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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14) 我的心正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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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莫名烦躁度日如年,妹妹又打电话告知我爸爸得了肝硬化,要我寄钱回家给爸爸治病。爸爸生病是我预料中的事,他的病早有预兆。我曾一直有个愿望,想多挣点钱尽早为爸爸检查治疗,但时至今日我依然贫穷。一直侥幸地认为爸爸还不算太老还能撑持,爸爸的病却在这时转为严重。我感到心痛!无法原谅自己的无能。
弟弟初中毕业就去了福建打工,他稚嫩的双肩还挑不起家庭的重担。姐妹几个当中我为老大,我有推卸不掉的责任。而我现在的情况又是如此窘迫,几千元的债务还未还清,我又还没找到工作,旧账未还新账难欠,现在是借都借不到呵,我拿什么寄回家!苏江林又跟我貌合神离,我的事他才不会上心。我急得直哭,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虽然我跟父亲总是水火不容矛盾重重,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是给了我生命的人,我的身体里真实地流淌着他的血液。父亲是这个家的支柱,更是母亲的依靠,她的世界里不能没有父亲,倘若父亲有个意外,对她来说无疑是最最残忍的事情。父亲才五十多岁,前半生艰辛劳苦动荡不定,随着社会形势的变化,好不容易生活有所改善,却又重病在身苦不堪言。偏偏四个儿女又没有一个有出息有依靠,对父亲的病又无能为力,这种负罪的心情实在是不得轻松呵苍天,你告诉我究竟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求借无门的我心急如焚,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我深深地牵挂着父亲,常常在梦中惊醒。我梦见父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双脚还流着脓,看见我就忽地坐起来撵我走,骂我不孝顺......醒来后心里就堵得难受,呆呆地坐着直抹眼泪。父亲的病情令我揪心,我又这样没用,深深的自责和内疚让我寝食难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无意中翻出苏江林写给他幺爹的信,信中这样写道:\"虽然我和凤君的关系由分到合,但长此以往的吵闹从未间断,让人活得很累很烦,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趋于平静......在暑假期间,胖真采用不法手段把春兰骗去了福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我不禁想起凤君去年做出外出务工的错误决策,为了第二个家不再沦陷,我那时只得随声附和,将错就错来到广东这片不祥之地,来做一场凤君所谓的发财之恶梦......\"
看完信,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真安心把我气死!幺爹幺娘对我们历来都是心怀鬼胎口是心非,曾跟他争官当还告他的超生问题;需要你时满脸堆笑不求你时冷眼旁观看你笑话,心凶手狠占便宜没够,分不清是非好歹反脸就无情。在家时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土生土长几十年难道就没看出点什么。自以为会点文墨功夫,就在那里无病呻吟,拿他们当亲爹娘一样地诉苦,该说的不该说的话该信的不该信的人,他咋就没个分析,一副腐酸相,只差没叫人气绝身亡!
他倒好,女儿被骗跑就来怪我了,怪我不该出来,却不想想是谁逼我走的这条路。我们走后他若不悄悄支使孩子们去外婆家通来往,胖真骗走孩子哪有机会。况且孩子本来是跟着我们的,是胖真在利用孩子制造事端我还反而成了祸主,她对我的攻击都是正当的都是冠冕堂皇的,我的反击都是莫修养都是千夫所指的。难道就因为她是孩子的亲妈,难道只因为她们之间的那点血缘,难道所有的良心和责任以及道义在血缘面前都是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么?如果早知道现实会如此残酷如此令人啼笑皆非,我又何必抛弃那么多而选择这么多,又何必那么天真的想要为再婚之家创一个奇迹。我不得不开始嘲笑自己,对于这个变幻莫测的滚滚浊世,我实在是天真得象个孩子,傻气得象个白痴!而这一切的悔悟又来得太晚来得太晚,我怎么才能回到从前......
他还在那里跟我争辩说什么又没给你定罪又没说你坏话。我无力同他争辩,我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明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象法院那样正式宣判才叫给我定罪,是不是要辱骂挖苦诅咒那才叫坏话。既然他都这样认定了别人又怎么看我,我该怎么处事怎么生活!这个无聊的男人!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我怎么摊上这么个伤脑筋的男人!
联想到太多的事情,我委屈地哭诉道:“跟着你我受穷又受气,你还怎样才甘心?当初要跟前夫和了婚,我哪能受这些气也早就有钱给爸爸治病了。当初忠言逆耳闹着跟你走的时候,爸爸的病就已经严重了,可是为了你,我顾不得爸爸的身体,是我惹他生气加重了他的病,是我耽误了爸爸的病情。这些你都想过吗?还这样折磨我!到底为什么?现在什么都来怪我了,要不是你的阴险,哪会有这些结果。你到底还讲不讲道理?”平时我是很少提到前夫的,我知道再婚夫妇最忌讳的就是老拿对方作比较,人无完人各有长短如何相比,比去比来伤人自尊对感情有弊无利。可那天我怎么也忍不住,我有太多的道理想不通。
那男人斜着眼不无挖苦地奚落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前夫真会要你!”看着他挖苦不屑的表情,我肝肠寸断!我愤怒地冲他吼:“就算把自己卖了,也早就有钱给爸爸治病了!”我的意思是说就算前夫不会要我,就算卖给他做牛做马也能换一笔钱给爸爸治病,还不是接他的话回敬他吗,但我当时气愤难耐口不择言没表达清楚。这男人就瞪着血红的眼睛指着我骂:“我是穷,我养不起你,你滚!滚出去卖,卖的钱好救你爹!尽你的孝心去,你给我滚!......”
我木然地望着他,望着这个失去理性的男人,只觉得撕心裂肺!在出租屋几十个人众目睽睽之下,悲愤欲绝的我头也不回地跑了出来,泪水不停地流淌,打湿了我走过的这条艰辛的路......
在深圳我举目无亲,唯有一个堂姐夫那里暂可安身。堂姐夫见我提着箱子眼睛哭得通红忙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哭着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堂姐夫就一个劲地责怪我:“那你平时还瞒得那么严,说他这也好那也好,这种人还护他干啥。”堂姐夫叫我暂时住在他那里,慢慢再找事做。因为从小堂姐们都很疼我,姐夫们对我也不错。无路可走的我只得暂时寄居在堂姐夫那里,同屋的人都离我娘家不远,对我还算友好。
下午的时候苏江林来了,毫不客气的样子,说我带走了他的衣服。我才想起箱子里还有他的西服,找出来就扔给他,要他马上离开,说我不想再看见他,一场争吵又开始演绎。最后他一副居心不良的样子,冷笑着说:“你总说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对,好像你自己多清高,那你为啥要把胖真的项链偷偷拿出来卖了!”他这话是说给屋里其他人听的。
当头一棒差点令我站立不住,我眼里喷着火,歇斯底里质问他:“什么叫偷偷拿出来?是不是跟你商量好的?”他挂着得意的笑轻飘飘地回答:“没有!我不知道!”我紧追不放:“你敢发誓说你不知道!”他依然那表情:“我凭啥跟你发誓,本来就是你偷偷拿的!”说完就得意地扬长而去。
我愣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感到一颗心正在慢慢地崩裂终至血肉模糊!
我算认识了这个男人!这个十足的小人!看来跟我和好没指望了,就故意造谣败坏我的名声,好让我以后声名狼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个金项链是胖真放在家里好多年了,春兰经常偷出去跟人换东西都被找了回来。这次外出,鉴于回去的时日难以确定放在家里不安全,孩子又小不宜佩戴,我就跟他商量拿出来卖了,换点钱总比弄丢了强,还是我跟他一同去卖的六百块钱。没想到他竟然跟我来这一手!难道就因为知道我已经死心?难道就纯粹为了报复?难道就为了让我臭名远扬陷我于万劫不复的地步?夫妻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吗?想得到时手腕耍尽,骗到手就不足珍惜,分了手就恶意攻击伤得鲜血淋漓!夫妻原来可以是这样的,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我的心一阵阵剧痛,脑子已不能思想......
尽管他隔两天就会找些借口来一会儿,我却再不像过去那样顾及他的自尊他的感受而委屈自己迁就他,我已经受够了!我更瞧不起他,这根本就是个十足的卑劣小人!往事一幕幕重现,我的心也越来越痛越来越冷,陪伴我的,唯有那流不尽的悔恨的泪......
有几天他再也没来,我又梦见胖真回了百矛岭,梦见我跟她打架,苏江林就护着她......一连几天的梦境都出乎意料地大致相同。根据以往做梦的经验,我猜测他们又取得了联系。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胖真可能一直都在深圳并没有去福建!那段日子心里的不安与烦乱这才得以解释。我的猜测不会错的,我的预感从未出过错,那女人正在一步一步实施她的计划达到她的目的!
过几天苏江林再来的时候,冷不防我直直地问他:\"你跟胖真怎么商量的不妨直说。\"他稍稍愣了愣但又很快平静下来,只是不回答。察言观色,我断定他心里有鬼,又紧跟着问了一句,他才缓缓地回答:\"我打电话回去,大女儿说春兰被胖真带到了深圳。我就给那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春兰......\"他停住不再往下说。我仍然冷冷地问他跟胖真到底是怎么说的,他却一直闪闪烁烁逃避着这个问题,还说什么就算跟我分开也不会去找她的。但是我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事情绝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同屋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劝他要对我好,说第二次婚姻本身就不容易,男人是女人唯一的依靠,如果你都糟践自己的女人,那你的亲戚朋友还拿她当什么叫她怎么立足怎么处事怎么生活......老乡们的劝解非但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悔悟,他反而还滔滔不绝地数落着我的种种罪恶,那些横经歪理就像在往火上浇油,我又感到心要爆炸我又感到了呼吸的困难!
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冷冷地对他说:\"好了,就算从头到尾都是我错,我都错了还不行吗!我现在才有点自知之明,才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去找个人见人爱你看得上眼的婆娘去,我实在是配不上你!\"堂姐夫也在一旁插嘴,说什么我不相信你苏江林就找不到个老婆。堂姐夫自以为我去投靠他他就以兄长的身份做到了我的主,在一旁讲些不着边际无实际意义的话,啰啰嗦嗦不如正题,尽是讲他自己怎样怎样。心情太坏的我不耐烦就想打断他,他认为很没面子,就火气很大地说了那句话,实际上是针对我来的。苏江林就说我们兄妹俩在演双簧故意挤兑他,很干脆地抬脚就走,说我们的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管不着谁。
屋里忽然一阵死寂,只听见他啪啪啪下楼的声音。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的心冷的可怕。他就这么走了,走得那么干脆那么轻松那么洋洋得意,也许他这次只是来逼我这句话的以防后患,也许这句话他早已等得不耐烦。两年的婚姻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结束,两年的风雨就这么轻轻一抹灰飞烟灭,两年的付出和承受都是我自贱都是我活该,两年来死活撑持的颜面荡然扫地!我最终成了别人的玩物,玩腻了玩烦了不再需要了就变着法子踹出去。我输了!在与那个女人的较量中我还是输了,输得如此令人发笑!我原来是这么不值价,就这样乖乖地被踹出婚姻的圈子,这个家又要还给那个女人。我只是这个家的保姆和佣人,两年的聘期已经结束,女主人回来了,轻易就要打发我走人。我仿佛看见那女人在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娇嗲那么傲气十足!我就这样乖乖让位给她吗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两年来对我的欺骗玩弄与伤害换成他们的和好就了事了么?哼,你们想怎样就怎样是不是也太狂妄至极无法无天了!逼急了我也不是他娘的省油的灯!
我走出门去叫住他问:\"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誓言?\"他问我是哪句话。我说:\"别忘了你说过,就算跟我分手也不会去找胖真。如果把我逼到这一步到头来你们却要和好,看我给你们唱什么戏!\"他愤怒而讪笑地扬起拳头,坚定地回答我:\"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我收回这句话。如果你敢回来捣乱,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心绝望到了极点!未愈合的伤口又被轰然撕裂,一滴滴淌着血......看他大步流星扬长而去,轻快地冲进雨雾里,我的心在刹那间被仇恨填满!岂容你们如此狂妄如此得意,我要报复!平白无故受此凌辱,我凭什么该承受我要报复!不让我好过的人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这样被侮辱被逼着退出那不是我的性格,我要报复!
当他正在津津有味地跟出租屋里的人描述刚才的一幕,我已经提着箱子进了屋。我将箱子立在地上,冷冷地瞟着他说:\"我回来了,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说完也不理他,径直去房间搁置东西,无意中又发现他写给幺爹的第二封信。他进来跟我抢,我使出浑身力气没让他抢去,跑到外面才打开。
\"......众所周知,我此次务工是因家庭矛盾激化而逼上梁山,然而天不遂人愿,再次落入陷阱。面对此情此景,我对凤君的那股怒火便冉冉而升,更对前年的选择与作为感到后悔......目前我已了解到春兰的去向,胖真答应星期天带她过来......如果将凤君接回来,她会要求我跟春兰断绝往来......\"
曝光了!一切都曝光了!我所有的预感和预言都成了活生生的现实。这个口口声声对得起我的男人就是这样在坦诚,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一步,还拿我当傻子一样地蒙骗和糊弄。我一直都说这男人这女人居心不良,可每个人都说我心眼小疑心重说我制造矛盾,如今又该作何解释。那些自以为大义凛然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人们是不是又有了别的观点和理由!
我不要他去看女儿并不意味着我不要女儿,我只是给胖真一个还击,让她所有的希望都落空。这只是暂时的,时间长了,她绝不会傻到看不出我们家庭的稳固,也绝不会傻到自找罪受拖着女儿这个负担,一旦女儿没有了利用价值,她就会毫不客气地放弃。我需要的是时间,需要这个男人和我同心协力粉碎她自以为是的圈套。可是倒好,这个同样居心不良的男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找出种种借口种种理由将一个个黑锅硬往我身上扣,让人认为我是何等的心毒心狠。不明真相的人都骂我恨我误会我讨厌我,让我百口莫辩没法做人。
血缘!曾经感觉那么温馨的\"血缘\"二字,如今就像一张血盆大口,想要完全将我吞没!没有人看到我无力的挣扎,没有人听到我绝望的呼喊!我眼睁睁看着周围幸灾乐祸的眼神,眼睁睁看着他和那女人阴险的笑脸,眼睁睁看着自己厄运重来!我的心在刹那间裂成千片万片,模糊成一片血海。我成了个血淋淋的幽灵,站在无望的天地之间,我伤痕累累地一路走来,胸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想我走是吧想和婚是吧,都他妈拿我当什么了!我能就这么走了吗,我就偏不走了!我要看着你们生气看着你们伤心看着你们着急叹气,我要用尽心机折磨你们,要让你们对我的伤害成倍地付出,要让你们的阴谋成为一场黄粱美梦!是的,这样也会把我自己耗进去,耗尽我的青春我的热情我的希望我的梦想乃至生命!但我绝不后悔。当希望的灯光熄灭了当仇恨的火焰烧毁了我的心我的理智我的一切,当生命都已经毫不足惜,我还在乎什么。我已经不想再去追求什么婚姻什么爱情,那些对我已经太荒谬。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口气!只要出一口气只要争一口气!曾经因为有希望曾经因为不甘心我才艰难地走到今天,如果命运存心要捉弄我,逼急了我
他妈怕了谁我他妈怕什么。如果老娘不退出,看他哪个骚货敢进这家门。一场复仇的计划在我心里酝酿而生......
我开始变得异常安静,不吵也不闹。那段时间找了份工作,若无其事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只是不说话,我懒得哪怕说出一个字来。我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的平静,就像忽然间大彻大悟之后心如止水,掀不起一丝波澜,对于身边的人和事也只是冷眼旁观。我也不让他碰我,躺着就像根木头,我觉得这个人很陌生很肮脏,龌龊得令我反胃。我的冷漠让他茫然无措,他猜不透也看不清,但他知道这次我是真的火了真正可以绝情了。但我又如此平静,平静得出奇,他想说话想吵架的机会都没有。我能看出他的烦他的恼他的无可奈何,但我依然冷漠,他已不值得我再掏心晾肝,已不值得我再牵肠挂肚于心不忍,已不值得我再为他做任何事。
他的亲戚都挑拨他跟我分开,把那女人接回来,说这可是个大好机会。他们见了我都把头扭开对我不屑一顾。那位该叫我舅妈的介绍人,那位对他舅舅知根知底甚至曾挖苦她舅舅活该当光棍还把我推进火坑的我的同窗好友,不加掩饰地奚落我:“叫你滚你就滚,你就那么不值钱。”我没有发作,我现在什么都能够承受。不是都想赶我走吗,我偏要在你们跟前晃悠,晃得你们心慌晃得你们头痛晃得你们窝火,最好是连饭都吃不下,我喜欢看你们难受!
除了冷漠,我心中已没什么感觉。不知道是我给自己安排了这样的命运,还是这个男人给我制造了这样的下场。
就这样过了一些日子,由于天天要在外面吃午饭,我仅剩不多的钱也花光了,就问他要生活费。也许是我语气的不温柔,他根本不睬我。我又重复了一遍,隔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摸出十块钱来。我说你打发叫花子是吧。他说他没有了,说他的钱都还账了。为了证实他在说谎,我就伸手去摸他裤兜,他赶紧捂住不让摸。我的猜测又得到了证实。他是再不愿为我花钱了,他已经没把我当老婆,他要存钱给那个女人给他的亲骨肉。没赶我走已是最大的仁慈了,还想用他的钱,真是不自量力。都这份上了,还给我花钱那他岂不成傻瓜了,在人前他又拿什么去炫耀,在胖真面前他又拿什么去领赏。
玩完了就拒之千里。他妈的什么东西。不堪受辱的我抓住他就一阵撕打,歇斯底里大声哭骂:“我就值这十块钱吗?两年的夫妻啊,我就这个下场。那婆娘有什么好,你总向着她总忘不了她。在她抛弃你的时候是我跟你在一起啊,我在什么情况下跟的你你都忘了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你告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呜呜呜......”我哭得声音沙哑,我哭得声嘶力竭,我的心痛得就要停止跳动,我就像要马上停止呼吸。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我感觉好累好疲倦。原本虚弱的身体此时却如大山般沉重,我感觉自己无力支撑,我好想歇一歇。哪怕明天就要断了口粮,哪怕明天脚下已是悬崖,我也不要再去支撑,我已经好疲惫。
他下班回来见我没去上班,就生气地说:“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分手吧,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你好自为之。”他要走了,是的他要走了,他早就想溜了,早就想甩开我去做他的团圆梦,今日总算找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是他走了我上哪里去找他,那样岂不促进了他们的结合,我的报复计划又怎么去实现,我岂不是功亏一篑么。哼,聪明倒是聪明,只可惜碰上我这个克星,岂容你们机关算尽。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忽然坐起身装作可怜地偎在他怀里“温柔”地说:“不要走好吗,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就是了。我对你是付出了真感情的,你难道忍心把我逼上绝路吗。\"我异常的举动着实令他大吃一惊!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绝不贱骨头的我也会丢下面子这样求他。他忽然有点沾沾自喜,有点傲气,有点轻蔑,有点狂妄,又趁热打铁给我上了一堂政治课,意欲让我彻底臣服,从此接受他的摆布。
我的痛深深地埋在心里,从小到大,我都从不屈服于任何恶势力任何一位小人。可是今天,为了达到目的,我也可以这样虚伪这样阴险,可以如此地糟践自己,如此地忍辱偷生!我的泪,冷冷地滑下脸颊,我早就已经不像个人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就已经不像个人样,哪怕一个连话都说不抻展一般人都不拿正眼瞧窝囊到极点的人都可以跟大伙聚在一起冲我冷眼冲我撇嘴冲我讲解一些做人的方式方法和道理,我已经成了千夫所指众矢之的成了人们随时随地的笑料和可以拿来显示自己正义高贵能耐的对立面,已经成了一个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不说不做也是错的小丑......我怎么就活到如此地步!我怎么就落得如此凄惨!我究竟哪一点做错了,
要接受这么残忍的惩罚!那些比我凶比我横比我不会处事不会做人比我没本事没能耐比我老丑比我难看比我没素质没修养的女人成千上万,为何人家都比我活得光鲜都不像我这样低贱!?因为人家有个好男人,有个在乎疼惜尊重保护自己的好男人!哪怕这个男人猥琐窝囊到上不了台面,但他善待自己的老婆,让别人无缝可钻。可是我呢,我被自己的男人欺骗玩弄伤害还狠狠地踩在脚底成为他高大伟岸形象的垫脚石,成为他寂寞黑暗时候的救星翻身解放以后的废品!就算哭到肝肠寸断又能找回什么!当初如何会有那样糊涂的选择!?离开娘家我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根,嫁入夫家却没有我扎根的地方,浩瀚的江河浩瀚的宇宙,一叶浮萍———心无所依身无所寄......
那以后我不再明着跟他作对。尽管他在我面前开始耀武扬威高高在上,尽管他说话开始变得愈加尖酸刻薄,尽管他经常在人前炫耀治得我好听话,尽管他的亲戚朋友都拿一双讪笑的眼神瞟我,我都告诉自己要忍耐,稳住他才是我的目的才是我报复的开端,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伤害我的人,我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就这样为自己的目的而生活,生命的意义也仅仅只是为了报复。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活在自己的计划安排里......
幸福祥和的中秋之夜,也是人间的团圆之夜。他和他的亲人团聚一起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渲染着节日的气氛,我却孤独地远离人群,远离那份不属于我的幸福和欢乐。没有人寻找我也没有人在意我。我来到洪湖公园两年前坐过的凉亭,小溪.流水.鹅卵石铺成的路,柳叶.翠竹.徐徐的晚风,一切依然如昨。可是那曾经的誓言呢?那个我曾信任依赖托付终身的男人呢?晚风轻送,人生如梦......
公园里涌来成千上万亲亲热热勾肩搭背的情人和夫妻,我很迷惑,不知道他们的笑意是不是真诚,不知道他们的亲热是不是在演戏。生命从未如此空虚过,我发觉世上什么都没有,人人都带着面具。我一直看得至高无上的爱情,我一直可以不要享受死心塌地追寻的爱情,就象灯光下缤纷璀璨的肥皂泡,我追了很久很久,追了很远很远,当我自以为抓住了的时候,摊开手一看,其实什么也没有。那种肥皂泡上的美丽毕竟是脆弱的不真实的。
那次从北京回来,不知啥时候他悄悄跟胖真通了电话,那女人在电话里为他抱不平,说我有本事跑了就有本事别回来。我感到好笑!就这样的人也配说我?!说我的时候想没想到她自己?我感到好笑!笑这男人竟象是得了皇帝的恩宠,似乎倍受鼓舞与荣耀。又有人在乎他了,身价也今非昔比了,他终于可以昂起高贵的头颅,瞟眼斜目藐视天下众生。我真的好笑!我笑自己在这男人文采飞扬的不断渲染下,不知不觉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配不配说人家的人都可以唾沫星子乱溅糟蹋我几句,我笑我一意孤行将自己逼上了这条绝路。我笑我自己,真的好笑!我笑着的脸上有泪流下......
我原本可以是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也可以是一位慈爱宽容的母亲,两次婚姻却将我塑造成另一种形象,扭曲得不成人样。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小气太狭隘偏激戓者是无理取闹,但我终究不是伟人或圣人,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女人,只有普通人的思想普通人的观念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普通人的毛病与缺点。人们却为何对我要求那样高,要求我在生活中要多能多样,在困难挫折面前要坚强在侮辱捉弄面前也要有修养。
其实我不是不可以做到,只偏偏因为他们也不是伟人或圣人,他们没有伟人戓圣人的思想,也没有伟人或圣人的情操,只有普通人的阴暗普通人的奸诈与低劣,难道也要求我对这种人忍气吞声保持最大的耐心最高的修养?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做到,偏偏那样又于事无补。我能怎样?我只能以牙还牙他伤我我也伤他,让他也尝尝伤心的味道,将心比心戓许还有一线转机;同时也提醒他,天下之大芸芸众生,他不是唯一聪明的一个,可以玩人于股掌为所欲为,不是别人想不到只是别人做不出,也让他从中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做人应具备的基本素质。试问人们,对于一个屡教不改的阴险小人,你自己究竟能够保持多大的耐心多高的修养?而这些,竟然都成了他四处渲染宣扬的把柄。我始终都弄不明白,究竟能言善辨是他的优点,还是强词夺理是他的特长。
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不像世人把爱情看得那么随便。我要的爱情至真至诚不能掺杂半点污秽,这是我的弱点也是我的缺点,世上哪有那样的爱情呢,人们不认为我是疯子才怪。
一个制造了家庭灾难的女人如今成了救世菩萨,而全心全意付出忍辱负重的我却成了毒妇成了恶婆。如果血缘可以摒弃一切真善美,如果血缘可以消融所有的罪恶丑,那么拥有血缘应当是至高无上的完美了。你又何必嫌弃她的肮脏龌龊当初假装正经闹离婚;如果你根本就不能对一个女人尽责任,又何必骗我进家门。我是那样全心全意在爱着你们爱着这个家,将我伤得这样深,你究竟于心何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