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窗花岚岚

1、第 1 章

　　申时学堂放学,月宴当值,拿笤帚扫完院子里边的落叶,再看日头,已是三刻过了,规规矩矩摆好桌凳子,与师傅作别,月宴背上布包,一溜烟儿跑出去。
　　今日是娘亲生辰，迟不得。
　　田间小坎上一个娃娃，五六岁光景，粗布衣裳，羊角小髻，生得粉嫩可爱，在田垄间一蹦一跳，煞是讨喜。
　　月宴蹦蹦跳跳，已到了村边小沟，前几日大雨，水漫起来，月宴提起裤脚，脱下布鞋，光着脚丫子慢慢踩水走，这沟渠边上生满水芹菜，是乡野里不可多得的美味。正是孟夏，水芹鲜美，月宴想给娘亲采一把。
　　月宴伸长小手去拔，有了一把，便不多采，家里只有他和娘亲，爹爹早已百年。娘亲不改嫁，靠着一亩三分地和一个小藕塘，两个人也还过得去。只是娘亲前几日淋了雨，着凉了，在床上躺了几天。
　　正收回手，扯一根野草捆扎好芹菜，月宴被水流里明晃晃的一个影子吸引了。
　　是一条鲤鱼！
　　它卡在沟边大树的盘根里，被水流冲刷着，不停挣扎，却不得解脱。
　　只可惜太小了，不然还能给母亲炖锅汤。
　　看它挣扎着，月宴于心不忍，恐怕待会儿有人过来把它捡了去，下锅炸一条小猫鱼也不是没有可能。罢了罢了，救它一命，便当是给病中的娘亲积福吧。
　　月宴把布包解下，一头缠在腰上，一头系在沟边桑树上，悬在沟边，伸手去解救那条小鱼。
　　伸手一拨拉，解开小鱼的禁锢，原本以为它会欢跳一下游远，结果它却是恹恹的，顺水滑出去，慢慢往下沉。
　　月宴一急，赶紧去捞，小鱼挣扎得太久，已经没了力气，躺在他手里，只是间或扬一扬尾巴，张大嘴呼气。
　　月宴想起老师傅说了，鱼在水里才能活，赶快背上包捡起菜，撒开脚丫往回跑。

　　一进院门，月宴就把手里的小鱼放进小水缸里，掀帘子进去找娘亲：“娘亲！我回来了！”
　　“咳，阿月回来了啊，咳咳，娘看看，鞋打湿了吗？”床上的妇人撑起身子，帕巾掩住口鼻，怕传给月宴。
　　“没有没有，我赤脚回来的，”月宴得意的抬抬脚丫子：“娘，我捡了一条小鱼，可美了，给你养着，积善积德。娘，你躺着，我去煮饭。”
　　“咳咳，阿月去玩罢，我来做饭。”妇人掀被欲起，月宴扶住她：“娘，今儿你寿辰，我给你做，你歇着，我孝顺你。”
　　妇人摸摸他的头，满眼慈爱：“好好好，我们阿月做，娘在这儿歇着等你。”
　　农家乡野没有像样的厨房，在门口的小藕塘边支起一个小棚，泥灶铁锅，一点点菜籽油，一块盐巴，一把鲜芹，就是难得的美味。
　　月宴踩在小凳上往锅里加盐，时不时翻两下，还要顾着旁边小炉子上正煮着的粥，娘亲病了，吃不下饭，这几日都是喝粥，家里清贫，一小块荷叶撕碎了放进去翻滚几下，就是唯一的作料，倒也香甜。
　　煮好饭端到娘亲跟前，月宴用小碗取了小水缸里刚刚恢复了一点生机的小鱼，端端正正搁在娘亲床前，庄重的磕了一个头：“孩儿祝娘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妇人用帕角悄悄拭去眼泪：“我的儿，快起来，为娘知道了，快起来。”
　　“娘，这是我回来的时候救下的一条鱼，你看它多好看，就像天上的霞，它说不定是一条神鱼，待我把它照顾好了，就放到大河里给你祈福可好？”月宴端碗给床上的娘亲看。
　　“好，娘亲一定快些好起来，为我的阿月做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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