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竹醉物语》Moria

24、【番外贰】卷帷望月空长叹 犬大将——

　　（一）
　　犬大将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去招惹她，之后的时间里是不是就不用为一个神明去牵肠挂肚？

　　然而，假设就只是假设，事实永远也不会改变。

　　（二）
　　最初见到她是在他游历的途中。

　　在他暂时停留在那片森林的几日里，几乎每一天夜里都可以见到她。最开始，犬大将承认，他仅仅是将这个女孩当做是一般富贵人家任性且胆子颇大的小姐——就常事而言，不会有哪家的小姐会在深夜翻墙而出在森林里夜游。然后，接下来她消失不见了几日。在她消失的那段时间，犬大将甚是有趣的看着每日每夜蛰伏在那个女孩家附近的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直到有一天，这些人统统消失不见。

　　犬大将忽然有些好奇。他化作人类的模样前去打探，从女孩邻居的口中他得知，那些蛰伏偷窥的人之所以消失不见，是因为竹取翁的家里来了五位身世显赫的求婚者。而能让这五位大臣自降身份来到这小村庄的只有一人——

　　辉夜姬。

　　犬大将打听到女孩的名时字笑了笑。想起那几日在森林里看到的她的模样，的确是如她的名字般贴切。

　　之后犬大将没有再逗留，起身返回西国。

　　（三）
　　犬大将再次听到有关辉夜姬的事迹是他在回到西国后不久。

　　混迹于人类中的妖怪交换着彼此在人界听来的各种消息。一个名字不期然的撞进恰好路过的犬大将的耳中。

　　——辉夜姬

　　小妖们有些兴奋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犬大将，他们的王。

　　——“妾身一要天竺佛前的石缽；二要龙头的五色玉；三要唐土的火鼠裘；四要蓬莱的玉枝；以及，最后，燕子的子安贝。”

　　想到那个在夜里的森林里优哉游哉的女孩说出这番话时的模样，犬大将莫名的有些想笑，一定是咬牙切齿吧。能想出这些东西，可见她是有多不愿嫁人。

　　且不说她是不是故意刁难那些求婚人，就她想要的这些东西想想都不是人类能轻易取到的吧？

　　犬大将轻溢出口的笑声暴露了他“偷听”的事实。两只小妖猛的停下，接着战战兢兢的行礼告退，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王，这位尚且年轻的君主一脸“好可惜”的模样。

　　（四）
　　古人有云，乐极生悲。

　　当犬大将十分没有同情心的等着看向辉夜姬求婚的五人出丑时，最大的悲剧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你能娶到传言中‘最难缠’的辉夜姬，我千岁马上嫁给你。”
　　有那么一瞬间犬大将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听。要不然他不会听见他的未婚妻说什么“你先娶别人我再嫁你”的话。
　　然而这一次，他的未婚妻态度异常坚决。

　　（五）
　　犬大将看足了整整将近一年的戏。

　　在看过了那些求婚者可以用“悲惨”来形容的结局，犬大将忽然生出一种终其一生也娶不到千岁的恐怖预感。

　　——辉夜姬比传言中的还要“难缠”。
　　犬大将有了这样的认知在先，实在是愁白了头——好吧，他本来就是一头银发也看不出什么。
　　完全没有可以入手的地方。

　　最后思来想去，犬大将唯一想到的方法只有自己先去把辉夜姬想要的宝物寻来再去“提亲”。

　　对人类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对妖怪而言却极其简单，甚至不值一提。花了一点时间将龙珠、火鼠裘、玉枝、子安贝以及石缽寻来，犬大将“信心百倍”的前去“提亲”了。

　　（六）
　　“这位大人，妾身也不与你废话。你拿来的东西除了火鼠裘，其余四件东西你要如何证明它们都是真品？不然，我说是假的它们便都是假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犬大将坐得笔直的身子晃了晃，带笑的眼眸中有些恍惚。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朝大门的方向看了眼。
　　——就算你把东西全部都找齐了，这个辉夜姬也会毫无理由的拒绝你。打赌吗？

　　千岁哟，你都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来？

　　想到现在正在一旁看戏的自家未婚妻，犬大将有些悲催的不得不将戏演下去。

　　（七）
　　千岁是个爱玩的主。
　　这是犬大将对千岁新的认知。似乎这个认识两百多年来总是瘫着一张脸的冷美人瞬间变得有些陌生了。

　　（八）
　　掠人是个技术活，但对妖怪而言小菜一碟。
　　犬大将表示自己很无辜，掳人这件事是千岁想出来的。但是当女孩“呵呵”两声笑出来，极尽嘲讽，那一瞬间，他却是怎么也不明白千岁看上她的原因。

　　（九）
　　说什么“娶辉夜姬”的话从一开始就是场两只大妖闲得无聊下的闹剧。就像辉夜姬从未想过要嫁人一样，犬大将也从未想过要娶她。

　　不说犬大将突然毁约，在娶千岁之前先娶另一个女子，这件事族中长老以及整个西国会不会同意，单说辉夜姬的身份就不可能了。

　　——神様

　　尽管微弱，但不可否认，在辉夜姬的身上犬大将感觉到了神明才会拥有的清洌气息。照理说，身为妖怪的他和千岁对辉夜姬应该是讨厌的，可是他们却意外的喜欢这个不似神明的“神明”。

　　“她的眼睛很干净，但不似那些家伙一样冷冽。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生命力，温润和煦。”

　　千岁说过，她实在不明白这样的眼神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神明”的身上。

　　“也许是因为她是竹取翁夫妇养大，与人类一起生活的关系吧？”

　　（十）
　　犬大将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神明”的辉夜姬会以这样的方式“离世”。

　　当收到辉夜姬的求救信时，犬大将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丫头又在玩些什么？然而看着冒险而来到西国的人类女子不似玩笑一脸悲戚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不祥。

　　“……八月十五……月宫……天人……离开……神……久夜……”

　　语焉不详的一封信。甚至，整封书信看上去都不像是辉夜姬所写，凌乱不堪的字迹，许多被划掉的语句，一点也不像她平时的模样。

　　压下心中种种疑惑，将辉夜姬身边前来送信的侍女安全送离西国，犬大将皱起眉，心中的预感越加强烈，似乎不仅仅是辉夜姬信中所提之事，是更加不祥的感觉。

　　犬大将的预感实现了。
　　当他解决了西国内部的叛乱以及豹猫族的入侵赶到竹取翁家时，辉夜姬早就没有了身影。从老翁以及侍女断断续续的话中，他得知，就在刚才，月宫里的天人来将辉夜姬带走了。

　　犬大将有些震惊的看着悲戚的众人，从他们的话中可以听出，从一开辉夜姬就不曾打算离开过！
　　——所以才向他求救？
　　犬大将想了想，却感觉事情似乎并非如此简单。到底辉夜姬想要说什么……？
　　忽然，一阵清风夹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飘然而至打断了犬大将的思考。下一秒，犬大将震惊的抬起头——血中的气味是辉夜姬！

　　来不及解释甚至放弃掩饰，犬大将不顾一干人等因他忽然现出原形的模样而惊恐的神情，向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急速跑去。

　　然而，犬大将终究是晚了一步。
　　在满地尸首的死亡之地，犬大将遍寻不到辉夜姬的尸体，就连她的气味也在慢慢消失不见。

　　——她还活着。
　　犬大将的直觉告诉他辉夜姬还活着，没有任何的证据，他就是那样笃定。

　　（十一）
　　辉夜……

　　看着眼前与记忆中无二却又似乎大不一样的女孩，犬大将微微勾起嘴角。

　　一百七十八年了，你真的是让我们好等啊！

　　“好久不见了，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