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堂春深》如宝

36、自贬

　　李媛瞪大眼睛看向阿姜：“你说什么？我哥哥要娶妻？娶得是谁？”
　　阿姜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完，喘着粗气道：“工部尚书费仪的大女儿，名叫元香。”
　　“工部尚书？！元香？！”李媛脑子里迅速翻出这两个人的相貌，工部尚书费仪她曾在昙华林中见过几次，是个看起来清瘦无能的男人，他掌管工部多年，坚信“无过即功”，没有主持过太大的土木修造，也没有水利疏浚，只是修建了先帝陵寝，而且先帝尚简，陵寝修建的也并不宏大，所以费仪虽然贵为尚书，但在朝中并不惹眼，甚至说可有可无。再说费元香，李媛倒是几次在宫里的聚会上见过，只不过是个姿色普通的女子，而且看起来也并不机灵精明。哥哥不是一直想娶个显贵望族来抬高身价吗，就算受了宁乐的刺激，也不至于如此自暴自弃。
　　这时，阿姜已经缓了过来，她对李媛说道：“小姐你让我这两天一夜来回三百里路办的三件事，我都给你办完了。”
　　李媛握着阿姜的手：“你辛苦了，我知道这天下只有你一人可以帮我做到！”
　　阿姜翻翻白眼，神情滑稽。
　　李媛正色道：“张太医的事儿办得极好，他被吓得不轻，已经将姐姐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我。真没想到，姐姐居然有如此胆量！”
　　“而且手段也狠着呢！”阿姜啧啧道：“我在张太医家附近发现了好多来路不明的人，抓来一问，个个目标都是张太医的儿媳妇，说是只待传来命令就剖腹取子呢！”
　　李媛皱眉，若在宁乐之前，她死都不会相信柔弱的姐姐能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更相信姐姐才是后宫中最精明冷酷而且最擅长伪装的猎手。
　　“那小勇子的家人可有找到？”李媛一副关切表情。
　　阿姜叹了口气：“小勇子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十二岁的弟弟，听他弟弟说，当年小勇子就是为了不让弟弟饿死才进宫当了太监，可惜还是逃不过早死。”
　　李媛面露同情：“这世上的可怜人太多。你可把那孩子安顿好了？”
　　“嗯！”阿姜点点头：“他原一个人住在煤渣坊，每日帮坊主烧炭。我连夜把他送到了宋秋公子住处。”
　　“宋公子可有多问？”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我告诉他最近不要让这孩子露面，他也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李媛不由叹道：“宋公子心思深厚，并非凡夫俗子般嚼舌，他虽然不足以信任，可担当谋事还是有一定迫力的！”
　　阿姜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安置那孩子？”
　　李媛拧起眉头：“我今日虽然说服了太后不在连诛小勇子家人，但是太后毕竟丧女，明处不动手，暗地里也决然不会放过这孩子。所以，我想把他送到西北去，让昭奕叔叔带他。”
　　听到“昭奕”二字，阿姜立时兴奋起来：“那我去送吧！”
　　李媛苦笑道：“你去？！你真忍心将我一人留在京城？！唉……那我便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阿姜却是一点儿都没笑：“我真不愿意待在这里，小姐，咱们回去吧！”
　　李媛两手握住阿姜，目光带着三分心酸、七分无奈：“阿姜，咱们总有一天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愿意让咱们回去。他们要用我来牵制父亲。”
　　“老爷？！”阿姜一下子警惕起来，她是李忠义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胡女，李忠义没有将她弃之不顾，而是让还在襁褓之中的她和李媛同吃一个奶娘的奶，宠着爱着一起养大。对于李忠义，阿姜向来当作爹爹看待，现在听李媛说有人要对老爷不利，自然万分警觉。
　　李媛点点头：“父亲手握重权，惹得朝中很多人嫉恨。再加上姐姐贵为皇后，现又有孕，李氏一下子成了最惹眼的外戚。前朝就是因为外戚专权而亡的国，先皇在时，父亲与皇上之间除了君臣之礼，还有同生共死之奕，所以彼此信任倒也相安无事，可是现在皇上并未经历过战火，又对姐姐颇有不满，必然也对父亲生出间隙。现在隐忍不发，一是受西北战事所累，朝廷还不敢拿父亲怎么样，二是咱们没有什么把柄留下，所以只能将我和哥哥扣在京城留为人质。”
　　阿姜并未全然明白李媛所说，只是知道大将军和李媛处境危险，便急切到：“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媛笑着安慰：“现在还没那么急迫，而且咱们势单力薄，在京城并无根基，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后发制人。”
　　“难道……”阿姜烦握住李媛的手：“你是为了在京城扎下根基所以才嫁给成安王的？！”
　　李媛一愣：“好好的怎么说起成安王来？”
　　“当然要说他了！”阿姜站起身向外张望了一遭，回头看向李媛：“听说现在朝中参他的人很多，皇上之所以让成安王留在沥溪就是为了查办他呢。”
　　李媛皱眉：“朝廷参他什么？”
　　“说法不一，有的说是因为他圈占了原属于皇上的属地，有的说他私自扩充府院超出了王爷规制，还有的说是他骄纵下人野外骑马，踩死了他人坟上的青草……哎呀，总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李媛想了想，不由冷笑出声：“原来如此！”
　　“什么如此？如此什么？”阿姜目光疑惑。
　　李媛笑着站起身：“不吵你休息了，两日一夜赶了三百里路，你定然累坏了，赶紧休息吧。”
　　“可是”，阿姜拉住李媛：“我还没和你说第三件事呢。”
　　“不用说了”，李媛笑着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我心中已经有数，你好好休息吧，也许后日咱们就要回京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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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跨进正殿，就看见李姝正在吃自己送过来的燕窝。李媛收拾心情，笑着问道：“妹妹粗手笨脚，也不知道熬制的符不符合姐姐的胃口。”
　　李姝笑道：“这燕窝火候正好，十分滑润，妹妹有心了。对了，太妃可好？”
　　李媛走过去坐在塌脚：“太妃已久伤心不已，现在有些急着回京料理公主后事。”
　　李姝叹了口气：“丧女之痛难以平复也是正常的，这种事儿旁人不能代替，只得自己想开了。”
　　不知为何，李媛突然打了个冷颤，想起当日姐姐手持匕首狠狠扎入宁乐胸口的一幕，在看姐姐，仍是一副安然模样，李媛故意叹道：“宁乐死状甚惨，不知她魂魄能否得到安息。”
　　李姝将燕窝放下，轻轻擦了擦嘴角说道：“这便是命，命数所致，怪不得别人。”
　　果然无情，怪不得自己前世在内侍宣三个月至死姐姐都不曾探望。李媛压下悲愤，努力装作赞同的样子问道：“我听说咱们后日便要返京，姐姐这几日身子不适，能行远路吗？”
　　李姝看向李媛，握着她的手说道：“姐姐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儿呢，这几日跟着太妃伤心掉泪，的确有些动了胎气，所以后日返京，我暂不回，让成安王带着其他人先走吧。”
　　“那我留下陪姐姐。”
　　李姝点点头：“也好。咱们迟几日，待我身子好些了，再回去。”
　　“其他人是否知道？”李媛关切道：“是否要我去通知大家？”
　　李姝笑道：“其他人我都通知了，单留着成安王等你通知。”
　　李媛一愣，顿时脸上露出两片红晕：“姐姐您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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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安王正在马槽巡马。天气燥热，他只穿着薄衫，此时汗水一湿，全都贴在了身上，露出成安王健硕的背影。李媛悄悄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成安王背对她说道：“那里杵着干什么，天儿这么热。过来，这儿凉快！”
　　李媛有些不好意思，慢慢踱了过来。此时，成安王正在检查马掌，李媛只看了一眼便说道：“这匹马有些中暑，要趁着还未发病赶紧用冷水冲！”
　　“中暑？！”成安王看向李媛。
　　李媛伸手摸在马的鼻子：“晚上也不要为草料了，先灌些淡盐水吧。”说着李媛看向成安王：“怎么，王爷不相信我？！我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给人看病不敢说，给马瞧病却是无师自通！”
　　成安王笑了笑，招呼小厮将马牵走诊治。
　　李媛看着成安王，半分认真半分揶揄地说道：“听说，王爷在京城名声不佳，好多言官都在参您。”
　　成安王略微皱眉：“那些言官空长了一副舌头，每日就知道搬弄是非，他们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成安王心胸宽大真令人佩服！”李媛笑道：“我起初听到这些话时，还有些惊讶，现在想来……也许是王爷有意为之。”
　　成安王也不否认：“呵呵，想要娶骠骑大将军的女儿启示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就叫‘预先取之必先与之’吧”，李媛道：“为了娶我，王爷不惜自贬身价，这样就给了皇上一个‘敲山震虎’的台阶，王爷果然高明。”
　　成安王看向李媛：“若是别的女人，自然不需要下这么大功夫，但是为了你，就算自贬也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