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然月影》秋雨落心

6、第五章 用午餐

　　用午餐时，洛绯向何麟生表示了自己想要多待几天的意愿，一众师徒都说非常高兴，唯有夜子曦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默然无语。洛绯却突然觉得，夜子曦一定会答应他那个无礼的要求，他就是这样觉得，毫无根据。

　　是夜，他便悄悄潜入夜子曦的房间，房里空无一人，洛绯知他是去练功了，便独自坐在床沿上，也不点灯。

　　这似乎有点像新婚之夜，等待新郎回房的美娇娘呢。洛绯想着便笑出了声。

　　也不知等了多久，洛绯觉得有些累了，便解下外衣，爬上床盖好被子，就这样睡去了。反正不是自家，无论睡哪里都是一样，都是一样的让人不安。

　　深夜，当夜子曦回房之后，警觉的他即刻发现房内有人。小心地推开门也不见任何动静，最后他看见了已然睡熟的洛绯。一瞬间，哭笑不得。

　　其实，在夜子曦踏进房门时，洛绯已经被惊醒了，却仍然装作熟睡的模样。他眯缝着眼，好笑地看夜子曦紧张不已的样子，看见自己又不自觉地叹气的样子。

　　随后夜子曦便坐在床边，看着洛绯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双目没有焦距，连洛绯睁眼也没发觉，甚至在洛绯坐起身时都无动于衷。

　　“你在想什么？”一个甜腻的声音拉回夜子曦不知落在何方的神思，才发现洛绯双臂缠上了他的颈项，两张脸近的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喂，曦，你是在想我吗？”洛绯用那种极媚人的笑问着夜子曦。

　　夜子曦适才的确在思考有关于眼前人的问题，只是回答“是”似乎也并不妥帖。

　　“你怎么会在这里？”于是他扯了句不相干的来回避刚才的问题。

　　“我想你了。”很坦率的四个字，惹的夜子曦眉头紧皱，当事人却仍毫不觉察，“你想我吗？”

　　“不想。”也是很坦率的一位。

　　“呵呵，曦很绝情诶。”洛绯不知何时变成八爪鱼宝宝缠在了夜子曦身上，表情略显受伤。

　　露出这样的表情，洛绯自信没有几人能不软下态度，只是眼前的男人似乎是例外中的例外。

　　“没其他事的话，你请回。”

　　“不要。”

　　夜子曦抱起洛绯往门外走去，双手一放任其凋落，无视洛绯含泪怒嗔的双眸，关上门径自睡去。

　　洛绯突然觉得很委屈，自出生来就没人不宠他，今天竟然被人毫不留情地丢在地上，怎能不叫他伤心。话虽如此，他似乎故意忽略掉一段极悲伤的往事，那段叫他连入睡也不能的梦魇。

　　天气早已回春，可半夜的山上依旧寒风刺骨，纵使他练过武的身子寒暑不侵，却仍有些寒意从心口渗了进去。洛绯不得不抱紧自己的身子，使悲伤不冲破底线流露出来，只是眼泪还是从眼眶里逃逸而出，让原本冰凉了的脸有些温度。他不敢去回忆，只能将头埋入膝盖，坐在台阶上拼命地在黑暗中寻找方向。

　　夜子曦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挂心着门外依然没有离去的人。

　　过了半个时辰，他实在耐不住打开了房门，发现在风中瑟缩的洛绯，有种心涩的感觉。他绕到洛绯面前，蹲下，抬起他不肯露出的脸。眼泪爬满了漂亮的脸蛋，倔强的睫毛一颤一颤不肯睁眼。不想被人看见，索性闭上双眼，在看不见别人的状态下心安理得的，哭泣。这样的孩子怎能不叫人心疼，饶是夜子曦心肠再硬也不禁动容。

　　他轻轻替洛绯拭去眼泪，却不想怎么也擦不完。便轻轻抱起他，放在床上，柔声哄道：“不哭。”

　　洛绯睁开微红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夜子曦，“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夜子曦不解道。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洛绯眼里的悲伤取代了往日的妖娆，却更添由于的风情。

　　夜子曦知道是自己触动了他心底不为人所知的悲伤。他不曾知晓，这看似快乐的孩子内心竟有那样伤痛的存在，或许每个人都应该有的，不是吗？我们将它小心翼翼地埋藏，只是总有一天会重见天日的吧。

　　洛绯再怎样迷人优雅，终究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而自己又真的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吗？不见得。

　　直到清晨，哭累的洛绯才睡去。安顿完洛绯的夜子曦也跟着一起阖上了眼。

　　他们的心都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