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然月影》秋雨落心

5、第四章 晨露未

　　晨露未退，洛绯已悠然转醒，对着木质的屋顶微笑。睡着的人是不可能自己回来的吧？

　　用完早餐，他踏出房门在屋前游走一圈，每间房里都传出悠长的呼吸，大家都还在睡。遣走了紫篱，洛绯依着回忆向山顶的榕树走去。

　　他运起轻功旋身飞到一支树干上，轻微的连树叶都没有颤动。试着在树枝上翩然起舞，月白色的长衫化成白色蝶影，在碧色的新叶映衬下显得煞是好看。只是，若是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毫不知晓。因为，他的舞蹈连风都未曾打扰，连鸟儿都不曾惊醒。像是静态的画中人灵动起来，却已沉醉于自己不大的空间内，那是连阳光也无法穿越过的结界。

　　舞的累了，便依着主干坐下。抬起头，眯着双眼，看渐渐高升的太阳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逃逸进来，淡淡地笑。

　　不久后，隐隐走来一个青年，提着剑。他走至树下，颦起眉头，屏息凝神了半天，才缓缓拔出剑。

　　右手翻转手腕，使原本向下的剑在空气中挽了一朵花向右刺去，随后踢起右脚，往左一个空翻，再将剑向右横扫。缩手收剑，劈叉俯身，使剑在背上游转一周，猛地向左卧去，双脚抬起，一个鲤鱼挺身向前迈出弓步，横劈出一道剑光。好一招“礼阅千兵”，洛绯暗叹。熟练的招式，精准的力度，足够的气魄，夜子曦才现了一招却已让他按捺不住想下去缠斗一翻。

　　接着，夜子曦再用了“分庭抗礼”、“回望桥栏”、“秋叶纷繁”、“弱水忘川”几招，衔接得当，一气呵成，颇有大家风范。此人若是有名师指点，假以时日必定有所大成。

　　突然他停了下来，走到榕树地下，一眼望穿洛绯所在，蹙眉道：“看够了，下来过招吧。”

　　洛绯轻笑，放走停在指尖的鸟儿，一跃而下，扑到夜子曦身上，搂住他的脖子。按理说，一个人从三丈高的地方跳下应有极大的冲力，可夜子曦却丝毫未觉，像是薄薄白纸，忽的飘至眼前，连风的方向都未改变，足以见他轻功了得。

　　片刻，洛绯又后退一丈，轻甩衣袖，挑眉道：“来吧。”

　　“献丑了。”说着，夜子曦飞速上前，剑尖直指洛绯的下盘，洛绯双脚先后抬起，一跃便要避过了。不料剑锋陡然上挑，齐腰斜上刺来，洛绯微微一笑，投去参上的目光，从容地向后退一步，一个旋身便轻巧地躲过，他却调皮地轻甩衣袖，在夜子曦身后推一把，夜子曦便向前冲去，迈了几步才停住。回过身，夜子曦满眼使亮晶晶的光芒。

　　“再来。”他吼道，“拿出你的武器来。”

　　洛绯甜甜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像是会发光一般的耀眼，与它的持有者一样都有着媚惑众生的倾城之姿。

　　夜子曦也不管那么多，决定先发制人，一招“风神瞬息”便杀到眼前，洛绯只是在身前用剑划出一个圆，就将夜子曦半成功力的招数解去，随后前移几步，舞动长剑，在夜子曦的耳边破空滑出。说是舞，一点也不为过，红绡剑在空气中柔婉而动，丝毫没有凌厉的剑气，一切有如舞蹈般。

　　很快，剑就抵在了夜子曦颈脉边。

　　“你输了。”电光火石般，未见开始便已落幕，快得让人无暇应对。

　　支开洛绯的剑，夜子曦沉声道：“再来过。”做势就要刺来。

　　不料洛绯却笑着跳开。“不玩了，除非——”

　　“除非？”

　　“除非……你做我情人。”

　　夜子曦一愣，紧接着的反应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然，这在洛绯的眼里，自然成了落荒而逃的表现。

　　唔，他不会当自己也玩采阳补阳的招数吧。洛绯突然想到，却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