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遥远篇】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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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醉叛逃。
这对晴明和今上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不过，好在二人都还算冷静。
安倍宅，晴明一脸肃容的看向泰明，“你详细说来。”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他必须一点不落的问清楚。
皇宫里，今上冷然的注视着跪在下首的右大臣，一直和煦的面容上已带上了怒气，“给朕从头到尾说清楚！”
就在右大臣打算开口之时，突然有侍从来报太后病危。
死一般的寂静。跪在大殿里的右大臣已经一身冷汗，死寂一般的空气仿佛扼住他喉咙的手，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立刻宣安倍晴明进宫！”
良久一声暴怒将右大臣从僵硬中唤醒，不过待他再抬起头时只看见帝王拂袖而去的背影。
默默地用袖口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右大臣起身退下。退到官员值守的屋里向侍从要来笔墨，他打算直接写份奏折呈于帝王。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还不想直接去面对已然怒极了的天皇陛下。
另一边，土御门里，经过一夜的连番变故，包括藤原鹰通在内的众人皆是一副还未从状况里回过神来的模样。
众人聚在一起，赖久站在屋外，他到现在也没法相信竹醉她竟然会是鬼族。
“那个叫做安倍光城的阴阳师……”神子元宫茜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低低沉沉的难掩疲惫。
听到元宫茜的声音，赖久立刻从沉思中回神。他抿紧了唇，握着刀的手随着神子接下来的话而泛白。
“他，不，她是若姬吧……”
因为元宫茜的这句话，屋内再度陷入了沉默当中。
对这个沉闷的气氛很不耐烦的森村天真伸手抓了抓自己橘色的短发，表情十分难看。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转向站在屋外的赖久：“你是认识那个人的吧！赖久。”他似乎非常的肯定，“我听到之前你叫她——竹醉，你是认识她的吧！”虽是疑问句，可是他的语气却是陈述，仿佛已经确定了一般。
赖久发现，随着森村天真的话，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在看到神子一脸期盼的模样时心中闪过一丝挣扎。
“是……”他喃喃开口，声音细若蚊蝇，不甚清楚。
“什么？”
“她是——”
赖久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可是正当他准备将竹醉的事和盘托出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生生打断了他的话。
“赖久，请慎言。”
“泰明先生！”元宫茜惊喜的看向出现在庭院里的青年，眼中的欣喜溢于言表。
“神子。”泰明向着神子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的目光从进入土御门起就落在了一旁佩刀的武士身上。显然，就是他出声打断了赖久的话。
“什么啊，泰明？为什么不让赖久说下去？”
对泰明打断赖久似乎是有不满，森村天真皱着眉看向泰明。可惜后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回应他的质疑。
泰明就看着赖久，平静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感情，简直就像是傀儡娃娃一样。饶是身经百战的赖久也被这样的眼神盯得背脊发凉。
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有多骇人的泰明非常满意赖久的反应，他的任务就是阻止赖久在这里将师姐的身份说出，现在对方没有再开口的意愿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着痕迹的点点头，泰明又转向屋内的众人，目光在众人间扫视一圈后最终落在了端坐在屋里的藤姬身上。
“家师有话带给藤公主。”
“诶？”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可是不等她有所反应，泰明就已经自顾自的说下去了。
“处分家中送疎水，莫教父母唤频声。”[注1]
在场除了元宫茜、森村天真以及流山诗纹这三人外，其他听懂了泰明所念诗句的人皆是一凛。
“藤……”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藤姬脸上的血色尽退，她的脸色看上去好比一张白纸惨白的可怕。可是她的失态也就只有那么一瞬间，坚强的小女孩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对着泰明颔首，“藤谢过晴明大人指点。”
泰明点点头，不再多留便转身离开。
直到泰明离开，森村才嚷嚷起来：“喂喂，你们刚才在打什么哑谜啊？怎么我一句都没有听懂？”
不是八叶，最近却总爱往神子身边凑的橘友雅啪的一声合上扇，笑得有些漫不经心，可是要是认真观察的话会发现此时他的眼中难得的多了一抹凝重。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小孩子们就不要多想了。”他说道，一贯的轻佻的语气。
“友雅你这家伙……”被人完全当做小孩子的森村愤愤不平的看向橘友雅，一脸不甘。
“难得晴明大人特意让泰明来提醒……”打开折扇又合上，橘友雅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看向身边的橘发少年笑着说：“你不是还要和神子一起回去你们的世界么？所以现在就惜命一点，暂且不要管这件事了吧。”
见橘友雅这幅模样，森村一时拿不准他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于是他只是呐呐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不过，坐在友雅对面的藤原鹰通却是从这几句话里找到了重点：“不让插手……是因为牵扯进去会送命么？”他扶了扶镜框，神色严峻。
“谁知道呢。”
回应他的是橘友雅低沉的呢喃。
见橘友雅这幅模样，藤原鹰通知道自己现在想要再问点什么事肯定问不出来的，所以他适时的住嘴不再多言。可是他也在心里打定主意下来定是要向橘友雅问个清楚的。
“好了，”就在气氛变得更加糟糕之前，藤姬扬起笑脸看向一旁依旧还在云里雾里的神子说道：“今日神子殿下也辛苦了，请早些安歇吧。”
“好的……”元宫茜看了看强打起精神笑着对她说话的藤姬，再看了看屋里讳莫如深的众人，抿抿唇，最后还是乖巧的随侍女回屋歇息去了。
皇宫内
已被人从二条别院接回宫中的弘徽殿太后正一脸痛苦的躺在帷帐中。被宣召进宫的晴明得了今上的准许，正在殿内为太后检查。
“是诅咒。”
晴明看向一旁的年轻男子，神色难得的凝重起来。
“可恶！”年轻男子，当今天皇陛下一手恨恨的拍向檀木制的協息。好在他还保持着理智。只见他转向晴明，微微颔首：“母后就拜托你了，晴明大人。”
“臣明白。”
晴明点头，在禁宫之中行诅咒之事，作为阴阳头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摒弃杂念，晴明一心为弘徽殿太后解除诅咒。
随着时间的推移，弘徽殿太后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已不复之前那痛苦的模样。与之相反，此时的晴明早已是一头冷汗。饶是晴明亲自动手也这番吃力，可见下咒之人花了多大的气力。
今上的脸色一直不太好，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直到看到晴明渐渐停下动作，他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母后没事吧？”今上急急地问道。
晴明的脸色不是很好，他看了眼陛下，说道：“诅咒的力量暂时压制下去了。”
捕捉到晴明话中的一个词，今上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暂时？压制？”显然，他想听到的不是这个。
晴明叹口气，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这个诅咒异常霸道，若找不到因果链，哪怕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太后。”他顿了顿，看向面前因他的话而震惊的青年，忽然觉得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稳了稳心神，他还是决定说出来，“而那个因果链在竹醉的身上。”
说完这番话，晴明便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眼前的人，似乎是要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而因为晴明一席话而呆愣的今上，回过神来，首先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
“对了！还有紫姨！晴明大人，你知道紫姨是怎么回事吗？”
今上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他的诚恳就连晴明也忍不住侧目。
——这应该是值得欣慰的吧，竹醉以心相待的人即使发生这种事也还是相信着她的。
晴明在欣慰的同时也放下心来，陛下待竹醉之心与往常无二于此刻而言已经足够了。
可是，一想到现在下落不明的竹醉，晴明又忍不住担心起来。被人算计了感觉越来越明显，可是因为联系不上竹醉一切就都没了定数。
“陛下可否将今日之事完整的告知臣？以便臣对竹醉叛逃之事做出判断。”
泰明知晓的毕竟有限，尤其是竹醉跟着鬼族离开这件事晴明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所以最好是能有知道整个过程的人复述一遍，他才能从中找到可疑的地方。
听到晴明这么说，今上也想了起来，连忙叫人将右大臣宣来。
就在这时一个侍从捧着一叠奏折走了进来将这些奏折交给了今上。
今上先是狐疑的拿过其中一本看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看完一本他直接递给了晴明。
“没有朕的命令居然敢拘捕阴阳师，右大臣好大的胆子！”
——难道重点不应该是竹醉叛逃么？
晴明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明显把重点弄错的天皇陛下，这心得偏到什么程度啊？
要说偏心他安倍晴明也不遑多让，只不过，现在要注意的究竟是谁查出了竹醉身份的问题，而最重要的则是，现在竹醉究竟去了哪里？
“陛下可否将右大臣召来，臣有些事想亲自问问他。”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遥远篇】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