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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完结 “结束了, ...

  •   历家别墅。

      在发现念念和历明轩失踪的第4个小时后,整个别墅已处于一种随时会爆炸的低压之中。

      “兵分两路吧,”冯静雯看着鼻青脸肿的弟弟和历渐鸿,下了决定,“我和飞宇立刻回京都,去找傅隧要人。历渐鸿你在海市继续查。”

      “凭什么?!”冯飞宇和历渐鸿异口同声道。

      冯静雯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真恨不得一人一拳捶死这两个男人拉倒。

      “我要留在海市,”冯飞宇说,“纪樱雪肯定知道些什么,她现在电话打不通不代表一直打不通。”

      历渐鸿见小舅子表态,立刻也跟着说:“我要跟你回去……”

      “闭嘴!”冯静雯气急了,“都什么节骨眼上了,历渐鸿你成熟点!”

      她的考虑是有道理的,历渐鸿在海市人脉比冯飞宇广,而且独当一面的话,冯飞宇不行。

      虽然失踪才4个小时,但身为母亲的直觉告诉她,两个孩子有危险。

      而危险的来源,她不知怎的,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傅隧要换肾。

      一个连自己儿子的命都不在意的人,再如何丧心病狂的猜测套在他身上,冯静雯都觉得不过分。

      所以,她必须带着冯飞宇杀到傅家。以历,冯两家的名义向傅隧施压。

      突然,楼梯上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也要去。”

      三人抬头,便看见方知意扶着楼梯,脸色苍白,她额头上冒着冷汗,语气却十分坚定:“我要去傅家。”

      她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声音不大,语气却很沉:“我怀疑傅家人已经知道了念念的身份。”

      屏幕上,是妞妞妈发来的信息——

      【念念妈妈,今天有个人来找我,问我是不是给过你一根带着毛囊的头发。他说他是傅总的人。】

      【我问他要头发做什么,他说,带毛囊的头发可以用来做亲子鉴定。如果因为我导致亲子鉴定结果出现问题,我就违法了。】

      【他真当我是没读过书的人呢。不过念念妈妈,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方知意给她道了谢,又问了她那个傅总的人的身高长相,本来是想发给傅云霆的,却发现他已经把她删除了好友。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那边行动已经开始了。

      她摇铃叫佣人,想请冯静雯上来,然而摇了半天,都无人应答。

      努力撑着身体出了卧室,却正好看到客厅里,冯飞宇和历渐鸿打成了一团。

      原本她也不想掺和别人家事,但在转身的时候,她听到了两个孩子失踪的消息。

      然后,这脚就在地上生了个根,再也挪动不得一步。

      *

      京都,傅氏。

      股东大会的气氛从一开场就绷得很紧。

      傅隧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脸色显得格外红润,看上去容光焕发。

      只是再凑近些,便会发现他脸和脖子的过度色极为不自然,就好像,是戴着张假面。

      会议桌两侧坐着傅氏的十几位核心股东和独立董事,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味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傅隧藏在桌面下的双手颤抖着,像是在隐藏巨大的痛苦,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显露出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右手边的傅云铮。傅云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傅云铮抬头看他,脑海里浮现出半小时前的对峙。

      半小时前,傅隧靠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傅云铮,有人告诉我你在转移公司的资产。”

      傅云铮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十几本合同。他想起来傅云霆的话,现在还不是可以图穷匕见的时机。

      “爸,”傅云铮的声音带着些受了伤的倔强,“我只想多做点事,让大家看看我的有能力。不给您丢人。”

      傅隧的目光和缓了一些,对于这个只能依靠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孩子。他其实还是非常放心的。

      “你步子迈太大了,”他教训道,“再这样搞下去公司现金流就要出问题了。现在很多股东都在慌张,股票也在大跌,今天我们得开个股东大会,稳一稳大家的情绪。”

      此刻,傅云铮见傅隧朝他看过来,立刻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最近我步子迈得大了些,多投资了一些产业,引起大家的关注。让一些擅长扑风捉影的媒体有了可趁之机。今天召开股东大会,就是想和大家当面说一下情况。”

      他转向傅隧方向,鞠了一躬:“下面有请,我们傅氏真正的掌舵人傅董事长和大家说几句。”

      说罢,他带头鼓起掌来,在他的带动下,掌声渐渐连成一片。

      傅隧喜欢这种万众瞩目,为他独尊的感觉,他点了点头,傅云铮立刻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

      傅隧一开口,声音就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最近外面有些风言风语,说我和云铮父子不和,说傅氏内部不稳。我在这里郑重说明,云铮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心比天高,爱闯荡是天性。”

      “他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们父子情比金坚,有些人想借着舆论做空傅氏,那是痴心妄想。”

      会议桌旁有人低声附和,有人低头喝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角落里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董事放下茶杯,开口说:“傅董,我们当然相信你和傅总的父子感情。只是最近接连几个大项目的变动,包括几位重要部门经理和技术人员的离职,确实让外界有些猜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傅总亲自表个态?”

      傅隧看了傅云铮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傅云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只能说,一切都在掌握中,诸位先不要急,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傅隧不满的皱起了眉,在他看来儿子这样表态的行为无疑还是因为少年人的意气之争,并不值得推崇。

      而傅云铮自己心里却清楚,时间一定会证明一切,证明他从未忘记为母亲报仇,证明傅隧必将众叛亲离,身陷囹圄。

      傅云铮的话无疑是引发了海啸——

      “傅总,您能不能透露一下,这些投资是公司有新的发展计划吗?我们是股东,有权知道公司接下来要做什么。”

      “傅总,恕我直言,我看不懂这些项目背后有什么逻辑,把资金如此分散投放,也没和我们董事会沟通商量。这不对吧?”

      “傅总,您应该把收益和风险清楚的告诉我们!”

      ……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群情激昂。

      傅云铮看了眼忍不住伸手揉太阳穴的傅隧,暗自欣赏着眼前的混乱。

      突然,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冯静雯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利落的黑色风衣,手里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冰。她身后跟着冯飞宇,他看起来刚从外面跑进来,领带歪了,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最后面,是方知意。她坐在轮椅上,被冯静雯的助理周姐推着进门。她的脸色还很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团被风吹得越来越旺的火。她的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攥着手机,指甲边缘微微发白。

      在他们身后,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金城安保抵挡着傅氏的安保和来围观热闹的职员们。

      场面一团乱。

      傅隧只觉得身体难受的厉害,他不敢起身,怕暴露自己的真实健康状态。

      “冯总,”傅云铮此刻迎了上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开股东会议……”

      冯静雯越过他,几步走到会议桌前,目光盯住傅隧:“两个孩子在哪里?”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住了。

      傅隧的手从桌面上拿了出来,他用力撑着椅子扶手,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冯总,你在说什么?”

      方知意将手机拿出来,周助理推着她来到傅隧面前:“你的人去查了念念。”

      傅隧低头去看照片,他瞳孔猛的缩了一下:“云霆有孩子了?”

      一旁的傅云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还装呢老东西!”冯飞宇冲过来,一把揪住傅隧的衣领,“照片上的人不是你的蒲特助吗?他怎么不出来?是你叫他抓了念念和年糕对不对?”

      傅隧一口气喘不上来,激烈地咳了起来。

      冯飞宇定睛一看,立刻松了手:“老东西你还涂脂抹粉啊?!真恶心!”

      他赶紧抽了会议桌上的几张纸擦手:“你不会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傅隧刚刚喘上气,闻言险些直接气死。

      “混账!”他指着冯飞宇浑身都在颤抖,“你目无尊长,你血口喷人!”

      就这点战斗力?冯飞宇当即就要跳起来喷回去,却被冯静雯伸手拦住。

      冯静雯看向傅隧:“蒲特助呢?傅董如果不想同时与历家和冯家为敌,最好痛快点把人交出来。”

      话音刚落,在场的傅氏股东都急了——

      “傅董您糊涂啊!想孙女了就光明正大的把人接回来,怎么能让蒲特助做出这种事来呢?”

      “傅董,这要是传出去,傅氏的股价还要不要了?亲孙女,好好认回来不行吗?”

      “是啊傅董,您和二少断了亲,可孩子总是姓傅的吧?那孩子才几岁?您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说出去咱们傅氏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就是……”

      “傅董,把人还回去吧……”

      “不能让冯家历家记恨上咱们啊……”

      会议桌旁七嘴八舌,全是劝他把人交出来的。

      傅隧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原来一个月前借口说要回老家的蒲志国已经背叛了他。

      而更要命的是,从蒲志国能找到傅云霆私生女的事来看,他身边竟是潜伏着一条毒蛇。

      这条毒蛇知道连他都不清楚的秘辛,那么他藏起来的那些秘密呢?难道也已经全数暴露了吗?

      然而此刻,他不能慌。

      他病得很重,肾衰竭已经进入晚期,每周要做三次透析才能勉强维持住那点残存的精力。

      他今天来开这个会,穿了最挺括的西装,遮掩手臂上的透析篓口,还在脸上扑了一层遮瑕粉和腮红,好让那些股东和投资人们看不出他那张被侵蚀得发青发灰的脸。

      辛苦来这一趟,不是因为他有多信任,多支持傅云铮。而是他要保住他的家业。否则就算是换了肾,续了命又有何用?

      此刻,越是危急,他越是冷静:“我没有……绑架过任何人……”

      他说完,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撑开,一股腥甜从喉底涌上来。他下意识咽了回去,却还是有一丝血色从唇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他胸前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前襟上,洇开一小团暗色的湿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股东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

      在众人没注意到的地方,傅云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冯飞宇愣住了,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冯静雯。

      傅隧伸出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留下一条淡淡的红痕。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股东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方知意脸上。

      身体已经发出信号,他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速战速决:“你就是和那孽障苟合的女人?那孽障我傅家不会认,你们也休想进我傅家祖坟!”

      方知意坐在轮椅上,一连串咳嗽后,毫不示弱地看向了他:“傅董,睁眼说瞎话是吧?你是不认云霆,但你不是对云霆的肾脏非常感兴趣吗?云霆失踪不是你授意的吗?你让人来查亲子鉴定的事,不就是为了斩草除根吗?”

      傅隧一直辛苦遮掩的真相被方知意狠狠撕开了一条口子。

      一时间几乎所有股东都忍不住朝傅隧看去,企图在他脸上看出命不久的痕迹。

      傅隧攥住扶手的手紧了一瞬。

      傅云霆的确是他联系安心医院抓走的。刚刚过来的路上,他已经收到了配型成功的好消息,算算时间,最迟今晚,那两颗鲜活的肾就能送到他这边,开始手术。

      至于亲子鉴定?他哪里知道傅云霆还有个私生女?

      如果知道,他不仅会联系安心医院抓了那个私生女,甚至连眼前这个病殃殃的女人他也不会放过。

      毕竟这几年风声紧,在器官交易市场,有的时候以物换物比那些钱更好使。

      此刻,这女人的话落入众人耳中,宛若油锅滴进的一滴水——

      “肾脏?”“抓了傅云霆换肾?”“斩草除根?”

      在场的人恨不得化身福尔摩斯,企图在傅隧的假面上找出一处破绽。商人逐利,此刻他们随时都能化身秃鹫。

      傅隧自然清楚,他强忍着身体不断发出的讯号,转移焦点:“傅云霆不是攀附上了Meridian Law律所的合伙人,为了权势给人做小白脸吗?怎么着,现在想回来傅氏争权夺利了?”

      他继续无中生有,环视众人道:“我知道你们中间有被傅云霆收买,想要趁我这次发烧生病,故意来挑拨离间。”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均忍不住去打量身边人,心头怀疑身边人是不是傅云霆的内应。

      傅隧继续加大输出,他看向方知意道:“我理解你想要傅云霆回归傅氏的心情,但是对一个男人,编出肾有问题的谎言。是否太过无礼了?”

      不等方知意说话,他又转向冯静雯:“冯总这不经通报就带着人硬闯我傅氏,难道也是与那逆子做了什么交易?”

      他最后又叹了口气:“蒲志国一个月前就递交了辞呈,说是要回老家。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被人收买了,你们直接报警抓他吧。”

      方知意还在病中,此时听他说的有模有样,虽然知道那多半全是谎言,却一时无法找出破绽来反驳。

      冯飞宇是个爆碳性子,如果不是冯静雯死死拽着他,只怕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冯静雯此刻看着傅隧,目光里尽是冷意:“傅董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我只给你1个小时的时间,1个小时内不交出两个孩子,后果自负。”

      傅云铮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他赶紧挂断。

      然而那电话却锲而不舍地一直响着。

      终于,他按捺住怒火接起来电话:“说,什么事?!”

      然而几秒钟后,他脸色骤变,他捂着电话,一脸诧异地看向冯静雯:“冯总,您的人在做空我们傅氏的股票?”

      话音刚落,所有股东都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看。

      然而几乎是顷刻间,所有责难都朝着傅隧而去——

      “傅董,你快把人交出来吧!傅氏的股票在持续下跌!”

      “傅董!您不能那么自私……”

      “傅董,傅氏不是你的一言堂……”

      “傅隧!你害死我们了!”

      ……

      傅隧脸色巨变,他示意傅云铮把手机拿给他看。

      只见股市曲线图上,代表傅氏的曲线正一路下跌。

      傅隧恶狠狠地看向冯静雯:“冯总,你非要和我们傅氏鱼死网破吗?!”

      “鱼死不死看你表现,”冯静雯看向他,“但网很结实,破不了。”

      傅隧被她的态度激怒,剧烈咳嗽后,几乎是嘶吼出声:“我都说过了,我压根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可冯静雯的回应却是:“1个小时,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时间。”

      她说罢,转身,推着方知意的轮椅带着人离开。

      电梯前,冯飞宇问她:“姐,念念他们失踪的事好像真的和傅隧无关。”

      冯静雯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但他至少比我们更了解蒲志国,无论如何这也是条线索。”

      冯飞宇追问道:“那一个小时后呢?傅隧交不出人,我们真的要搞垮傅氏吗?”

      冯静雯掏出手机来给历渐鸿拨号,顺口回了一句:“傅氏有什么继续存在的必要吗?”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是傅云铮。

      眼见电梯门开了,他立刻喊出声来:“冯总,请留步!”

      电话接通,历渐鸿的声音响起:“老婆,你那边怎么样了?”

      冯静雯玩味的看向喘着气跑过来的傅云铮:“你想为傅氏求情?”

      历渐鸿不明所以:“老婆?你在说什么?”

      “蒲志国是我的人,”傅云铮双手扶着膝盖,喘着气说,“是我发现了念念的存在,让蒲志国去确认一下。现在蒲志国就在京都,帮我打理新公司。”

      冯静雯直接掐断了和历渐鸿的通话。

      方知意原本烧的迷糊的眼,瞬间睁开。

      冯飞宇一把拎起傅云铮的衣领就是一拳:“畜牲!孩子去哪儿了?!”

      “没动孩子!”傅云铮高举着双手解释道,“我没动孩子,我和傅云霆是合作关系。”

      方知意猛的抓住身边冯静雯的手:“念念……”

      冯静雯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住她。

      她看向傅云铮,眼中淬了冰:“你的目的是什么?”

      傅云铮喘着气,小心翼翼地挣脱开冯飞宇的桎梏:“能不能放过傅氏……”

      “绝不可能!”冯飞宇打断了他的话。

      冯静雯抬起手阻止冯飞宇继续说话,她看向傅云铮:“你的筹码不够。”

      “傅隧还有后手,”傅云铮立刻道,“他私底下已经和Meridian Law律所南希的丈夫达成了合作。南希的丈夫梅纳德是军火贩子……”

      *

      傅氏,眼见冯静雯口中所说的时间已经过半,股价越发惨不忍睹,会议室中的股东们已经毫不顾忌傅隧的存在,直接联系自己信得过的人开始疯狂抛售手中的股票。

      傅隧闭目养神,听着耳旁的咒骂声,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傅云铮走进来,在他耳边汇报情况:“我已经让人趁机收购傅氏的股票了,另外,梅纳德先生已经说服南希,出席记者招待会,爸,您身体方便吗?”

      傅隧眼睛蓦地睁开,像极了一个疯狂地赌徒:“亲眼见证傅氏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我怎么能缺席!云铮,等下的记者招待会,看你的了。”

      他又看向会议室那些抱着手机的股东,轻笑一声:“蠢货。”

      抛售吧,把自己手中的股票全部都抛售出来吧,等下一旦宣布傅氏和Meridian Law律所达成战略合作关系,看看这帮蠢货会不会哭死。

      历家和冯家是很强大没错,但Meridian Law律所可是西方政要和老钱们的专属喉舌。是真正可以左右国际舆论和政治的庞然大物。

      傅隧有信心,借助Meridian Law律所的影响力,让傅氏更上一个台阶。

      他抬手,在傅云铮的帮助下颤巍巍地起身坐到了轮椅上,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

      发布会现场灯火通明,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的傅云铮。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站在巨大的LED屏幕前,面容沉静,语气笃定,正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傅氏未来的战略蓝图。

      “……我们有信心,在未来的三年内,将傅氏的业务版图拓展至整个东南亚,并通过与Meridian Law律所的合作,建立国际化的商业信任体系。”

      台下的记者和投资人认真地听着,闪光灯此起彼伏。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傅氏的股价曲线,那条线正在缓慢地、但却坚定地向上攀升。

      网络直播平台上,弹幕从最初的“傅氏不是要完蛋了吗?”渐渐转变为“好像挺靠谱的”“傅云铮看着比老傅总靠谱”。

      傅隧坐在轮椅上,被推到舞台侧方。他脸上扑着一层遮瑕粉,努力支撑着那份容光焕发,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那根上升的曲线上,眼神里满是近乎贪婪的满意。

      冯飞宇坐在记者席第二排,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傅云铮,又瞥了一眼网络直播平台上那些风向转变的评论,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猛地站起身:“傅云铮!”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

      冯飞宇双手插兜,笑得玩世不恭:“你说你们傅氏要和Meridian Law合作?Meridian Law的人知道吗?”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立刻举起相机,闪光灯疯狂地亮起来。

      现场也是一片哗然。

      “是啊,他说和Meridian Law合作就合作了?”

      “对啊,我还说我和美国总统达成战略合作了呢?”

      网上的国民老公粉们,立刻雄起,组成战团,呼朋引伴联系没有关注此事的粉丝立刻前来参战,声援冯飞宇。

      与此同时,冯氏内部艺人群里,明星们都收到了一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通知。那通知像极了愚人节的玩笑,居然要求他们立刻去转发直播链接,让自己的粉丝去支持声援冯飞宇。

      再三确认不是玩笑和愚弄后,明星们立刻行动起来,与此同时,历氏也下发通知,要求员工们纷纷进入直播间,并且将直播间分享给身边的亲朋好友。

      一时间,一个平平无奇的记者发布会在网上的热度竟不亚于一场全明星盛宴。

      而这热度还在持续升温。

      各大直播平台纷纷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立刻安排技术人员增加直播间的访问端口。

      军部那边,舆情监控部门正在紧急运转,卫国站在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身旁,看着面前无数个监控器:“翟老,所有人都已经全部就位了。”

      那男人叹了口气:“希望有异常的人不要太多。”

      卫国接不了口,只能继续看着面前的屏幕。

      海市,纪樱雪愤恨的看着正在积极辨认同伙的周志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周志平瞥了她一眼,心道,还不是因为你太蠢。蠢到我不得不为自己留后路,只可惜你比我想象的更蠢,以至于我根本没办法跑,就被抓了。

      不过这些话他懒得跟她说,他闭了下眼睛,打起精神继续在民警提供的户籍系统中找同伙。

      *

      发布会现场因为冯飞宇的话乱了起来,眼瞅着屏幕上实时显示的股票曲线又在下降。

      傅云铮和傅隧却不见一丝慌乱。

      傅隧甚至还低声招来秘书交代:“大量买进傅氏股票,把我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买。”

      他看向意气风发地冯飞宇,心里是止不住的得意,冯家小子一定不知道自己在帮他傅隧吧。

      秘书闻言点头照做,过了几分钟,他又来汇报:“傅董,有人在和我们做同样的事。”

      傅隧笑了:“聪明人不少,加大收购力度,只要有人买就收入。把傅氏大楼抵押给银行,拆解资产。”

      这次机会错过就再没有了。他必须孤注一掷。

      秘书懂了,立刻下去张罗人不惜一切代价收购股票。

      就在傅氏股票持续下跌,出现大跳水征兆之时,傅隧突然轻轻抬起,傅云铮立刻清了清嗓子:“诸位,Meridian Law的三大合伙人之一南希女士已经到现场了,她将亲自宣布和傅氏成为合作伙伴的消息。”

      此言一出,众人竟纷纷看向冯飞宇,冯飞宇摸了摸鼻子,外强中干地说道:“你说南希来了,她就来了?我告诉你,我可是真的见过南希的,你们傅氏可别想用假货骗人。”

      傅云铮丝毫不见恼怒之色,他拍了拍手,大门立刻被使者打开。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女人穿着身剪裁利落的宝蓝色西装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身后跟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律师团队,气势强大。

      只这一眼,众人便立刻纷纷回头去看冯飞宇。

      冯飞宇睁大了眼:“南希?!怎么南希真的来了?!”

      冯静雯赶紧扯了扯他,让他坐下,别再丢人现眼。

      冯飞宇顺势坐下,挨着方知意的轮椅,低声问:“嫂子,我演的怎么样?”

      方知意大脑昏昏沉沉的,刚刚的一切仿佛都在梦中,飘飘忽忽看不真切。

      此刻听冯飞宇问她,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点头就是了。

      冯飞宇立刻高兴起来,还要再说,却被冯静雯低声喝止:“安静看戏。”

      台上,南希走到了傅云铮身边,霎时,闪光灯一片。

      她看着台下,点了点头,用中文发言道:“我是南希,Meridian Law律所合伙人。我们看重傅氏在东南亚市场的根基,以及傅云铮先生本人的商业眼光。希望接下来的合作能共惠共赢。”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议论声。记者们的镜头齐齐转向她,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她是南希?!Meridian Law那个合伙人?!】

      【天啊她气场好强!】

      【姐姐杀我!】

      【没人注意到她中文很好吗?好感+10086】

      【Meridian Law真的和傅氏合作了!傅氏这波还不得原地起飞?!】

      南希发言完毕,和傅云铮握手。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记者们举着相机往前挤,闪光灯把整个多功能厅照得如同白昼。

      股价曲线猛地拉升,迅速突破早盘高点。

      周助理在操作者手机,过了十几分钟,她收起手机,低声对冯静雯道:“股票基本上都抛售出去了,绝大部分都被傅隧的人买走了,现金回笼,准备再次购入。”

      冯静雯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南希,点了点头。

      等南希发言的间隙,她突然站起身来:“南希女士,您初来乍到,有些事可能还不清楚。”

      南希顿住,迟疑地看向冯静雯:“您是谁?”

      然而现场的记者早就认出了冯静雯,此刻网上直播间热度再上一个档次——

      【前方高能!历董夫人出现!】

      【我去?!我大姑姐来了!】

      【滚开,这是我大姑姐!】

      【历董呢?请问从来寸步不离的历董人在哪里?】

      傅云铮低声给南希介绍了冯静雯的身份,南希频频点头,然后看向冯静雯:“历董夫人,你想说什么?”

      冯静雯看着她:“我姓冯,大家都叫我冯总。我想提醒南希女士一点,傅氏董事长傅隧,绑架了自己的亲儿子傅云霆。”

      此言一出,记者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直播间的弹幕都停了。

      “血口喷人!”傅云铮上前一步怒骂道,“傅云霆虽然和我们断绝了关系,但他依旧是我的亲弟弟,虎毒不食子,我父亲为什么要绑架傅云霆?”

      冯静雯打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监控,交给周助理,周助理高举起手机,将屏幕投屏到led大屏上,傅隧直觉不好,立刻召开身边梅纳德的手下,低声交代了几句。

      监控的画面显示是凌晨,老小区楼道,三个戴着头套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埋伏在楼梯处。

      傅云霆打着电话出门:“是的,我妈说她到小区了,要见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来了,但是总不能让她等,毕竟是我妈……啊!你们是谁?”

      三个男人将他抓住,拿出手机对着照片验明正身:“就是这小子,傅董点名要他的肾。”

      “啧啧,虎毒还不食子呢,有钱人真龌鹾!”

      画面最后是傅云霆被绑住手脚,蒙着眼睛,堵上嘴,被三人拖着离开……

      “太嚣张了!”现场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网上也是一片卧槽——

      【短剧中的豪门,以爱情为名骗你肾,现实中的豪门,我生的不是儿子,而是器官移植库!】

      【已转发这个直播间到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我要转给我闺蜜看,打醒她别再做梦嫁给有钱人!】

      豪门恩怨+法制咖,一时间新增的直播间端口竟然有些撑不住的趋势。

      各大直播平台网红的直播间流量剧烈下滑,大家纷纷涌入傅氏新闻直播间。

      各大平台负责人忙到头秃,疯狂给直播间加带宽。

      一旁股票持续下跌,持着股票等奇迹的股东们一咬牙,纷纷开始清仓准备跑路。

      有记者调转话筒往傅隧身边冲过去:“傅董,请问您真的绑架了亲儿子,要移植他的肾脏吗?”

      傅隧不动如山,他身边七八个雇佣兵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死死挡住记者。

      “砰—!”

      多功能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深褐色头发,灰色眼睛,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他走到南希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朝台下微微颔首。

      “大家好,”他的中文带着更浓重的口音,但咬字很清晰,“我是梅纳德·韦斯特,南希的丈夫。韦斯特家族很荣幸与傅氏合作。”

      梅纳德的名字一出现,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爆炸。

      有人在评论区迅速贴出了他的背景——韦斯特家族,欧洲老牌军火商,业务遍及全球。傅氏的股价在几分钟内又冲上了一个新的高点。

      此刻已经抛售完傅氏股票的前股东们,简直要拍青大腿。

      傅隧此刻示意雇佣兵随意拿了个话筒递给他。

      “各位,”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今天在这里,我不得不公开一项家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些正在疯狂刷新的股价曲线上:“傅云霆心术不正,和外人勾结再三企图夺权,我不得不忍痛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没想到他贼心不死。”

      他叹了口气,像极了一个担心儿子的老父亲:“我已经修改了遗嘱,也请大家帮我作证,傅云铮将正式成为傅氏的唯一继承人。”

      网络舆论瞬间炸裂,弹幕疯转——

      【细思极恐!傅云霆到底干了什么?】

      【老傅总好惨!】

      【可怜天下父母心,傅云霆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股价彻底起飞,直线拉升,一路冲破涨停线。

      方知意咬了咬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冯静雯和冯飞宇都希望她在医院休息,但她不愿意,接下来该她出场了。这是她坚持为自己争取来的,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机会。

      她将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将这场舆论盛宴推向最终的高潮。

      此刻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早上好了许多,接过冯静雯手中的话筒,她开口,声音嘶哑。

      “我叫方知意,6年前,我还有一个名字是温念。”

      屏幕上同步播放她的车祸入院通知单,孕检报告,念念小时候的照片,傅云霆和念念的照片……

      “我实名举报傅隧的妻子,蔡云芬女士,卖凶杀人,六年前在京大收买纪樱雪的司机,意图撞死已经怀孕的我……”

      【我去,这特么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我居然在一个公司的新闻发布会上吃瓜吃到撑了!】

      【细思极恐!所以傅云霆和傅家断绝关系,还有这个隐情吗?杀妻杀子之恨啊!来个分析师分析分析,傅隧和这个女人谁在说谎?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一时间网友如同置身瓜田,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有嗅觉灵敏的自媒体撰稿人已经开始疯狂写分析报告了!

      方知意此刻早已泪流满面,她语气悲愤之级:“虎毒不食子啊!傅家家大业大,我们不敢肖想,我求求您,放过云霆和两个孩子吧!”

      【我特么终于明白了,历董夫人和飞宇老公为啥出现在现场,历家独苗被拐了啊!】

      【楼上,历董夫人喜欢别人叫她冯总!】

      【等等!所以,傅云霆的女儿和历家小太子是什么关系?!】

      【龌鹾!人家都是幼儿园小朋友!】

      此刻股票直线下降,傅隧眉头紧皱,很显然这已经出乎他的预料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最看不上的女人,竟是他们真正的杀手锏。

      不用问他都知道此刻网上的舆论会是什么,大众都是同情弱者的,这女人现在是弱者,而他,如果不想输……

      傅隧解开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众人瞬时被他的动作所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只见外套滑落,里面竟是一件半袖衬衫。然而,最显眼的无疑是他左上臂新造的篓口。

      “唉,”傅隧的叹气声传来,“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大家了。”

      现场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等他开口。

      “我得了尿毒症,”他开口,石破天惊,“本来可以申请肾源的,但是我这把年纪了,就不浪费公共资源了。”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不知情的人只怕真能被他骗过去。

      他年纪大了,的确不适合走申请等待合适的肾源,毕竟等肾的人太多,gj优先会考虑到是年轻人。因为移植后会有排异,老年人很难挺过排异这关,很可能造成肾源的浪费。

      而他选择直属血亲的肾脏,一来适配性更高,二来术后排异风险更小,毕竟基因就很相似。

      “透析坚持做,通常能活10年以上,”傅隧咳了起来,“我挺满足了。”

      在场的人纷纷动容。

      然而,网上却不乏懂这里道道的人,当即就开始给大家科普肾源排队和血亲适配性,排异风险的知识。

      傅隧瞥见股票曲线上升缓慢,也是立刻想到了这一层。

      他咬牙,努力撑起身体,从轮椅上起身,朝着方知意的方向跪了下去:“老头子一辈子要脸,小姑娘,今天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孙女。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来污蔑我,但我求求你,别让我死了还背上这个洗不干净的污名。”

      如果说大众都是本能同情弱者的,那么此刻现场最弱的就是傅隧。

      傅云铮绝望地闭上了眼,就是这样,傅隧惯会示弱,所以他骗了外公外婆,骗了妈妈。

      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让这个恶魔身败名裂?让他为董家赎罪?

      傅隧此刻已全然拉满众人的同情,加上傅氏和南希夫妇的合作,股票此刻开始疯涨,顷刻间便已经涨停。

      冯飞宇急了,他低声问冯静雯:“姐,咱们怎么办?难道让嫂子也跪下?”

      冯静雯咬牙:“死老东西!还真是能屈能伸!”

      台上,梅纳德和南希交换了个目光,梅纳德伸手从衣兜里拿出一枚U盘,正准备递给傅云铮。

      会场的门突然再次打开。

      以往的每次开门,都会带来一个让傅氏利好的消息。

      这一次呢?

      众人忍不住纷纷回头去看。

      只有傅隧觉得不对,原本见到股票涨停的喜悦瞬时荡然无存,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立刻叫人抛售股票。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开门要进来的人,绝不是他安排的。

      来人身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衣摆上还有些许灰尘,但整个人站得笔直,目光沉稳。他身后跟着几个穿便装的特勤人员。

      他的头发有些乱,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但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实。他的目光穿过那些高举的相机和话筒,穿过那些闪烁的灯光,落在方知意的身上。

      众人看着他,又纷纷去看led屏上抱着女儿的照片。

      梅纳德将拿出来的U盘又放回了衣兜,将椅子拖过来坐下,抱着南希两人咬着耳朵看戏。

      冯飞宇激动地要上前,却见傅云霆朝他们走来。

      所过之处,如摩西分海,他径直来到方知意身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低烧,怎么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老公!”方知意的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念念和年糕都不见了。”

      傅云霆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孩子很安全,年糕和念念现在在海市军部,历渐鸿也在。”

      方知意终于松了口气,这口气松下来,她立刻就开始犯困了。

      傅云霆看向冯静雯:“姐,拜托你照顾我老婆。”

      冯静雯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她,去吧,那里是你的战场。今天你会震惊整个世界。”

      傅云霆回头看了眼台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冯飞宇期期艾艾的靠了过去:“姐,你们在说什么?”

      冯静雯对这个弟弟的智商不抱任何期待了,她叹气:“不知道就认真看下去。”

      然后她坐到方知意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孩子都安全了,云霆也回来了,你想睡就睡吧。等会儿发生的事,以后到处都能找到回放的。”

      方知意点了点头,她实在撑不下去了。

      傅云霆朝台上走去。

      傅隧在发现来人竟是傅云霆后,已经不再惦记股票了,他现在只想跑。

      可是他连自己起身都困难,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你怎么……”

      他想问,你现在不是应该躺在手术室被摘除器官吗?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傅云霆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切都失控了。

      就在傅云霆快要走上台之前,跟在他身后的便衣特警已经快步上前,其中一人将一个U盘递给台上的傅云铮。

      傅云铮接过U盘,插入了电脑。

      傅隧的眼睛陡然瞪大,他猛地吐出口血来。

      可是,来不及了——

      大屏幕上,画面骤然切换,一段段录音、照片、转账记录、手术记录文件逐一亮起。

      傅云霆在主席台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台下那些正在疯狂拍照的记者和直播镜头。

      然后,他开口了:“我没有被绑架。我是自愿配合有关部门行动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议论声。记者们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举着话筒往前挤。

      傅云霆没有停顿。他的声音持续响起:“安心医院——”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相机和手机屏幕,落在方知意身上。她在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说三个字。

      他看到了。他收回目光,声音更沉:“安心医院,长期从事非法器官交易。今天,这个隐藏在傅氏和纪氏背后的犯罪网络,将被彻底揭开。”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事逐一展露出来。

      有人在质疑是ai生成的,有人却已经哭成一片——

      【啊!那是我妈妈的照片,他们都说她不要我了,我恨了她13年,可是,13年前她就被人摘了器官了啊!】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天呐,为什么不劈死这群畜生啊!】

      【我错了,我就不该带我女儿去安心医院做体检!怪不得我女儿在放学路上被拐了。我以为是我运气不好,原来是她的心脏被人看上了啊!】

      【我看到我姐姐的照片了!】

      【我去过安心医院体检,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器官没匹配上吗?】

      ……

      网络彻底沸腾了。

      此时街头巷尾,高楼民居,哭声一片,骂声一片,愤怒和悲伤如同潮水席卷。

      再也没人去关注傅氏了,此时所有人都在辱骂安心医院和纪氏。

      离得近的已经开始开始聚集了。

      傅隧身如抖筛,此刻屏幕上这些看上去与他无关,可他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这里的血债有他一份。

      *

      此时的海市军部,卫国正在汇报情况:“翟老,要抓吗?”

      老人翻看着名单,眼中闪过一抹痛心疾首:“再等等,可能还有鱼没出来。”

      卫国心头凛然,明白这是上面动真火了。

      “人命不分贵贱,如果还分个三六九等,我们的先辈干嘛还辛苦打天下?维持帝制不就好了?”老人叹了口气,背着手。

      “华国境内,器官买卖永不能开放,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态。卫国,除恶务尽啊!”

      卫国立刻立正敬礼:“卫国明白了。”

      *

      此时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即使是用5倍数来播放,罪证都展示不尽。

      傅隧在梅纳德手下的帮助下坐回了轮椅,这让他心里稍安了一些。

      无论怎么说,傅云霆给梅纳德戴了绿帽子都是不争的事实。

      梅纳德身为男人,总不会真的就放过傅云霆的吧。

      而且此刻,比起傅云霆,他更恨的还是傅云铮。

      傅云霆他是从来没管过,傅云铮呢?至少在董家人活着的时候,董佩茹死之前,他还是扮演好了慈父的。

      不论如何,他自认为对傅云铮是足够好了。至少他配型成功了,也没被他摘肾。

      而他,竟背叛了他。

      现在想来,蒲志国多半也是被傅云铮收买了。

      他恨,他恨的咬牙切齿,他真想问傅云铮一句为什么?

      屏幕上的罪证还在放,且不小心露出了一些同伙的名单。

      傅云霆立刻关闭了播放。

      但现场早已哗然一片:“傅先生,请继续播放下去,公众有知情权。”

      “我看到xx书记了,是不是真的?”

      便衣特警已经把U盘收了回来。

      傅云霆等众人稍微安静下来,才继续道:“后面的部分全是涉案人员,为了保证抓捕不出问题,不便继续展示了。”

      其实真相是,只有那一页。

      安心医院,或者说,周琴芳太谨慎了,这一页都是纪樱雪接手后怕自己记不住,才默写出来的。

      不过现在用来钓鱼刚刚好。

      果不其然,此刻的海市军部,卫国已经得到了消息。

      “翟老,鱼全部动了。”

      “抓!”

      *

      傅隧喘息着,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孱弱了。

      梅纳德的手下将氧气瓶递过来,他再也顾不得掩饰,直接大口大口地吸起来。

      几分钟后,他终于恢复了一些。

      抓起手边的话筒,他不顾傅云霆还在说话直接开口:“傅云铮,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把傅氏给了你!我让你做总经理!你为什么要和傅云霆勾结?!”

      “因为你害死了我妈。”傅云铮拿起话筒,再也不复之前的恭顺,“你为了吞掉董家的财产,害死我外公外婆,我妈察觉到后,你换了她的药,联合安心医院的医生诊断她精神分裂。”

      “我那时候刚刚上小学,我是小。但我不蠢。外公外婆的车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刹车失灵?他们的遗嘱为什么不把公司给妈妈而是给你?还有,我妈妈好端端地怎么就精神分裂了?我妈那么恐高怎么会跳楼自杀?我妈一死蔡云芬就登堂入室了?”

      “傅隧,我这些年,全靠恨活下去。如果不是为了夺回董家的一切,为了找到证据送你进去!”

      台下鸦雀无声,众人刚刚已经全部被安心医院的黑幕所吸引,万万没想到傅家这场豪门大战还有续文。

      傅云铮继续道:“你有一句话说得对,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但不是为了傅氏的崛起,而是为了傅氏的终结。”

      傅隧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笑出声来:“精神分裂果然是会遗传的,你说我害死了董家人,证据呢?”

      “正路在这里!”梅纳德吃了半天瓜,问完立刻掏出U盘,递给他的手下。

      傅云铮拿过U盘,面色沉重。

      “梅纳德?!”傅隧这次是真的慌了,“为什么?我们不是盟友吗?我费了那么大的进帮你给你的手下办入境手续。让你的手下来帮我守住老宅。”

      梅纳德笑眯眯的点头:“所以我才能在你书房的天花板里找到这些证据啊。亲爱的老家伙,你藏东西的手法真的一流,天花板里?天才般都创意。”

      南希闻言伸手拧他耳朵:“你想学?”

      梅纳德连连求饶:“宝贝儿,我不学,我不学,你在家里养了蛇和蜘蛛,哪里藏私房钱都瞒不了你。”

      傅隧看向梅纳德,声音中竟是不可置信:“你……你连绿帽都忍了?南希和你……”

      梅纳德揽过南希的肩,笑了起来:“那些照片和视频,全是AI合成的。你真以为,你有那个福气能看到我太太美丽的身体?”

      骗子!全都是骗子!

      傅隧脑子此刻嗡嗡的,他觉得好乱,太乱了。

      傅云铮已经打开了文件:“这些视频和录音,已经经过司法鉴定,全是真实的。我代表董家,向傅隧、蔡云芬追索二十余年的血债。”

      傅隧的脸已经彻底垮了。他脸上的遮瑕粉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痕迹,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他试图说话,但嘴里涌出的只有血沫。

      第一段录音是傅隧和蔡云芬的通话,内容是关于如何伪造董家财产转移文件的。

      第二段是安心医院的内部手术记录,详细到器官来源、摘取时间、去向名单。

      第三段是蔡云芬与同伙的对话,她如何把亲生哥哥灌醉、摘取肾脏给傅隧换肾,又在父母察觉后买凶杀人灭口。

      接着是一张张照片:董家人的病历、死亡证明、被篡改的遗嘱……

      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网络直播平台直接瘫痪了三十秒,恢复后弹幕几乎把整个屏幕淹没。

      便衣特警已经套出银色手镯,给傅隧戴了上去。

      傅云霆缓缓走上前,站到台中央。他看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证据,声音清冷而平静:“傅隧,你非法移植器官、买凶杀人、伪造遗嘱,已经涉嫌多起重大刑事案件。蔡云芬现在已经被控制,她对一切供认不讳。”

      傅隧猛地抬起头:“你到底是谁?”

      南希从梅纳德怀中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傅云霆身边,语气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诸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Meridian Law律所的创始人,首席合伙人,Lucian。”

      全场彻底安静了。

      网络直播间里的弹幕在那一秒完全消失,然后以更凶猛的姿态炸了回来——

      【Lucian?!】

      【那个传奇律师Lucian?】

      【天!Lucian这么年轻?】

      一时间,来自各个国家的ip疯狂涌入这个直播间。

      滔天富贵就这样砸到了各大平台,只可惜他们的服务器有点撑不过来了。

      傅氏股价在那一刻,直接跌停封单。

      珍珠当鱼目,再加上傅隧这个众叛亲离的法制咖,换个傻子都能想到傅氏不会再有明天了。

      *

      海市军区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实时刷新着直播画面的同时,还实时上演着抓捕那些“鱼”的实况。

      卫国站在一位肩章上缀着将星的老者身边,低声汇报:“已经确认了37个目标,其中有五人已经准备登机出境。均已抓捕归案。”

      老者看着屏幕上缓缓说道:“查!顺着这37个目标继续查下去。除恶务尽!”

      与此同时,在某处被严密看管的房间里,纪樱雪坐在一把铁椅子上,面前是十几个实时更新的监控屏幕,其中一块正播放着发布会的画面。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发出一声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Lucian?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吗?傅云霆你这个伪君子,你如果告诉我你就是Lucian,我温念可能会这么惨……”

      *

      海市军部,历渐鸿戴着耳机看着现场直播。再看看床上睡的像小猪一样的孩子。

      他伸手,手指轻触过屏幕上冯静雯的脸:“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

      傅隧张着嘴,看着傅云霆,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你……你不是在国外打零工……”

      “是,”傅云霆看着他,“我洗过盘子,送过外卖,做过收银员。但我读完了法律,考了执照,创立了律所。而这些,和你无关。”

      他说完,转身,朝方知意的方向走去。

      身后,傅隧的轮椅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像一根被抽空了骨头的枯枝,缓缓滑落,瘫倒在椅子里。

      现场的镜头没有捕捉到这一幕。

      因为所有人的镜头,此刻都对准了傅云霆。

      他走到方知意面前,蹲下身,将她从轮椅上抱起。

      “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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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开始隔日更,v后日更1万+ *下本看这里—— 《不合格的心理咨询师(实录)》 爱情,狗都不信(双c) 《以她为谋》 没她你凭什么和我做兄弟?拉黑了,忙着追老婆呢。(男c女非) 《纵她入骨》 债主是我,老公也是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