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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遥远篇】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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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当“另一个竹醉”出现时,站在亚克拉姆身前的竹醉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般,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避开与自己相对而立之人含笑的视线,转过头她退回亚克拉姆的身边。
“没想到就连黑麒麟都无法完全困住你。”一片寂静中,亚克拉姆突兀的开口。虽说是受了伤,之前也一脸恼怒的模样,可是在见到眼前人出现时,他却是恢复成了之前游刃有余的模样。
“竹醉……我不会放弃的,无论是神子,还是你。”
留下最后一句话,亚克拉姆与“竹醉”消失在众人面前。
直至空间破碎,回到现实中的众人才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们看向一旁始终带着笑的女子,心头百转千回,却是谁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倒是泰明,只见他沉默着一言不发走到女子的面前,而后在众人的震惊中将眼前人拥入怀中。
“……”被眼前一幕闪瞎眼的众人表示,就是现在想问些什么,也问不出口了。
入鼻的是好闻且熟悉的淡香味,女子,不,应该说是竹醉,伸出手回抱住将自己拥入怀中的泰明,轻声说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静静拥抱了一会儿,泰明才放开竹醉。
从泰明的怀抱里退出来,竹醉看了一眼周围欲言又止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橘友雅的身上,“那时常在内宫迷路的小公子也长大了呢。”她的眼中带着他人看不懂的挪喻。被注视着的人低笑一声,暗自嘀咕了一句:“这么丢脸的事就快别提了吧。”一旁的藤原鹰通听了去,自是暗笑不已。
至此,他们也算是确定了竹醉的身份。虽然不明就里的人依然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
“喂,我说这个家伙是‘竹醉’吧?”
总算是从混乱中回过神的森村天真面色不善,并不是他多心,而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多点心。
“欸,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你面前的这位是真真正正的‘竹醉’。”没有了之前的紧迫感,橘友雅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他笑着向森村天真保证,在“真真正正”上咬重了读音,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噢…不对,”差点就被蛊惑的森村天真摇摇头,“我要问的不是这个!”他看向竹醉一脸的认真,“你是竹醉,那,跟在亚克拉姆身边的那个人又是谁?”
被质问的人只是敛下眼目,似乎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脾气向来有些火爆,且有些急性子的森村天真自然是不满的。就在他撸袖子想要上前时,被一旁的赖久及时阻止了。
“现在并不是解释的时候。我想,比起解释,现在你们最需要做的是将那位姑娘带回去休息。”
竹醉话音刚落,从天空中忽然传出一声呼喊:“竹醉——!”
紧接着,众人就见一个小女孩从天而降直接扑进竹醉的怀里。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这一变化饶是竹醉都有些措手不及。只见她慌忙中抱住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一脸的无奈。
“好了啦,太阴。”
不知何时,竹醉的身边多了个身影,他将还挂在竹醉身上的小女孩提了起来,不理会她的挣扎直接放在一边。
这让一旁的几人神色一凛,他们几乎都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就像刚才从天而降的女孩一样,他的出现是那样突然。
在身旁的空气出现些许的异动时,竹醉便已知晓来者何人。在感觉怀中一空时,她转过头看向身旁,“抱歉了朱雀,还有,玄武。”
随着竹醉的话音落下,高大男子身旁突兀的又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晴明还在等我们,走吧。”高大的男子展开斗篷将竹醉整个人罩在里面,无视了在场的八叶作势离开此处。
没有多加犹豫的竹醉点点头,而后看向泰明,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后者就再次上前一步,与她额头相触,淡香味在鼻尖萦绕不去。
“我很快就回来。”
竹醉完全没弄明白泰明为什么会有如此亲昵的动作,一时间竟是有些怔愣,只能呆呆地回答:“……嗯。”
竹醉这边走得潇洒干脆,被她遗忘了的八叶和神子则是一脸苦笑。最后还是橘友雅出来安抚了众人。
“明日我会进宫向晴明大人探听情况,现在就都先回去休息吧。”
*
被朱雀带着瞬移的竹醉,在双脚落地时便从包裹着自己的斗篷里退出来。这时她才发现,朱雀并未将她带回安倍宅邸,而是直接带到了内宫。当她看清屋子里坐着的人时,脸上的笑意渐浓,眼中沉淀着莫名的怀念与感慨,“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师父。”
“……”本来想要说些什么的安倍晴明在听见竹醉这声喟叹后,叹息一声,“罢了罢了,回来就好。”
听闻此言,竹醉先是愣了愣,而后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无论什么时候,在她回首之时,只要这个人还在她的身后,笑着说“欢迎回来”,于竹醉而言便是最大的救赎。
走近安坐一旁的晴明,竹醉在他的身边坐下,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要如何开口。就在竹醉踌躇之时,安倍晴明却先一步将身旁的人揽进怀里,像安抚小孩儿一样轻轻拍打着竹醉后背,让她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那个孩子……”安倍晴明缓缓开口,低声在竹醉耳边轻语,如呢喃一般,“我们之前所见到的‘竹醉’,其实是付丧神,对吗?”
被淡香味包裹着的竹醉先是一怔,随即浅笑起来,“不愧是师父,这么快就发现了。”
晴明佯怒道:“你这是在嘲笑为师吗?”
竹醉笑道:“徒儿哪敢。”
“不过,为师却有一事不甚明了。”收敛了笑意,晴明沉下目光,语气也比之前来得严肃。“通常我们所说的付丧神不过是久置之物吸收人间精气幻化而成的妖怪,是不会具有神气乃至神力的,可是,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竹醉’与你却是别无二致。你知道为什么吗?”
“……”退出晴明的怀抱,竹醉挺直背脊端坐好,她眼角带笑看向眼前已被岁月镌刻下痕迹的容颜,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师父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不是吗?”
被竹醉反问的晴明露出无奈的笑容,“你知道为师想要问的是什么。”
这次轮到竹醉沉默了,她直视晴明的目光慢慢移开,最后落在了晴明身后的壁带上。良久,空旷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叹息,“师父……待一切尘埃落定吧,到那时,一定……”
晴明闻言,眉头紧蹙,“那么,在那之前,你并不打算将之前的事一一去澄清了,是也不是?”
“是……”
“值得吗?”
竹醉摇了摇头,却是不在多言一句。
是不值得,还是不知道,晴明也无从知晓。
沉默在慢慢蔓延,空气变得沉重起来。就在这时,天一突然出现,打破了一屋子的沉闷。原来是到了举行斋戒的时候,天一是来通知这师徒二人的。
踏出房间的瞬间,竹醉转身去看坐在屋中的男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在御帘放下的瞬间她低声呢喃了一句:“这是我欠他们的,理应归还,了却因果……”
坐在屋中的晴明只见竹醉站在屋外嘴微微翕动,却没有听出她近似耳语的呢喃。
风平浪静了三日,竹醉也终于斋戒完毕。几乎没有多做什么停留,在仪式完成后竹醉便在神将朱雀的陪同下前往大内里为弘徽殿太后拔除诅咒。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到达弘徽殿,竹醉从朱雀的怀里退出来,转头看向明媚的蓝天,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可是在她身旁的朱雀却没有那样的好心情,似乎这耀眼的阳光也无法让他开心起来。收回目光的竹醉发现了这一点,她看向朱雀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
“……”朱雀却没有回应竹醉的话,他只是沉默着,眉头却不经意的紧蹙。
“这样下去天一会不喜欢的哦~老头子才会把眉头皱成这样!”
一句挪揄将朱雀从思绪中唤回,看着眼前放大了的笑脸,他不自在的别过头,“这个用不着你操心。”
“欸~朱雀很有信心嘛~”已经很懂得见好就收的竹醉见朱雀的脸已慢慢浮上红晕,便也不再拿天一挪揄他,转而正经了声色,却笑意不减的说道:“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完,竹醉转身便掀起御帘作势进屋,就在此时,朱雀突然开口道:“那天晚上你和晴明……”
“什么?”竹醉掀起御帘的动作停住,她转过身看向朱雀,一脸的懵懂。
“没什么……”朱雀见竹醉如此装傻,后面的那句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这样啊,那我先进去了。”
“……请小心。”
朱雀看向已被竹帘遮挡变得影影绰绰的身影,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经意间慢慢握紧成拳。
——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心中意难平,可是朱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若说是担心竹醉与晴明,这完全就没必要,反正很快两人就能和好然后联手去欺负别人,因为之前也有个两人闹脾气家里气氛变得诡异的情况,他们十二神将已经早已见怪不怪了。更何况之前竹醉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实在是……
不得不说,竹醉也好,晴明也罢,真不愧是师徒,那装傻充愣的本事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人的性子还一个赛一个的任性妄为!作为一路看着这俩师徒过来的神将之一,朱雀也会有种希望来个人把这两个妖孽收走的念头。
然而,这一次,从三日前竹醉“回归”的那夜起,十二神将们就敏锐的感觉到萦绕在这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每当他们中的谁想要去向竹醉或晴明询问时,他们总是一脸无辜的装傻,或直接干脆听而不闻。
许是出自神将的敏感,这次作为护者跟在竹醉身边的朱雀,隐隐的有种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