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主》路然

19、第 19 章 灯火璀璨，

　　灯火璀璨，街道繁华。人来人往间，唯有风韵安和黎渊两人如出凡脱俗之人，身上衣饰虽然看似简朴，但布料手工都是上乘，内行的人一眼便可从衣物来判定两人不凡的身份，而平常百姓，只会感叹这两人长得天仙天神，连穿着简单也掩不掉他们身上非凡的气质。

　　两人安静地走在街上，风韵安饶有兴致地左看右看，而黎渊的眼中只有自己前面这个少女。他不知她今晚为何支走所有人，与他独处于这陌生的街头上，如果不是他敏感，他甚至感受到她现时并不如她表现得那样，对这周围的事物充满了兴趣。他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什么让她此刻心情不佳。

　　黎渊才想要问个清楚，结果不知何处闯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疯疯癫癫的男子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跪在风韵安前边紧紧地把她拥在怀中，而疯男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激动地抱紧了风韵安，满脸的络腮胡子瞧不出他的年纪，但是他确实失控地嚎啕大哭起来。

　　风韵安被疯男子紧紧拥住，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大跳，而且男子抱得过于紧，让她憋气得紧，心跳也不免混乱了起来，呼吸变得格外急促。

　　黎渊则是立刻就迈步上前站在疯男子身侧，伸手就要把疯男子拉开，可黎渊万万没想到这疯男子竟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不弱，黎渊与他纠缠着，疯男子不管如何都不肯松手，一手与黎渊纠缠着，另一只手则依然拥着风韵安，风韵安随着疯男子的动作已经摇摇欲坠了。黎渊见此，因要顾着风韵安，竟是没法让疯男子即刻离开风韵安。

　　眼见风韵安即将要晕死过去，黎渊急了，也顾不得这许多，眼明手快，点了疯男子的昏穴，才算是把他制服。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得一直在后暗中守护的江寒现身的时候，疯男子已昏倒在地。此时，他们已然被众人围在了中间。

　　风韵安离开了疯男子的怀抱，已然支撑不住地要往一旁歪倒，黎渊立刻就靠了过去才让她幸免瘫倒下去。风韵安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紊乱的呼吸，手紧紧抓住胸襟，仿若如此可以减轻心口的疼痛感。她努力着不让自己晕过去。黎渊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一边不忘从自己身上拿出药丸让风韵安服下。过了好一阵子，终于风韵安心中的疼痛感大大减轻开来，呼吸也渐归平稳。

　　然后，风韵安虚弱地笑了：“竟没想到你如此细心。”

　　黎渊自是知道她指的是他身上带着她的药的事情，他惊魂未平，刚才那一刻，他多怕失去她，此时她微笑打趣他，他却是还不能轻松开来，只是依然严肃着面容，道：“只是担心发生突发情况。只是从没想过是这样的突发情况。”

　　风韵安虚弱得紧，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只能软软地挨在黎渊怀中，连抬手的力气都无了，手掌指尖麻痹得紧。她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和感激。知道他余惊中隐着懊悔和对自己和疯男子的怒意，她忍不住脱口而出：“渊，我没事。”她感到了他身体一震。

　　黎渊的确因着她的亲密称呼而有所触动，听着她喊他“渊”，他莫名奇妙地觉得感动和激动。忍不住又抱紧了她。他把自己的脸贴上了她的额，轻轻地摩擦着，忽然很感谢上天没有让她受到太大的伤害。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音渐渐地进入两人的耳中，关于那个疯男子的事情，零零碎碎拼凑起来，大体便也知道了，疯男子不知因何事而疯了，从来不伤人的他不知因何冲出来抱住了个陌生的女子等等。

　　风韵安疲乏地请求：“渊，我想回客栈。”

　　黎渊点头答应。一把抱起了依然瘫软的风韵安，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江寒自然是留下来处理疯男子的事情。

　　众人见主角离开了，便也做鸟兽散去。

　　随后赶上的小太监长青立刻推着轮椅跟在黎渊身后。

　　才让风韵安躺好，黎渊便向外问道云太医在何处，语音低沉任谁都听得出他的不悦。其实云太医已经在他们进入房间的时候已经赶过来了，只是黎渊心急，等不得。黎渊话音才落，云太医依然出现了。

　　云太医见了礼也不多问，能让自家主子这般紧张的，除了明昌公主，恐怕也无第二人了。急急小跑上前，查看风韵安的情况。把着脉，心中一沉，这脉象，虚虚浮浮，极不平稳，断断续续，若不是有药物维系着，怕是不妥了。这番话，云太医自是不敢和黎渊禀告的，只能说要仔细调理。

　　黎渊皱了眉，他如何不知道云太医有所隐瞒，只是当着风韵安的面，也不能让云太医说些什么不好的话，可心里的怒火还是在胸口翻滚着。

　　风韵安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她纤纤玉手覆上了黎渊握拳的手，黎渊一下子便把紧握的拳头松开，微笑平静地看着她。

　　风韵安知道他紧张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生命其实一直是一根紧绷的弦，迟早要断的，哪天若断了，无论什么原因断了，都怪不得任何人，只是她自己的命运不济罢了。她不愿意因为自己麻烦的身体状况，一直牵累了他人。何况那人也算是一心一意为着自己的云太医。所以，风韵安只能笑着安慰黎渊说：“放心，我没事。”

　　黎渊微笑，回应道：“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

　　她不知道，他们的默契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心有灵犀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他们总是能够准确地猜测到对方心中最真实的心意，最确切的意图。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风韵安不多说，点点头，便缓缓闭上了双眼。她的确累了，上次溺水后身体还没好全，这几日路上奔波，今日一日忘情的耍玩，都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更不论刚才的惊吓导致了心疾发作。

　　其实，风韵安一直在担忧着一件事，这件事便是，她什么时候会再也看不到这世上的有趣事物，再也看不到自己爱的人，再也不能感受这生命中的一切。

　　众人已经退下，安静的房中，只余下熟睡的风韵安，默默守在床边的黎渊。他脉脉地看着她苍白却让人怜爱的美丽面容，手指轻轻为她捋顺额前的发丝。心中有很多的不舍，很多的五味杂陈。

　　他多希望她可以如寻常女子一样，健康地，单纯地，平凡地生活。

　　可是，他知道不可能。她的一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不凡。他只是感叹命运的不公，既然让她生在帝皇之家，却为何不让她再有一个康健的身躯？

　　夜，寂静无声。他，思绪却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