraphale缓缓开口：
“我们都知道末日之战其实……避无可避，天堂和地狱想要跟对方决一死战已经很久了，他们只是想要个开战的理由，而撒旦非常‘贴心’地送来一个‘理由’。我们也知道，我们为了阻止末日之战所做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垂死挣扎，但是……但是我们喜欢这里！我们不希望这里——这个有趣的人类世界——被毁掉！”
“天堂总是充满秩序和无聊，而地狱里全是只会搞破坏的白痴，”Crowley对我摊摊右手，一脚油门跺上自在飞翔的速度，“我们也没办法嘛。”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〇点三三、人类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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