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曙光》凝琰

15、part14 一大早为了

　　一大早为了套情报当了一上午的专职司机，一出来就遇到这种事儿，白玉堂的耐心彻底没了，只招呼艾姆博马上离开。艾姆博刚才到底走什么神白玉堂并不清楚，也不想打听。直到上了车，艾姆博才深深吸了一口气，“Jerry，我想……我猜到他们是谁了，不是远海，我们的眼睛都看着远海，但是这真的不是。”

　　车打了个急转弯，白玉堂没吭声，目不斜视地穿过川流不息的百货商场，一路开到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半晌才淡淡开口，“内奸。”

　　“是你提醒我的。”艾姆博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是不容辩驳的审视，很少有人知道白玉堂其实很怕这种目光，那是一种可以穿透他几十层伪装和面具的透视。

　　谁说白玉堂天不怕地不怕？他也有亲人爱人，也有不想失去的东西。

　　艾姆博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她了解白玉堂这个人，跟他耍心眼就等于自绝此友，“你提醒我White那里可能有内奸，但是我仔细想了一下，Mr.White有科技方面的市场不假，但是制作人员是恒洲电子，而且市场渠道这一块，是从陷空那一片儿出来的。也就是说，所谓的有人吓唬温润，前几次都是假的，所以水怡开门什么都看不到，而最后一次是因为他们发现玩大了想孤注一掷，同时让人都相信真的会有鬼。”

　　“恒洲电子是我三哥负责的……”白玉堂咬了咬下唇，“可是我们不该是进货么？怎么反而成了陷空出来的了……我们是出口的啊，怎么跑到进口去了？”

　　艾姆博也摸不着头脑，“进口变出口，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出口有什么利益么？”

　　白玉堂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艾姆博自己就是商业人士，这会子怎么来问起自己了？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艾姆博不是很明白这里面的个中关窍，出口的利益当然是资金和信誉，市场。但是要说别的……

　　走私？

　　怎么可能，要是那么容易走私，你当中国的壁垒都是过去小姐绣楼的女墙么？

　　白玉堂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里面有什么乾坤，倒是被展昭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无精打采地“喂”一声，那边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你没事。”

　　“什么？”白玉堂莫名其妙。

　　展昭的声音听着有点沙哑，“刚才艾姆博给我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没人接了，我听了一会儿，像是有车祸，正好老王跟我说，五组接了个案子，重大交通事故……七人死九人伤，我以为那是你们……”

　　电话是免提，又不是什么闺阁话，艾姆博一怔，“啊，是这么回事，我给你打电话想说啥呢，那车迎头撞过来了，气得我只顾骂娘了。”白玉堂只看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太多，“我们俩都没事儿，而且忽然想到了什么，但是现在缺少一个直接推理的线索，你在哪儿？我们找你去？”

　　展昭顿了一下，“我这里不是很方面，你哥的企业出了点事儿，芸生和瑞儿都在他们姥姥家。嫂子和景熙……现在在忙的就是这个事儿。NAZI珠宝问题撤案了，也澄清了抓了人，但是他们，显然是连环计，这个背后，恐怕不仅仅是远海，我怀疑湘银和远海有勾结，但是究竟是不是勾结走私就不清楚了，小刚和大牛方才回了话，一模一样的，出问题的就在保税区。”

　　——又是保税区！

　　保税区里究竟藏着什么，现在他们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海关既然查不出来，便定然有什么特殊，如果只从出口和保税区这一角，能撕开什么？

　　“这样吧，我哥没时间你先去我四哥那里，我们这也马上过去。”听到那边应了一声，白玉堂过了很久才挂上电话。

　　虽然是免提，也没在电话里说什么，过了许久艾姆博才叹了一声，“你和Tom感情真好，真让人嫉妒。——喂，平时都是谁先挂电话啊？”

　　白玉堂没想到她问这个，张口片刻才回答，“一般是我。”艾姆博白了他一眼“果然，还是你比较不省心。”

　　白玉堂不明白先挂电话和不省心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从艾姆博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只需要捡重要的听，不重要的有一半那都是疯话。此女说好听的那是不疯魔不成活，说难听的那就是女疯子一个，典型的闺蜜都是损友，当然这个损友圈子里也包括展昭和白玉堂。

　　蒋平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点空子，这就被自己小弟一个电话轰过来了。这两口子最近忙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商界里的东西蒋平是典型的泥鳅一条，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滑。

　　既然两口子不在一块还都要来，十有八九是展昭先过来。可这次不知道吹了什么邪风，白玉堂带着个小姑娘一阵风似的闯进来，要不是他本来就知道那小姑娘是谁，他还以为白玉堂又找了个什么妞了——前提当然是展昭不知道。

　　然后蒋平觉得自己一定是傻了，白玉堂要是找了个妞敢这么光明正大带来给展昭看，那肯定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艾姆博懒得知道蒋平脑子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在对面一坐，劈头就问，“蒋老四，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出口，跟进口相比，有什么利益？”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他也喜欢这样有话直说的，当即回答，“卖的赚钱买的要花钱，你说啥利益？”

　　艾姆博一挥手，显然有些不耐烦，“别滑溜了，一句话，你们出口是不是有什么赚的？”

　　蒋平愣了一下，“是有这么个政策，一旦出口昂贵的东西，原本45%的出口税悉数退还，并且奖励10%的出口退税，这10%一般是用来办理出口许可证和打点船长大副水手们鼓捣到岸清洁提单的，也就是为了鼓励出口的政策，一般是大型企业才有。”

　　出口退税，终于找到关窍了。

　　展昭不知何时到的，跟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看来关键之处算是找到了，竟然是为了贪污出口退税？可是……

　　“可仅仅是为了一般的退税，也没什么好贪污的啊，顶多就是个几百万。那根□□不至于出不起，他肯定还有别的。不行，我们还得联系卧底，另外，艾虎那边要尽快。”白玉堂思忖少顷，还是果断下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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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一个星期，商界几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白锦堂跟NAZI新秀艾虎大吵一架，两人几乎因此关系破裂，而交恶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版权。

　　“我早就说过，珠宝行这一块本身就水深，那艾虎长得挺面嫩，倒是还懂得有些亏不能吃，NAZI最近也没转汉服圈子发展，倒是更注意怎么加入传统元素了，不说别的，就看那个‘大唐时世妆’系列的珠宝，倒还真是巧思奇趣。”

　　“不如挖来？”

　　“白锦堂不是傻子，他怎么会放他辞职？”

　　“嘿嘿，这艾虎是个孤儿，爹都不知道是谁，快二十七八了还没个妞，雷总您说呢？”

　　录音戛然而止，牛铁生指了指旁边的一份单子，“这单子是小刚叫我顺便拿过来的，这录音我就录了这么一分钟，还是故意到旁边整理衣服和资料送过去的时候光明正大站门口的，应该不会有人怀疑我；看样子，艾虎这一去，即便不是核心，也得在高层了。”

　　白玉堂无意识地拿手机敲着桌面上的玻璃板，最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一直都这幅样子，平日里喜怒形于色最近越来越……不好听的词，叫阴沉。

　　沈小刚一大堆照片里还是那个样子，保税区，免税区，码头，不断地来回跑。从保税区搬到码头，然后再从免税区搬到码头，然后装船……嗯？装车？装船？

　　指尖一顿，白玉堂深深吸了一口气，“大牛你先回去，别让人家怀疑你，顺便，叫小刚有空通过展昭联系我，他最近都在海关。”

　　他现在，谁都不敢相信。

　　从沈小刚带来的照片里或许什么都没有，但是以白玉堂对他的了解，沈小刚定然已经发现了什么。

　　照片里的东西都是免税区到保税区，但是每一次都是同时出来，并且是远海“恰好”有货物要进口的时候。

　　三方交汇，其实也可以说出口的时候恰好都有进口，而进口的东西大多都在保税区和免税区。只能说，真正的问题确实出在从免税区到出口的这条路上。

　　“到免税区的东西直接供应免税商店，是不需要交进口税的特惠国待遇商品。而从保税区走的，是鼓励出口的东西。”

　　这是沈小刚亲口告诉自己的，为何要同时？如果说顺便，商品那么多，也不是同一辆车就能搬运完的啊。

　　小刚当时说什么来着？车都是满载而走满载而归。

　　一辆车？莫非里面装走的其实才是应该进口的，而装回来的是应该出口的？！

　　白玉堂陡然吸了一口冷气，顿时呛得一阵咳嗽，尽快平复下胸腔里不舒服的感觉。随手扯来一张纸，在左右两边写上了进口和出口。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个方式，看似没有任何走私，而这才是真正的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