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竹醉物语》Moria

14、【阴阳师】第七章 师徒

　　“竹醉，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某天夜里，在送走了前来做客的源博雅，安倍晴明看着辉夜姬在月下抚琴的模样，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而后轻声问道：“竹醉，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乐声戛然而止。他看到女孩停下纤细的手指静静地的放在琴弦上，她的脸庞埋在阴影当中看不真切；余音渐消，埋下的头忽的抬起，他看到了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眸。
　　她说，“竹醉愿意。”
　　——既成过往，从今以后这里不再有“辉夜姬”，只有安倍晴明弟子——竹醉！

　　第二天晴明就开始履行他作为师父的职责。
　　第一次授课，他教给竹醉的是控制她体内平静但不安定的力量的方法。

　　一开始不是阴阳术的学习，而是要先学会控制力量……吗？

　　对晴明的安排竹醉没有不满，反而很感谢晴明这样的安排。毕竟她体内被晴明归为“神之力”的力量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尽管现在已经平复了许多。

　　安倍晴明的安排不无道理，他曾经注意到的竹醉那微弱的清冽神气如今像是突破了一层束缚，延绵不绝的向外溢出且越来越有增加的趋势。就竹醉自己也感觉到了自身从未注意过的这种变化。

　　竹醉有时甚至可以看清围绕身体周围的所谓神气。干净清澈，不含一丝杂质。
　　这干净的气曾让她感到不安。她不止一次双手覆上胸口感受着气的流动，从手中传来的是温和的气息，但竹醉还是感觉到了那冷凝的质感下透着的丝丝寒意。

　　而后，竹醉也发现了，只要她的心绪有一点的波动这温和的包围着她的“气”就会变为致命的凶器，将接近她的——无论是人还是物——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力量的控制比想象中的要难以学习许多。

　　竹醉的情况有些特殊。她是“生长在人间的月宫仙人”，位不及神将更不及八百万神明。然而她强大纯粹甚至是带着肃杀的神气就是安倍晴明的十二神将在面对时也不敢轻易妄动。否则那一次他们也不会任竹醉的力量暴走而不顾——被卷进她已然无法控制的神气漩涡中将必死无疑！

　　即使再难，竹醉却也打定主意一定要学会。力量暴走这种事情，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竹醉从一开始靠着收敛心性压抑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失去控制的“气”到后来对“气”的控制自如花了有将近十年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晴明和博雅都相继成家，也有了自己的子嗣。原本寂寥杂乱的庭院因为有了女主人而变得热闹起来。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着，有什么在悄然改变，也有什么静静地一成不变。
　　再一次的，竹醉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神明”的存在，时间无法在这具躯体上刻下深刻的痕迹，是恩宠也是诅咒。

　　抛却那些，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虽然花了不少的时间，但在阴阳术的修为上竹醉已经算得上是很有潜力的阴阳师。

　　“啊啊，当初让你抄写典籍果然还是很有用的啊。”晴明不止一次在竹醉面前摇晃着扇子笑叹。
　　在成为晴明的弟子后竹醉也有幸得以见到晴明的十二神将中的一部分。这个时期的晴明更多的还是在差遣花草或如蜜虫这般的式神，神将们则更多的时间是呆在异界。

　　初见到这些神将时竹醉一阵恍惚，莫名的觉得熟悉，但是这种感觉很短暂，在她回神时就已经烟消云散。

　　要说拜师这十几年来让竹醉叫苦不迭的不是她学会控制自己力量的缓慢进程，而是安倍晴明整天打着师父的旗号竭尽所能的压榨她劳动力的事实！

　　跟在晴明的身边久了，竹醉也越加发现安倍晴明的恶劣程度比起她过去所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说他先是打着出师的名号，大笔一挥通好关系就将竹醉丢进了阴阳寮，同时交给她的都是即危险又困难的任务。就是竹醉后来被发现是女子的身份，他也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在天皇面前扯一堆似真似假的话硬是将这礼法不容的事给忽悠过去！

　　而竹醉已经对这位世纪大忽悠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虽然此后坐实了竹醉“天女”的身份，不过要让她自己来选的话恐怕更愿意就这样默默无闻下去。

　　事后，竹醉曾问晴明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出来？以他的能力和现在在朝中的地位要将这件事轻松解决是完全可以的。根本不必这样闹腾。

　　晴明的回答很微妙，他的意思就是给竹醉一个正大光明出去走走的机会。鉴于竹醉十几年来与初来时毫无二致的容貌，若被有心人知晓了去说不准会惹出什么麻烦，所以之前除了和晴明一起去阴阳寮外一直是避不出门。所以就借这次机会大肆渲染一下，让她的不老容颜也就有了个解释。

　　竹醉虽然感动，但还有些疑惑。

　　“既然如此，之前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把我放到阴阳寮？”
　　“聪明的时候是聪明，可这一糊涂起来啊……”晴明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着实让她牙痒痒。

　　“何况，你现在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不是吗？”
　　晴明话中的意思就是充分利用有效资源，不能白白浪费了。虽然竹醉的所学还不及他毕生所学的六成，但相较于其他人而言已经是相当的优秀。更何况她自身还算是个神明。所以将事情交给竹醉他是相当的放心。而且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摆脱那些烦人的事闲下来好好教导他和若莱的两个儿子。

　　作为跟在晴明身边长达十年之久的弟子，竹醉虽然不能完全听懂晴明有时候说的话，但有一些她还是猜的出来的。

　　——能将徒弟毫不犹豫的当盾牌用真是好样的晴明殿！

　　可想而知，以后只要阴阳寮有事需要安倍晴明来解决但又不是天皇钦点的话晴明绝对是让他们自己找“竹醉”。

　　事情发展成这样竹醉已经不得不思考这是不是她的师父给她下的套了。怎么看都怎么像事先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她往里跳了。

　　不管是不是被晴明“陷害”了一把，竹醉如今这幅模样已经是骑虎难下。

　　当所有人都认为竹醉姬是为了京都百姓和天皇劳心劳力时，只有竹醉自己知道她那是师命难为！

　　一直是个乖孩子的竹醉不会轻易做出忤逆师父的事，更何况晴明将她推出去的理由也很充分——“你需要更多的历练”

　　一句话就让竹醉断了所有的念头照着晴明要求的去做。

　　某一日，竹醉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紧随她其后，博雅就到了土御门。

　　竹醉强打起精神道安，毕竟源博雅也算是她的半个师父。

　　阴阳师依仗的是强大的灵力，但有时候不可避免的会遇上单靠灵力咒语和符咒是无法得胜的战斗，这时就要看阴阳师的战斗能力了，若是不足这将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晴明犹可靠式神协助，但竹醉则不能了。她的身份要让她得到一个拥有战斗力的式神很难。她本身身为神明，再召唤一个式神，这是晴明无法想象的。即使是精怪也要它们能承受竹醉的“神气”才可以。所以一直以来晴明都有意无意的对竹醉略过了召唤式神的方法。

　　而就在晴明为之头痛的时候，一个件事让他看到了希望。
　　既然无法得到从旁的帮助，那就依靠自己。只要竹醉足够强就可以了。毕竟，他和他的式神不可能永远陪在竹醉身边。

　　打定注意的晴明将想法告诉了她，很清楚自身情况的竹醉当然不会拒绝可以增强自己实力的建议。

　　但学什么让晴明再度犯难。竹醉的岁数已然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若不能选择最为合适的武器，那学来不仅浪费时间还可能成为鸡肋。这样的话还不如不学。

　　在询问了竹醉自己的想法后，晴明让她试了试弓箭。

　　当那一箭射出，就连晴明面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是……破魔矢？！”虽然是普普通通的一箭，甚至已经力道不足，箭头歪歪斜斜的在半空中就掉在地上，练靶子的边都没有摸到，可是箭羽上带着的清冽气息却是怎么也不会弄错的。
　　晴明在略加思索一阵后对竹醉表示她可以考虑使用弓箭。但由于他的式神中只有一个善使弓箭却甚少来人界的的太裳，思来想去，晴明最后能拜托的就只剩下身为武将的源博雅了。

　　这样一来竹醉就跟着博雅开始学习弓箭，倒也算是他的弟子。

　　除了弓箭，锻炼竹醉武技的这一块就成了单纯的习武，由晴明的神将负责教导。不得不说晴明对竹醉是上了心的。

　　某一日，当博雅下朝来到土御门时，就见到竹醉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从外面回来。当下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对能在训练间隙和他合奏一曲的竹醉，源博雅有一种寻到知音的感觉，所以在教授她弓道的同时，博雅也顺便教起了她吹奏笛子；更何况他们认识已久，晴明将事情推给竹醉而自己在一旁“躲清闲”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自然而然将竹醉视作徒弟的博雅有一种徒弟被人奴役，而作为师父的他却只能站在一旁看帮不上什么忙的悲凉感。

　　然后他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晴明，你真的是诚心收弟子而不是为了像现在这样偷懒？”

　　早已告退的竹醉没能看到她的师父大人在听到博雅的抱怨后僵硬的模样。

　　回屋换衣，然后竹醉再次非常悲催的发现自来到平安京，她这男装就脱不下去了——屋子里的全是男装。一头长发也因为当时晴明要将他安排到阴阳寮而剪掉不少。穿上狩衣戴上高乌帽，不说没人看得出她是女子，最多就是觉得这男子过于秀丽而已。

　　即使是众人都称呼她为竹醉姬的现在，她也依旧一身男子的打扮。

　　拍拍自己姣好的脸蛋，竹醉对着镜台深吸一口气，这幅怎么看都只是小女孩一般的身材，只要刻意压低嗓音配上那身狩衣，就连自己看着都不会觉得是女子。所以，这样的装扮下，当初是怎么在天皇面前露馅的呢？

　　竹醉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但她纠结了。
　　——师父，你不会真的像博雅大人说的一样是为了躲清闲才把我推出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