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遥远篇】十四章 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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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晴明从右大臣那里听完整件事的经过，他颇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这件事而被今上惦记上的右大臣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他虽有先斩后奏的嫌疑，但于那个时候而言他的处置却是最正确的。更何况在左大臣不在京中的时候，查出刺杀事件凶手的检非违使别当理所应当的会将这件事报告给右大臣，再由他来下令拘捕。这本没错，不过牵扯进这件事的是竹醉，是今上完全信任的紫姨。
而且，
晴明脸上挂着假笑，那如沐春风的笑颜硬生生让坐在一旁的右大臣打了个冷颤。
——竹醉阴阳师的身份是陛下和他亲手制造出来的，现在这么容易就被人查出问题来，这么打脸的事，他就好心的不说出来告诉右大臣这位可怜的中年男子了。
如今事情的来龙去脉晴明也掌握了八成，剩下的那两成却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竹醉的去向。或者说，当时竹醉为什么会和鬼族堂而皇之地离开？
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晴明。
右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打在左手掌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良久，“啪”的一声，晴明一把握住折扇，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说道：“霄蓝，你去找到竹醉，然后把她带回来。”
在晴明的前方，空气似乎有一瞬的扭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宫中弘徽殿太后的情况已经稳定，暂无生命危险。而宫外，因为泰明的带话，左大臣府邸里倒是安静，也没有传出“安倍光城”是左大臣已故女儿若姬这些话来，为此晴明与今上都狠狠松了口气。
然而，不过过了一夜，晴明才放下一半的心就被神将六合带来的消息给重新提了起来。
——青龙重伤……下手者，竹醉。
青龙的身上带着神力造成的伤口，伤处带着不容错辩的独属于竹醉的神力。瞬间，晴明的心凉了半截。他不怀疑竹醉，却无法明白竹醉这么做的原因。
——事情结束后你最好给为师解释清楚，否则休怪为师不讲情面打你屁股！
恶狠狠的磨牙，晴明在交代天一带青龙回异界养伤后就往紫宸殿去了。走得太快的晴明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神将天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阴阳师安倍光城叛逃的事件在今上与阴阳寮的联手压制下算是平静了下去，可是，对于“安倍光城”的追击却没有停下。然而，因为“安倍光城”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直到他叛逃也没有人能真正描述出他的模样，以至于朝廷就连一副像样的通缉令画像也拿不出来。
当然，因为“安倍”这个姓氏，作为阴阳头的晴明免不了被早就瞧他不顺眼的官吏们逮住问责。可惜，在今上显而易见的偏颇下，这些人没一个得了好果子吃。至于事后，这些人家里是不是闹鬼，是不是有人喝个水都能噎住，这些就不是大家所关心的了。
而一早就从今上莫名的态度中嗅出一丝不寻常气息的右大臣眼观鼻鼻观心，已经被惦记了一回的他表示，没有人会愿意再上赶着去送死。至于这些敢来怂恿他参安倍晴明一本的家伙，谁管他们去死啊！
想到这里的右大臣又不免一脸哀怨的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同样眼观鼻鼻观心的左大臣，这事本来是该他摊上的，他怎么就那么凑巧因为避讳日而出京了呢！
被右大臣哀怨注视着的左大臣只能在心里苦笑，面上还是那副岿然不动的模样。他现在只希望那位祖宗快点出现，不然作为朝中唯一的知情人，就算将来不被陛下灭口，以后真相爆出来他也能被朝中众人一人一口唾沫给淹死！虽然他也知道今上和晴明会向百官道出真相的几率为零。
京中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自然逃不过一直窥视着的人。
京郊外，无名的山麓中，一座山洞里，晦暗的洞穴里有嘀嗒嘀嗒的水声划过，亚克拉姆通过水镜将京中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哪怕面具遮挡了他的面容也不能忽视他此刻的好心情。
——就这样乱下去吧。
左手抚摸着靠在自己膝上之人柔顺的黑发，亚克拉姆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扩大，愉悦的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徘徊着久久不能散去。
“竹醉，你看见了吗？这是你背叛吾族、背叛我的代价。我会慢慢毁了你所在乎的一切，定让你生不如死。”
水镜倒映出幽幽的蓝光，映照在亚克拉姆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他低语着，缱绻的语调仿佛是对着爱人的呢喃。
亚克拉姆拂动右手，水镜里的景象便换了一个。看着水镜中出现的一头银发的青年，他笑得越加温柔，只不过唇边的笑意却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他轻轻掬起一缕黑色的长发在手中把玩，“这个世上最后一只鵼么……”亚克拉姆低下头，看向一直枕着自己双膝的女子浅笑道：“就让我们送它去和它的族人团聚，你说如何，竹醉？”
“好。”
光影中，竹醉灵动的双眸中倒映不出任何的东西，一片死寂。
*
几日后，尚在为竹醉叛逃一事忧心忡忡的赖久，忽然从藤姬那里听到了大文字山山麓出现怨灵的消息。根据形容是一个身披纯白羽毛，长着一头银色长发，野兽模样的怨灵。这让赖久不可自抑的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人，可是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摒除，他知道，那样高傲的妖怪是不屑去袭击人类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让赖久措手不及。
跟随神子来到大文字山探查怨灵消失的赖久怎么都不会想到，在这里他遇见了本来以为不会再见到的好友。
而接下来的发展顿时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因为他的好友告诉他要想神子无事就一个人前往大文字山的山顶，他在那里等他。
回到山顶的鵼将神子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就远离了这里。头痛欲裂的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失手伤害这个对赖久而言十分重要的小姑娘。
想起自己如今这幅狼狈模样拜谁所赐之时，他狠狠握紧了拳头。
——卑鄙的鬼族！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笛声响起。悠扬的笛声带着能安抚人心的音色，可是在鵼听来却是来至地狱的魔音。只见他痛苦的抱住头，“快……来……赖久！”
*
再次重逢却是兵戎相见。
赖久看向给了自己两个选择的昔日好友，内心闪过一阵挣扎，可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物——保护神子！
许是为了回应赖久的决心，龙神的力量显现。
暂且还能保持着神志的鵼看向已经成长的非常出色的赖久露出欣慰的笑意，他宁愿死在赖久的手里也不愿成为一头丧失理智的怪物！
恢复人形的鵼靠着树干，向赖久道出鬼族通过诅咒想要控制自己的阴谋。不过一想到对自己下诅咒的人，鵼不着痕迹的皱眉。就在他打算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那声笛音再次浮现。内心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就快无法保持理智的鵼果断袭向赖久，与其说他是在袭击赖久，步入说他是自己撞上赖久的利刃。
倒下之前，鵼拉着赖久凑近他的耳边拼着最后的力气低语，“对我下咒之人……是……竹醉……她……”
赖久因为鵼最后的话语震在原地一动不动。
昔日的好友才死在自己的手里，而如今又得知陷害诅咒鵼的人竟然是自己曾经——哪怕如今她已明显叛逃，可自己依旧还是相信着的竹醉！
赖久不明白，究竟要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竹醉对着也是她好友的鵼下此毒手？然而赖久也不愿再去想了，他只知道至此之后，竹醉就只是敌人而已。
然而，赖久不知道的是，因着诅咒的力量与自身的伤势，鵼最后的话并未完全说出口。可是，鵼最后要说什么却是永远也不得而知了。
*
“真是让人感动啊，这份情谊……”
竹醉把玩着竹笛，她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冷冷的注视着下方挺拔的身姿，口中说着赞叹的话眼眸里却是一片冰寒。在她的右侧，身为亚克拉姆副官的伊库堤达尔则是抱臂站着，面色冷峻，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戏也看完了，我们回去吧，伊尔。”
伊库提达尔面色复杂的看向已经从树上一跃而下的竹醉，这个女子还是如多年前一般只会叫他“伊尔”从来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可是，这次，当亚克拉姆将她带回来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一直充斥在他的心头。这种感觉在他这次和她一起来监视鵼时更加强烈。
看着竹醉毫不犹豫的利用诅咒控制鵼，他就觉得遍体生寒。他甚至想问一句，这个女人她还有心么？
能背叛京城，能对曾经的挚友毫不犹豫的下手，这样的人值得信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遥远篇】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