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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再逢 ...

  •   “是你……?”

      江舞喃喃念着事先想好的台词,但眼前所见却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曾预料过的。

      在来这里的路上,江舞为了行动方便并没有关合系统——反正除了玩家本人,不会有任何人能够看到这个系统,系统本身也不会干涉外界时间的流动。看着属于自己的红色光点与任务对象的蓝色光点一点点靠近,寻找着通往对方所在之处路线的江舞心情越来越激动。然而那那蓝色光点却逐渐地减缓了速度,直至停在原地,不再有动静。

      为什么停下来了?是要上车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想到还会有擦身而过的可能,江舞不禁加快了脚步。

      她设想了好几种可能性,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一种。

      受伤……了?

      那片洇在浅色衣衫上的血迹在昏黄的路灯下极为显眼,江舞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上前。

      “先生……你没事吧?”她走到安室身边,有点犹豫地看着那片极为刺眼的颜色——视线隔着淡蓝的半透明屏幕,那片血色地边缘还泛着微微紫色。无论是漫画还是何时,她从未构想过他受伤的可能。毕竟这个男人在漫画中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思维缜密演技过人自信果断,她总觉得这个人就和Gin一样,是看起来就不会轻易受伤的那种类型。

      但眼前带着血腥味的事实清楚地告诉她,这不是虚构出的漫画,而是……实实在在的伤口,实实在在的人。

      安室已经从一瞬间的惊讶中快速恢复过来。伤口已经来不及遮掩,他知道少女已经认出他来了,遂在心里轻叹口气,露出笑容:“啊,没关系的……不小心受了点小伤,小姐不用在意。”

      ……不用在意?

      还笑得出来?

      江舞挑了挑纤眉,压下涌上喉咙的那想要反驳的冲动,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适当地表现出焦急和关心……“适当”地,却也不能过头了:“但、但是,这么多的血,伤口一定很痛的吧?要及时治疗才行啊!”她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太过于激动——不过为什么在刚刚一瞬间会莫名有种把手里的包甩到这家伙笑脸上的冲动?

      “没关系……谢谢小姐的关心,不碍事的。”安室一边忍着伤口被不时扯动传来的痛楚,一边尽量保持微笑,试图让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惊慌失措的女孩子安心。

      “那怎么可以?最起码也要去医院……我来帮你打个电话吧?”江舞掏出手机刚要拨键,手腕却被牢牢抓住了。

      体温的暖意从腕上传来,江舞下意识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跟一个男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接触,这种事情并不常有,扰得她有点慌乱。

      安室没有用太多力气,但腕上传来的力度很坚定。

      “谢谢……不过请不要给医院打电话。”他唇边扯出一个略微苦涩的笑,“是因为工作原因受的伤,传出去……影响不太好,请谅解。”他顿下,放开江舞的手腕。

      女孩子愣了下,有点结结巴巴地开口:“但,但是……伤口放着不处理的话,很不好的吧?看起来也很痛的样子……”她咬了咬唇,抬头看向不远处——再走两条街就是她所居住的公寓楼了。虽然很冒险,但是如果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这么做也是眼下最为可取的处理方式。

      “那,要不这样吧……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她轻轻开口,双手绞在一起,以减轻内心的紧张感——对着男性做出如此决定是她有生以来的头一回,这让从小受到保守教育的她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太适应,“到我家去处理一下伤口……如何?这么放着也对愈合很不好,而且我是一个人住的,所以受伤之类的事情不会传出去,先生可以放心。”

      “!……”安室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明明在路灯下都能看出是红着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却还是说出了这样的建议来。

      看起来,应是也未曾对异性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按照平时,他应该找个理由委婉地拒绝。但是她却偏偏是他要调查的人……不管是通过什么渠道的调查手段,终究还是不如接近本人,以取得第一手情报而来得更为可靠真实。

      他心里再度叹了口气,有些不忍这样对待她。
      但是他也必须这么做。

      江舞见他没有回答,以为他还在犹豫,不由得有点急躁起来。她力持压下那股不安躁动的心情,再度开口:“那个,我家的药箱也是很齐全的,什么药品,我自己也曾经学过一些包扎的技术……”她注意着那片血迹似乎是又扩大了些,暗自有一种跺脚的冲动,“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啊…!”

      “呼……”安室粗重的呼吸再次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这令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事已至此,他想他是时候做出回应了。

      “那么……真是抱歉,就麻烦小姐了。”他笑道。

      “没关系……”江舞下意识接了一句。安室的回答恰中她所希望的结果,就好比是在游戏中因为选择了正确的选项得以继续进行这段情节,而不是戛然而止的相遇。这是江舞此时切身的感想,也是前所未有的。

      她趁着安室再度低头的功夫,抬手快速地抚过系统屏幕的表面,半透明蓝色的遮蔽物消失在眼前,视线所及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那个……”她迟疑了下,还是伸出手去,尝试扶住安室——他的状态看起来的确不太好的样子,大概是跟失血有关系。

      安室下意识偏了偏身子,这让江舞的双手落了个空。他立刻反应过来,顺势将手搭到少女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既给予了回应却又是委婉地拒绝。

      “我没关系,小姐……”他闭了闭眼,重新扬起笑容,“没关系,我自己能走。”

      “那…好吧。”江舞也并不坚持,点点头,“我带路。”

      “好。”

      []
      拿出钥匙进了家门,江舞请安室坐在沙发上,她则走进卧室去拿药箱。

      安室坐在沙发上,环视一周。客厅不是很大,却因摆放的家具有序而显得十分宽敞。地板使用的是咖啡色的大理石,沙发前的茶几与电视柜中间的地上铺了一张米白色地毯,从发旧而不乱的垂穗看得出有精心护理过。客厅一边是阳台,另一边相连的是餐厅,再往那边就是小巧的半开放式厨房,正对客厅的墙面装成了一整面的玻璃,最显眼的就是在柜子上所摆的大烤箱。

      靠着餐厅和客厅的中央是走廊,安室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估摸大概有四个房间,江舞走进的正是其中一间。

      安室收回视线,茶几上有些凌乱地摆着遥控器,餐巾纸盒子和几本书,安室看到最上面那本书的封皮上有psychology的字样,应该是专业用书。

      一切都能看得出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个生活简单,还算细心,懂得生活的人。

      安室突然有点自嘲自己是不是有点职业病了:无论是作为黑衣组织的Bourbon,还是名为安室透的私家侦探——每到一处便会小心谨慎地观察环境,这种行为简直成了他下意识的习惯。

      伤口隐隐发痛,拉回安室的思路。这时黎江舞拖着一只有膝盖那么高的方箱子从走廊转出来。

      “抱歉,因为平时不是经常用到…所以找起来花了点时间。”

      江舞歉意地笑笑,把带着滚轮的方箱子拖到沙发旁的地板上,蹲下身打开它。这是江舞很早之前就备着的药箱,从感冒药到外伤药甚至绷带都应有尽有,只不过从箱盖表面薄薄的一层灰尘可以看出有段时间没用了。

      即便如此,江舞从里面掏出的绷带和脱脂棉都是崭新干净的,被细心装在透明的塑封袋内,很好地隔绝了空气中的细菌和水分,取出的酒精和碘酒等药品也都很好地封盖保存着。

      她是非常细心,还是有储存药品的经验?

      安室暗暗压下心头的猜想,看着江舞把绷带和药水等物都放到桌面上,在她探身要看自己伤处的时候及时开口:“谢谢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能麻烦你帮我打盆温水吗?”

      “温水…?噢——”江舞恍然记起自己竟忘了在上药之前应该先清洗伤口的事情,忙点点头,快步向厨房走去。

      看起来还是有些粗心啊……安室收敛了笑意,瞥眼在厨房忙碌的女孩子,低头迅速翻了一下刚已经被江舞翻得有些凌乱的药箱。

      半晌,他皱起眉头,又轻轻松开。

      ……没有胃药?

      江舞端着一盆温度正好的水走回来,将水盆轻轻放到地板上,取出一条白毛斤放进里面,汲了水再轻轻拧干。

      “先生……还是让我来帮你上药吧?”她皱眉看着那已经跟半干的血迹黏在一起的衬衫,认真道,“你这样的姿势处理伤口的话,很容易会再把伤口撕扯开,弄不好的话会感染,那样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安室抬眸看了她片刻,点头:“……既然这样,就再麻烦你了。”

      江舞让安室脱掉外面的夹克衫,半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被鲜血浸透的衣衫,然后把手上的毛巾按上去。

      她没用太大力气,而是沿着伤口的方向均匀用力,温热的水从柔软的毛巾里渗入衬衣的纤维,带着摩擦的力道一点一点化开半干的血,使伤口的血肉逐渐和衬衫布料分离开来。

      很有效的处理方法,比硬揭开衬衫上药要好得多,同时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细菌的进入……她的动作并不迅速,看不出多熟练,但应该是有过处理这种伤口的经验,加上对药品和绷带的保存方式……安室抿起唇线。

      江舞此时的表情极其严肃认真,她很有耐心地一点点擦着伤口,因为离伤口很近的缘故整个人几乎都趴到了安室的腿上,对方时重时轻的呼吸声几乎就在她的耳边,她自己却浑然不觉。安室也不说话,就安静地任由她做处理。

      过了好一会,投洗了几次毛巾终于把衬衣和伤口分离开来。江舞松了口气直起身子,后知后觉地感到后腰有些酸痛,她随手把被染着血的毛巾扔回水盆,站起来。

      “我再去打一盆水……你先自己把衬衣下摆卷起来可以吗?”

      “辛苦了,”安室歉意地看着她,“真是抱歉,还要你帮我处理伤口。”

      “没什么。”江舞笑起来,“毕竟伤口要是感染的话可是大事,还是及时处理了比较好。而且……你也曾经帮过我不是吗?就当是回礼吧。”

      她重新打了一盆温水端回来,安室已经卷起衬衣,将整条伤口都露了出来。

      江舞嘴角抽动了下,盯了那条少说也有十几公分长的伤口几秒,才又半蹲下来,把拧好的毛巾按上去擦拭。

      “你这是……被谁捅了一刀吗?”她一边擦一边忍不住问,“只是皮肉伤,没伤着内脏真是算你命大了。”

      “啊,是啊……”安室笑笑,含混地带过话题,“因为工作的缘故,不小心结了仇家……”

      不小心?鬼才信,明明就是黑衣组织惹上的祸事吧?江舞腹诽着放下毛巾,从药箱夹层取出镊子,打开装着医用酒精的瓶子。

      “……?”安室有点莫名地看着她动作,“小姐,你这是……”

      “消毒。”江舞煞有介事地夹起一团脱脂棉,浸到医用酒精里,“可能有点痛,忍一下啦。”

      安室当然能忍,可看着那么一团浸满了酒精的棉球就这样大咧咧直接贴上了那因划开皮肤而裸露的伤口肌肉——他咬牙忍住尖锐的蛰痛,眉峰却忍不住抽动一下。

      消毒,上碘酒,涂药水,再用酒精脱碘……整个流程走下来,安室居然一声未吭,只有时不时加重的呼吸表明他还没有丧失生理上的痛觉。

      不过估计也已经麻痹得够呛了……

      江舞默默在心里感慨能在酒厂混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倾身帮安室往肋下缠绷带。当她的手臂环绕过安室的腰,在背后交接绷带卷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不知曾在哪里见过的一句话,好像是一篇文章里面的……

      “缠绕绷带时有互相拥抱的假象。”(文后注①)

      脸上徒然烧红,她没能掌握好绷带交缠的力道,伤处突然被勒让没有准备的安室闷哼了一声。

      “对、对不起!”她连忙集中注意力缠绷带,在接口细心打了个活结,再将多余的绷带剪掉,收好。

      “不……”安室深呼吸下,缓过劲来笑了笑,“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是你帮了我,我应该道谢才是。”

      “这个……”面对着对方真诚的目光,江舞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站起来收拾药品,为了转移话题她随口问了句。

      “说起来,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搞成这样还不去医院……”

      “啊对了,这么久了竟然忘了做自我介绍……实在是太失礼了。”安室从夹克内层掏出了一张木纹名片,递给江舞,“我叫安室透,是一名私家侦探。”

      【任务完成】

      机械的女声响在耳畔,少女眼眸一亮,放下手中的药品接过名片。

      脑子因突然的“惊喜”变得有些混乱,她愣了两秒钟才想起来应该回答,忙扯出一个微笑:“那个,我叫黎江舞……巴黎的黎,名字是江舞,是T大的学生。”她顿了顿,调整了下自己的“语言转换模式”,再度开口时便是较为流利的日语,“那个,安室先生……是日本人吗?”

      “是的。”安室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难道黎小姐……?”

      “我是中国人。”江舞笑着摇摇头,道,“只是因为兴趣学过一段时间的日语,也交了几名日本朋友,听到安室先生……安室君也是日本人,便觉得有些亲切。”

      “原来是这样。”安室露出了悟的表情点了点头,未曾询问江舞口中的“日本朋友”是谁——不用想,宫野姐妹定在其中。

      他思忖片刻,在江舞收拾好药箱,端起水盆走向洗手间的时候问道:“黎……江舞小姐,为什么你会把我带回你的住处?”

      他微微眯起眼睛:“你一个人住,我们并不相识,难道就不怕……我会伤害你吗?”

      少女停了片刻,才回头看向安室,站在白炽灯下,她的脸仿佛被笼罩上一层宁静的光晕。

      “因为安室君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啊,”她的口吻很是理所当然,“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的——而且安室君受伤并不是假的,有着连呼吸重了都可能会牵扯到的伤口,又怎么做出那种事呢?”

      “况且……”她狡黠地眯起眼睛,“你要真敢做的话,我会在你的伤口上再狠狠揍一拳的。”

      话毕,她钻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就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独留下安室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是该说她傻好呢,还是该说她其实还是很明白的呢……?

      这女孩,真有那么几分扮猪吃老虎的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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