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终章与引子（十八） 他们上次得 ...
-
孙振辉打开了电视机，转到体育频道。
从迟家守灵回来已经是凌晨，昨天晚上实在太困了，连比赛都没认真看，回家更是倒头就睡觉，一直睡到下午饭点。因此他是一边吃着晚饭一边补昨天没看的比赛，然而录播还没开始，央视体育频道已经在播报全部比赛结果了：
“……”花样滑冰世锦赛于莫斯科当地时间3月9日晚上决出的冰舞和女单冠军，冬奥会冠军得主，东道主选手瑞迪娃/卡扎科夫组合发挥出色，获得冰舞冠军，上届世锦赛冠军，美国组合罗西里尼/林德伯格获得亚军，季军为斯洛文尼亚的格奥尔基耶娃/汉达诺维奇；我国选手金蕾/苏志翔两套节目155.79的成绩获得第十名，这是我国冰舞选手在世锦赛上的最好成绩。在随后进行的女单自由滑比赛上，俄罗斯……”
孙振辉的筷子停在了空中，随后迅速起身拿手机，上ISU官网查看小分表。在他的记忆里，JS的总分虽刷新了PB和SB但还算正常，可就这样的分数是不太可能进前十的，他们超过了谁？是美国或者法国的小冰舞？还是前十守门员PM（珀尔瓦诺娃/莫洛佐夫，白俄罗斯）？美国二号GB（戈登/布里奇斯）？
越是心急，网站就越刷不出来，偏在此时，李思芸打来了电话，劈头第一句就是：“你昨天看比赛了吗？金蕾苏志翔世锦赛第十名了！”
“没有，才看体育新闻。”
“他们真的是运气真的……法国冰舞退赛了，俄罗斯那对希望之星发挥太失常……”
孙振辉眉头紧皱：“法国那对？一号吗？”
“对，就是成绩最好的，我记得女的叫Vanessa，男的叫Henry。”
“那俄罗斯的希望之星是怎么回事？”孙振辉一边说话已经顾不上吃饭了，索性起身回自己房间里，打开电脑，“冬奥会高了我们十分多了，这回世锦赛短舞蹈分数也挺高的，自由舞得抽成什么样啊……”
“挺大的，赛后选手和教练在休息区抱头痛哭呢。”
“抱头痛哭？”孙振辉的眉头要拧起来了，他从父辈那里也得知了一些俄罗斯花滑圈的旧闻秩事，维克多?别列佐夫丘克性格那是相当的钢铁直男，绝对不会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的，因此他问道：“你没看错人吧？不会看错成阿波组合（即AP组合）？”
这对小冰舞是女沙皇玛丽娜?彼得罗芙娜的弟子，女沙皇性格那是相当外向，感情那是相当丰富，陪着选手在Kiss&Cry区Kiss&Cry是常事。
那头李思芸十分确定：“我又不是脸盲，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而且我也看得懂一点俄语字幕啊，女伴叫ЛюдмилаПищальникова，男伴叫ИльяНиколаев，跟咱们一起比过世青赛也一起升成年组的，外号‘希望之星’，你还记得吗？谢老师还吐槽过，这对儿男伴名字还行，女伴名字真是长得跟火车一样，人也是又瘦又高，人如其名……”
说话之间，孙振辉终于在电脑上看到了昨天比赛的小分表，他慢慢拖着鼠标，对李思芸说道：“……我看到小分表了……希望之星这回真的太失常了，一个托举一个步伐只拿到了二级，还多做了一个托举！”
“嗯，现场解说员也说他们多做了一个，这种错很少见，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出现的。”
“青年组可能犯，因为确实比成年组少一个托举，但是成年组就不应该了……可是希望之星并不是今年升成年组的，要是阿波组合犯这种错还算情有可原……”
那头李思芸打了个哈欠：“不管什么原因，下赛季，我们和金蕾/苏志翔可以一起比世锦赛了！”
孙振辉笑道：“你熬夜看比赛了？”
“嗯，现在困死了，刚吃完饭，打算去补觉了，技术帝，赶紧想想下赛季咱们用什么节目好，短舞蹈虽然要等ISU大会，但是这几年一直吹风说要上桑巴或者斗牛的……”
“这对咱俩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啊。”
“所以要未雨绸缪嘛！我去补觉了！”
“好好休息！”孙振辉挂断了电话，接下来便是在浏览器的书签里找网址看比赛回放。
不由得他不好奇：莫斯科世锦赛上冰舞自由舞最后一组到底发生了什么？
……
柳德米拉?皮什查尔尼科娃的冰刀磕在了伊利亚?尼古拉耶夫的冰刀上。
一流选手的她会犯这种低级失误，只因为她现在的站位不对，不论手拉手式探戈式华尔兹式狐步式基里安式的站位，都没有像这样的站法，尼古拉耶夫的姿势，则明显是狐步式的站位，只是右手没能放在女伴的右髋部——还是因为皮什查尔尼科娃站位不对，没有如规则要求那样与他平行，面向前进方向的后方，而是与他面对面了，他的手只能勉强放到她的背后，而皮什查尔尼科娃的的左手也没有如规则那样通过男伴的后方放在男伴的左髋部，她的左手与右手一起，紧紧抓住了尼古拉耶夫的衣襟。
冰刀相磕那一刻，尼古拉耶夫的神情是有几分愠怒的，因为女伴兼女朋友的皮什查尔尼科娃拦在了他的前进路线上。
从规则上来说，做错的人是她，但他们彼此都很清楚，真正做错的人是他。
尼古拉耶夫想比砸这场世锦赛，想回到佐洛托娃门下去。
这么中二又简单粗暴的想法和做法，当然招来了皮什查尔尼科娃的反对，然而冰舞和双人滑都是以男伴绝对核心的项目，身为女伴的皮什查尔尼科娃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劝说搭档，不要这么赌气，不要跟教练拧着干。
然而从别列佐夫丘克骂骂咧咧的离开现场，到现在比赛都开始了，皮什查尔尼科娃才发觉，身边这个直球又幼稚的搭档，真的把脑中疯狂的念头和中二的言论转化为了行动！他们的行进路线，与他们任何一个成套都不一样！
绝望之下，她双手脱离位置，抓住男伴的衣襟，眼中泪珠涟涟，比赛过程中，是不能说话的，最要命的时候，她不能让观众们看出尼古拉耶夫的不正常。
直到这个时候，现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发觉PN的不对劲，顶多怀疑别列佐夫丘克离开了现场，PN这次有得硬仗打。即便是少数对PN这套自由舞了若指掌的人，也只惊讶于PN这世锦赛版本的自由舞改动有点大。但花样滑冰四个项目临场对原有编排做大手术也是常事，具体到冰舞这个小项，临场变阵通常会少一些，改动也会小一些，但全盘推翻重来也是有过先例。大多数观众，尤其是不在现场而是看电视或者网络直播的，看到转播特写镜头中，皮什查尔尼科娃悲伤的表情和脸颊上的泪珠，忍不住好奇，看动作设计，应该是个悲情的故事，怎么就配了首这么欢快的音乐呢？
肉丸婶奥列格芙娜业务水平不至于退步的这么厉害吧？
下一刻，皮什查尔尼科娃就被搭档托举，确切的说，是被抱起来了。
好吧，这种上法是符合冰舞规则，就是PN的这个托举，难度实在太低，没有难度步伐，没有难度姿势，没有创意设计，视线外这种加分条件这种更是一个没有……
连不以托举见长的JS都不约而同地想：这托举设计也太简单了吧，我上我也行啊。
已经完赛的同胞的AP以及陪同他们的教练维斯宁娜都目瞪口呆了，他们是见过PN最后合乐版本的节目的，这临阵改动实在太大了啊，动作熟练度够吗？不对，关键是难度不够啊！
另外一对同胞RK则已经从目瞪口呆中恢复清醒了，趁着PN这个中托举滑过面前的机会，卡扎科夫不合时宜地大力鼓掌，大声叫好，然后瑞迪娃也跟着一起鼓掌，一起叫着两位选手的名字，引得众人侧目。
仰面躺在尼古拉耶夫臂弯里的皮什查尔尼科娃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不断从眼眶中飞出。
当她双脚冰刀再次站到冰面上时，看到尼古拉耶夫脸色苍白，嘴唇在颤抖。
那是他转到别列佐夫丘克门下之后才有的一个坏习惯，每当挨了教练打骂之后，尼古拉耶夫就会这样。他的少年时代是在佐洛托娃麾下度过的，这位女教练性格是出了名的平静和善，每每能抚平尼古拉耶夫性格中的冲动和暴躁，因此尼古拉耶夫很不适应别列佐夫丘克“疾风暴雨”的高压训练方式，而且远离故乡，生活中到处是水土不服，思乡思旧之情一天比一天浓郁。不要说他，就是皮什查尔尼科娃也是在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中苦苦忍耐，掰着手指头数着放假回家的日子。
看到搭档这副样子，皮什查尔尼科娃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要是这么自暴自弃，他们这些日子的痛苦，岂不是要白受了吗？她扭头看了场边为他们叫好的卡扎科夫一眼，尼古拉耶夫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一刻，他们想的都一样。
我们是被寄予厚望的希望之星啊！我们是公认要接班卡扎科夫的俄罗斯冰舞啊！
下一刻，两人额头靠在了一起，相对而立，尼古拉耶夫的右手按在皮什查尔尼科娃的肩胛骨上，而皮什查尔尼科娃的左手放在他的肩上，她的右手和他的左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的胸口紧紧贴在一起……
这还是狐步式站位，但PN的姿势还是有点不对，因为规则还要求，两人彼此稍稍转向外侧，面朝同一个方向，而且以PN的节目编排来说，现在出现的位置也不对，音乐已经跑过了，但……已经顾不上了，能挽回多少是多少吧！
尼古拉耶夫的下巴正挨着皮什查尔尼科娃的耳朵，他轻轻地说：“我错了，我们再来。”
皮什查尔尼科娃闭上眼睛，轻轻点了下头，幅度很小很小，好在他们已经挨这么近，这么小的动作，尼古拉耶夫是能感受到的。
两位选手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虽然皮什查尔尼科娃还是止不住眼泪，但已经没有刚刚那种无助与凄凉。
场边的RK与AP终于看到他们熟悉的动作，熟悉的PN，总算松了一口气，卡扎科夫余光扫到了前任教练别列佐夫丘克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老头子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但就PN今天这掉链子的表现，老头这火是真按捺不下去了……他习惯性往身上一摸，这才想起自己的随身物品都保存在丹加塔尔那了，下一刻，丹加塔尔就过来了，伸臂往自己肩上一搭，低语道：“他没走远，都看到了。”
卡扎科夫点点头，抬头望向场上还在比赛中的PN，不禁摇头，就表演好了后半程，别说奖牌没戏，搞不好前十都没戏。身边的瑞迪娃叹息道：“是受伤了吗？”
这次是卡扎科夫与丹加塔尔双双摇头，丹加塔尔反问道：“你们在场上受伤会是这个表现吗？”
瑞迪娃摇摇头，再疼也顾不上啊！脑子里的念头肯定只有怎么把下面的动作完成，其次是怎么忍受疼痛。
哭？没听说过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吗？
现在，全场观众裁判，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都看着PN两人挂着眼泪，顶着无比欢乐的《Put On Your Sunday Clothes》，跳着欢快的快步舞，有种扭曲、荒诞的感觉。
尹真暗暗摇头：希望之星是多么典型的毛子家冰舞啊，编舞却给了一套美国调调那么明显的节目，奥列格芙娜是怎么想的？
看来她也老了啊……又或者，是别列佐夫丘克老了？
然后他就听见宋江川说话了：“这音乐选的不太好，跟今年双人的布莱恩/西德尼一样，选错曲子了，这俩组合的选曲要是掉个个儿，就合适多了。”
俞攀插嘴说：“加拿大双人的选曲是俄罗斯作曲家的作品，俄罗斯冰舞的音乐来自美国音乐剧【注1】，挺有意思的。”
李昂放下手中的相机：“《波罗乃兹人之舞》得配俄罗斯那边的民族舞，大概也只有俄罗斯选手玩得转，我记得冬奥会冰舞冠军瑞迪娃/卡扎科夫他们的自由舞《In The Moonlight》就是俄罗斯的民族舞。”
显然他也十分认同宋江川的看法——PN就不该用《Hello Dolly》。
音乐终了，看台上的中国国家队观赛团的运动员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疑惑的视线集中到了尹真身上，他们或多或少都看出了俄罗斯的冰舞希望之星的不对劲，但自己又说不出具体哪不对劲，毕竟他们都不是冰舞选手——冰舞的规则是花样滑冰四项中最复杂繁琐的，即便大伙儿同在花样滑冰这个大项下，依然隔着很多技术壁垒。
但先张口说话的是宋江川：“他们的技术动作是不是……多了一个？我记得这个周期，成年组冰舞自由舞是九个技术动作的？”
尹真回答道：“对，如果没有长托举（联合托举）的话，是九个，他们的托举多做了一个，做了五个……多做是要扣分的，他们莫非不知道？这不可能啊……”
俄罗斯是花滑强国，也是冰舞强国，即便PN都是年轻选手也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何况他们也是经历过大赛考验的，冬奥会都比过的！
没有教练员别列佐夫丘克看着比赛，差别就有那么大吗？
尹真想了又想，提出了一个可能：“他们是不是因为第一个托举有问题，所以想补救？我们单人滑原来跳跃失误是允许在最后多跳一个的，当然后来不准了【注2】。双人和冰舞是不是原来也有类似这种规则？”
“没有，一直都没有。”宋江川一口否认，“就算有，那也该是老选手，像卡扎科夫这个年纪的选手才可能犯，这俩选手才多大？我记得他们是跟小光他们同一年升成年组的，论年纪还小一点。”
下面的诸位裁判似乎也对PN出这种失误感到迷惑，分数迟迟出不来。下一个比赛的RL都在场上滑过来又滑过去好几圈了，广播里就是不通知开始。K&C区的PN两人却在那抱头痛哭——不，不准确，有声有泪才叫哭，PN没有声音，只是两个人抱在一块相对流泪，终于露面的别列佐夫丘克坐在一旁，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后还是叹口气，递上抽纸，让他们把眼泪擦擦。
各个电视台的演播室都在揣测PN为何失误了，很明显，赛前与教练的争执极有可能是导火索。同为别列佐夫丘克的弟子，PN的表现始终不如RK，今天的表现简直把维克多?别列佐夫丘克的颜面都丢光了——即便卡扎科夫在尼古拉耶夫这个年纪，也没犯过这么低级的失误。本次世锦赛本土作战，原该是PN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北美三巨头有两个没来，加拿大冰舞直接连前十都没进；法国一号冰舞AM退赛；意大利一号冰舞DM状态不是最佳；斯洛文尼亚的GH天资不足难度有上限；同胞卡扎科夫和瑞迪娃在冬奥会上打满了全场，这回世锦赛状态肯定不如冬奥会时候了，另一对同胞AP今年才上成年组，难度同样有上限，而且PCS分不会很高；美国一号冰舞RL冬奥受挫，看短舞蹈表现明显没有之前的精气神了，不然短舞蹈不会连状态不佳的RK都比不过，美国另外两对冰舞，一个也是才升成年组，另一个从青年组到成年组愣没赢过PN几次。
PN在短舞蹈结束后就排在第三，仅次于RK和RL，不要说争奖牌，争金牌也是有机会的！
俄罗斯台的嘉宾在痛心疾首：送上门的机会都抓不住！抓不住也就罢了，失误还失误得这么没水平！就这样的选手，还不如让RK继续征战下一届冬奥会呢！
须知，卡扎科夫和他的女伴当年面对的，先是处于巅峰后期的黄金一代，黄金一代谢幕后，便是JJ为代表的后黄金一代，哪个是省油的灯！然而就这样，他依然拿下过欧锦赛和世锦赛冠军。
现在看来，才知道卡渣同志有多么值得钦佩，他在前苏联留下的冰舞黄金一代退役后，为俄罗斯冰舞撑住了十年的脸面，再说，他换女伴，叛出师门都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金牌！
俄罗斯冰协力挺他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好么！
不挺他，难不成挺PN？还是AP？AP这回连最后一组都没进去，别看他们也踩在前十的线上，成绩看似还行，实际是因为本次世锦赛很多高手没来，这个名次是虚高的，论实际表现，两位选手比PN刚升组那会还差些，男伴不止是动作毛糙，心理素质还不大好，看着不像是能扛得住压力的类型……
在这位嘉宾犹如机关枪一般的怒斥和主持人的附和声中，裁判们终于亮分了：80.11，赛后小分表如下：
TES（技术动作）——————基础分——GOE———最后得分
1、CiSt1（圆形步）—————3.50————-0.71————2.79
2、SILi2（直线托举）————2.50————-0.29————2.21
3、SILi4（直线托举）————4.50————-0.07————4.43
4、DiSt2（直线步）—————5.60————0.14————5.74
5、ChLi1（编排托举）————1.00————1.10————2.10
6、CuLi4（曲线托举）————4.50————0.79————5.29
7、CoSp4（联合旋转）————5.60————1.43————7.03
8、ChSp1（编排旋转）————1.00————0.60————1.60
9、RoLi（旋转托举）—————0————— 0—————0
10、STw4（同步捻转步）———6.60————1.07————7.67
合计————————————34.8————4.06————38.86
PCS（节目内容分）
项目——————————————————— 得分———系数—最后得分
Skating Skills（滑行技术）———————————7.00——1.25—8.75
Linking Footwork / Movement（动作衔接/移动）——7.00——1.75—12.25
Performance（表演）——————————————7.00——1.00—7.00
Choreography（节目编排）——————————— 7.00——1.00—7.00
Interpretation / Timing（音乐表达/节奏）—————7.25——1.00—7.25
合计————————————————————————————42.25
Deductions（扣分）：Extended lift（额外托举）：——————————-1
最后得分——————————————————————————80.11
总之，短舞蹈上，PN创造了PB和SB，但自由舞这分数，应该算是SW（Season Worst）了吧？他们上次得这个档次的分数，恐怕还是在青年组……
而随着裁判的亮分，场上的RL松了一口气：可算轮到他们比赛了……
K&C区，别列佐夫丘克没有对PN两人的抱头对泣发怒，而是一手一个，揽住两位选手，摸着他们的头发和脊背，低声说道：“好了，别哭了，摄像机还在呢，我们走！”
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刚刚从冰上下来的时候，本是尼古拉耶夫滑在前面的，然而看到缺口处迎接的自己，皮什查尔尼科娃硬是强行加速，插在了男伴的面前。
她要在搭档或者教练针尖对上麦芒的时候，分开他们，即便分不开，能作个缓冲也好，即便她的身躯是那么瘦弱，连呼吸的声音都是那么温柔，哪怕两座火山爆发，第一个波及的就是她。
相比之下，尼古拉耶夫就是典型的愣头青，易燃易爆炸，哪怕过了20岁生日也没改多少。
这样能力匹配，性格却不太匹配的组合……别列佐夫丘克执教过不少，最近的一个，便是亚希娜/卡扎科夫，只不过这对组合里，不成熟的那个是女伴阿加塔?亚希娜，在与教练大吵后，她一意孤行另投他人门下，卡扎科夫苦劝无果。拆对后，两人都找了新搭档，卡扎科夫与新搭档茱莉娅?瑞迪娃历经一番风波，但终究是拿到了俄锦赛、欧锦赛、世锦赛、冬奥会冠军，一步一步坐稳了俄罗斯一号冰舞的位置，亚希娜却就此泯然众人，再无成就，早在十年前便选择了退役。
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别列佐夫丘克都在想：如果站在卡扎科夫身边的一直是亚希娜，他会不会在八年前就拿到冬奥会冠军？
因为论个人能力，亚希娜明显要比瑞迪娃强，技术方面差距并不大，但身体素质的差距就大了，而且是天生的差距，后天想改都不好改。RK突破不了北美双雄的封锁，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瑞迪娃身体素质和健康状况不是那么好，前些年俄罗斯国家队的医疗保障也不太好，使得她难以保持发挥的稳定性。
只是，亚希娜这个火爆而且不成熟的性格，始终是个隐患，一样可能拖累组合啊！
因此，无数次梦醒之后，别列佐夫丘克无数次这么告诉自己，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虽然没听过长痛不如短痛这句中国谚语，但他知道组合中谁才是柱石，所以他眼看着亚希娜/卡扎科夫组合走向分崩离析，在也许能够挽留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可今天，他看到了尼古拉耶夫伸手挡住了皮什查尔尼科娃，不让她插到自己前面。
尼古拉耶夫很清楚，这场比砸了，不是她的过错，是他的错，教练要骂要打，该他来承受，也只该由他承受。
接过刀套套上，走下冰场，在自己面前站定，这愣头青吸了吸鼻子，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依然不忘伸出胳膊，把女伴护在身后，低着头，对自己说：“教练，对不起，我……我不该这样的！”
皮什查尔尼科娃竭力想挤到前面来，然而尼古拉耶夫的力量岂是她能抗衡的，急切之下，她喊了一句：“我今天身上不舒服，是我先失误的！”然而因为比赛消耗太大，加上情绪激动，声音嘶哑，根本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这一回，别列佐夫丘克真的没有生气，即便PN真的消极比赛了。他只是给皮什查尔尼科娃递上水瓶和毛巾，引导两位选手去K&C区落座，在皮什查尔尼科娃情绪激动几乎虚脱的时候，搀扶了一把，免得她坐到地上去，接下来，便是陪坐在PN身边，注视着他们相拥而泣。
K&C区的角落里，JS组合和他们的教练岳正韬面面相觑，PN这表现，这分数也是出乎他们预料了，原来的PN，哪次不是把LS组合甩上个十几分甚至二十分？今天不但连自己都没比过，自由舞还被反甩下了十几分，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时候的岳正韬也与别列佐夫丘克一样，一把揽住自己的两位选手，狠狠地摸着他们的头，拍着他们的后背，但他是大笑着的，口中念叨着：“进前十了！进前十了！我们进前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6章 终章与引子（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