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〇点三二、同舟共犯 ...
-
“但我一开始完全没看出来，”天使先生——Aziraphale欢快地说，“你看起来，那么明亮，那么清澈——尤其是你的眼睛，像天空和星星——”
“大概是因为这个，”我拉起袖口，摇了摇手腕，Micheal送我的红手链在皮肤和袖口的一片惨白中分外显眼，“这是我们那边的Micheal亲手做的护身符，应该会有些天使气息吧。”不过我没告诉他们这是Micheal的头发……不然好像有点太变态了。
奈何恶魔先生——Crowley一点面子都不给：“亲手拿自己的头发做的，哇哦。”
Aziraphale瞪了他一眼。
“肯定不完全因为这个，”Aziraphale凑近我，声音变得十分慈爱又有点小激动，“孩子，我能感觉得到，你本身就有天使的气息。”他凑得有些过近了，恶魔先生——堕天使Crowley，又开始疯狂撇嘴了。
“呃……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感到有点难张嘴，毕竟老爸老妈那历时三千年的恩怨纠葛，拿来听是一回事，给别人讲又是另一回事了……
……艹。
我错了。
我就不该替他俩的承受能力担心。
我爸妈那三千年的轮回，在他俩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这两只创|世之初诞生的“火之子”，经历过由“晨星”路西法发起的第一次堕天之战、见证过人类走出伊甸园的天使和堕天使，已经他X的相识六千年了！
和谐共处——合作共犯六千年！
看看这个白绵羊投向那个红毛的眼神，那可真叫一个柔情似水！
还有这个红毛看白绵羊的表情，这甜度放野外能引来十二窝蜜蜂！
哕！
不过，虽然他们有着（当事人自己并不承认的）六千年恋爱经验，但他们还是对我爸妈的故事表现出了足够程度的回应。
Aziraphale双手捧住了我的脸，语气变得无比梦幻：
“上帝啊……所以，现在坐在我们面前的是——”
“——一个魔鬼、天使和人类的混血儿，”Crowley瞪大了他的蛇眼睛接道，“这算是，‘超级’拿非利人？”
“所以我很好奇，”他接下来的怪笑透着好奇和不怀好意，“圣水对你有效吗？”
其实我也很好奇，毕竟我们那边只有效果接近硫酸的Cheyarafim之血，可没有这个世界这种名为“圣水”实为 “对魔专用王水”的东西，我当然得知道它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为表诚意，Aziraphale亲自去接了一瓶圣水来，我拔了一根头发放了进去。
那根头发就如同普通头发落入普通的水中，什么都没有发生。
Aziraphale和Crowley看我的眼神已经称得上肃然起敬了。忽然，天使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恶魔：
“Crowley，我在想，要不要叫上Hyman一起——”
“不，这事儿我们得自己解决……这小鬼毕竟不是咱们世界的人。”
Aziraphale似乎是想让我帮忙做点什么，却被Crowley一口回绝了。
“我或许不能对这个世界的走向起什么决定性作用，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忙。”
这当然是假话啦，我怎么可能无法左右世界走向，毕竟我可是世界线的“扳道工”——不过我在这个世界可是个“魔鬼”，说假话天经地义哈哈哈！
Crowley露出一个坏笑：
“也对，我居然忘了你毕竟有魔鬼的血统，怎么可能忍受无聊的旅行呢！”
“等等，”Aziraphale忽然神色一凛，“差点忘了这个——请问我们能否获知令尊和令堂的名讳？”
“拿非利人”的特殊性就在于他们拥有非人的直系亲属，所以有时父母的身份比孩子的更能传达信息。
哎呀，果然还是糊弄不过去……不过也无所谓了吧，反正是无关的世界。
“我爸爸叫Azazel，我妈妈叫Remiel。”
原本一脸看戏式表情的Crowley忽然收敛了玩笑意味，嘴唇紧紧抿在了一起，而Aziraphale则轻呼出声：
“Azazel和Remiel……”
“嗯……虽然妈妈本身只是跟‘天使Remiel’重名，但妈妈在穿越时空期间正好也‘成为’过‘天使Remiel’；而且就是在那段时间，妈妈跟年轻时候的爸爸成了朋友。”
“小鬼，你是不知道我们这边的事情——”Crowley看看我又转向Aziraphale，“好吧，看来你也知道得不多。我还以为当年那俩闹那么大，全天堂的天使都应该知道呢！”
月上中天，Crowley开始讲述遥远的过往。
在脚下这个世界都还未诞生之时，“初版限定”炽天使中，一个名为Remiel的炽天使，与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自称Azazel的大天使间爆发了惊世骇俗的绯闻。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个新奇的玩笑，却没想到这是真正的爱情，自“意识”存在起的第一份爱情。
然而天堂不允许爱情。
随着世界的诞生，Remiel与Micheal等反对意见代表者的冲突愈演愈烈；可是彼时还不曾有“堕天”这一概念诞生，更何况Remiel是个真正问心无愧的天使，未真正行过不义之举的天使不能被强行堕天。
天堂不但不允许爱情，也不允许质疑，更不允许混乱，最终不被天堂接受却又没有堕天资格的Remiel消失在了地球上。
几乎同时，叛逆的火之子Lucifer带着三分之一的天使在天堂大战一场后，一头扎了下来；而Azazel终究只是个小小的大天使——阶位排在倒数第二，他的消息被迅速淹没于大战中，再也不见一丝涟漪。
Aziraphale讷讷道：“我只听说过Remiel和Azazel因为一些不当来往堕天了……”
“哈，‘不当来往’！”Crowley嗤笑道，鼻子里甚至喷出了地狱的火星，“Micheal和Gabriel手拉手从天堂自由落体，Remiel都不会往下走一步！他恰恰是因为堕不了天才会直接形神俱灭的！”
“唉，Crowley……”Aziraphale几乎是泫然欲泣地看着悲愤又无可奈何的Crowley，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Crowley非常自然地回拍他放在他肩头的手背，缓缓摇头表示他没事。
我有点奇怪Crowley一个就差在脸上写上“玩世不恭”的恶魔，为何提起这件事情绪却会如此波动，可是又不好意思问——直到我再度注意到他的眼睛。
他有着蛇的眼睛。
据说，炽天使——Seraphim，最初并非人们印象中“六翼人身”的形象，而是“有翼的火焰巨蛇”。所以我猜，Crowley在离开天堂前，说不定也曾是无限荣耀的炽天使……说不定也曾是Remiel的朋友、兄弟。
……等等。
那么，地狱“旷野”里的那个“影子”，那个看着我却叫出了“Remiel”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是谁？
对这个问题，我多少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话说，你们知道这个宇宙的Azazel和Remiel是什么样子的吗？”
Aziraphale摇摇头：“我认识Remiel的时候，我们都是没有形体的；后来也基本见不到面，我只记得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了。”
Crowley却给出了更详细的说法：“Remiel的形体比较瘦高，头发是很少见的不打卷的银发，蓝眼睛，浅肤色；你跟他长得有点像。Azazel……Azazel我不怎么熟，好像是黑头发吧。”
我猜那个影子很可能就是Azazel，他很可能被困在那片旷野里为Remiel哀悼了六千年——连个人样儿都没有了！
我想去确认，然后救他。
可是我不能告诉Aziraphale和Crowley，前者作为天使跟Azazel立场相左，后者对Azazel是否有敌意尚且未知，反正没看出他有多喜欢Azazel来。我只能先自行尝试……但是臭老爸——呸，这个不是老爸——那个疑似Azazel的影子不让我再去了，这可咋整！
……等一下，我是那种别人说啥都照办的人吗？我当然不是！
所以我还得去一次！
“……你好像有心事？”Aziraphale挑眉。
“唔，被这边的Azazel和Remiel吓到了……”我虚掩着嘴垂眸，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哦得了！”Crowley又一次不给面子，无情地揭穿了我：“你肯定在盘算什么事情！是跟他俩有关的吧？”
呿，我怎么忘了这家伙是个起码搞了六千年坑|蒙|拐|骗业务的老魔精。
“那就是我个人的事情了，而且你们不是说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听起来还很重要的样子。”
“因为——我改主意了，”Crowley高高扬起了下巴，“我决定拉你入伙！所以作为交易回报，你也可以向我提出请求！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签订契约，你知道，‘恶魔的契约’，签了就保证完成。”
Aziraphale一脸惊喜地看看他又看向我，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快答应快答应！”
于是我抬手摆了个叉号：“抱歉，容我拒绝。互相帮忙可以，恶魔的契约我可真不敢签——有天使担保的恶魔契约也不行！”
然后我又放缓了语气，让气氛不至于太僵：“不过你们大可以放心，我答应帮忙就一定会好好帮忙，而且我要做的事估计也没什么可麻烦你们的啦。”
我们达成初步协议之时，时间已前进到夜色最浓的黎明时分。楼顶的风有些凉，我拒绝了Aziraphale一同去他家的提议，与他们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后，在轻微的噼啪声中切换空间离开了。
消失前，我似乎听到了Crowley的叹息。
不过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在人世间现形，而是故意滞留在了空间切换的“中转站”。果然还是那片旷野，可是我却找不到那个影子了。
“嘿，那位黑乎乎的朋友，你在哪里？”
我听到背后有什么人应声落地，然而，当我转身，看到的却不是那个影子，而是一个拥有漆黑巨型六翼的恶魔。
他很高，身形看上去基本是男性人类的外形，披着一身样式过于古典的黑色长袍，一头与翅膀同样漆黑的直发长及小腿，遮住了部分面庞，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唯余一双血红的蛇眸异常显眼。
当我们四目相对时，他僵硬得像人偶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略显惊异的微小表情。
“Remi……不对，你是谁？”
我逃走了——准确地说，我尝试逃走了，但并未成功。他一把握住了我的左上臂，然后以一种近似于捏小猫小狗的方式捏了捏我的脸。他仿佛有千钧重，牢牢把我坠在原地；我没法切换空间回人间，只能任他随便捏。
“唉……回家去吧，听你——听那个影子的话，别再来了。”
然后他提溜着我轻轻一丢，就把我丢回出发的位置了。
Aziraphale和Crowley估计已经离开多时，空气中的甜食、香水和硫磺味都几乎没有了。我差不多折腾了一整晚，心情十分郁结，只好跑去中国钓了几个小混混，搞了点钱，享受了一顿足够让人心情变好的宵夜——虽然我不再感到饥饿，但有谁会拒绝美食呢！
向24小时营业手艺又好的良心店家致敬！
餐馆老板的闺女说我长得很漂亮，像Yazoo。Yazoo是谁？
啊，总之，我爱骨髓，我爱脑花，我爱小龙虾！
当天光乍白，我打了个饱嗝儿，又回到牛津，给睡眼惺忪的Charles说了一声近几天有事要忙，放下一根羽毛便走了。
你问我那是谁的羽毛？除了在地狱里碰见的那个怪家伙还能有谁呀，让他感受一下人类无穷尽的好奇心吧，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Aziraphale和Crowley究竟讨论了些什么，八点半我去伦敦找他们的时候，他俩突然告诉了我一堆“撒旦之子”、“末日之战”、“不可言喻的计划”之类的东西。
“这就是我们想让你帮忙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〇点三二、同舟共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