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公主》路然

18、第 18 章 这一日，天

　　这一日，天气大好，风轻云淡。

　　早早用过早饭之后，黎渊便安排妥当，带着燕儿、江寒出了客栈，主要的目的，当然是让风韵安好好逛逛。而林悦荷却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留在了客栈里，其余的人，当然就留下来照顾着她了。

　　风韵安在宫里见惯了奇珍异宝，反倒对平常的玩意儿起了莫大的好奇心。看到每一个摊档的东西都要眼睛发亮。黎渊也善解人意，每每此时，都会示意燕儿把风韵安推至摊档前面，让她好好看看，好好研究。风韵安都会忍不住问档主，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做的，有什么用处。
　　以至于大多数档主都一脸诧异于这个女子的无知，当然接下来重新打量了来人的衣着装扮，便也大致明白了来者必是大富人家，也就体谅了。

　　只是这一刻，看得一旁的黎渊忍俊不禁。他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中学富五车的明昌公主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像个好奇的学生，各处打探着自己不懂的物事。看着十分的讨喜。她的纯真，展露无遗；她的伪装，全无踪影。黎渊自觉，这样子的风韵安更加接近真实的她。

　　走走逛逛，风韵安又被一摊胭脂水粉发饰的小摊档吸引住了。燕儿推着她到档口跟前，风韵安便伸手去拿起单单用铜丝绞成的荷花型发簪，惊叹于它的手工之微妙，虽然用材廉价，却也丝毫不影响风韵安对它的喜爱和欣赏。

　　档主看到风韵安爱不释手的样子，又急于把发簪给推销出去，便满脸带笑地说：“这位夫人，这发簪是贱内一双巧手制作的，你看这荷花，多栩栩如生，贱内的手艺，可是这镇上数一数二的。夫人长得这般美丽，与老爷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要是夫人带上这发簪，想必能更为夫人的美色锦上添花，老爷想必都会移不开眼去了。”档主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便看向了黎渊，他做生意的，多少懂点自夸夸人，况且档主颇为年轻，为人又机灵，自然对来人富贵的身份猜个七八分。

　　风韵安听罢，才想着辩解说她和黎渊不是夫妇。只是这档主说话幽默讨喜，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在夸夸其谈。结果黎渊却先一步笑脸迎上，说道：“这发簪虽然简单，可是我看它也的确别致，别在夫人发上，也的确会让我夫人的美貌衬得更加高贵了，既然夫人喜欢，那为夫就买下来送与夫人。”说罢，笑笑地向一旁的江寒道，“江寒，付账。”这么一番话下来，虽然没有明夸，但是也是暗地赞赏了，而且，更是拐了个弯子表示风韵安于他心中的地位。听得档主只是点头哈腰，一边谢过，一边说“那是”。他自然是开心做成了一摊生意的。

　　江寒付账的当口，黎渊已接过发簪，弯下身子，给风韵安别上。末了还不忘满心赞叹地说一句：“夫人带上这簪子，这簪子果真高贵了许多。”

　　风韵安也笑开了：“你就是这般换着法子讨我便宜的罢？！”

　　那一瞬，黎渊被风韵安的笑容映得有些恍了神。却是转瞬即逝。帝王的心思，自然是藏得深沉的，这已经是一件下意识的事情，不容人思考，该有的反应已经做出了。就如他此刻的心动，他的迷恋，也是让人毫不察觉地一转即逝。

　　逛了快一个时辰，风韵安意犹未尽，可是黎渊却担心着她的身体，这般久坐在轮椅上，也不知道她不舒服到了何种地步，只是这情境下，她欢喜，不察觉，怕是到了晚上就碍事了。然后，说什么也要打道回客栈了。

　　风韵安为着这么快就回客栈还小小地生气了一下。

　　黎渊唯有耐心地哄着她：“下次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今天实在是出来得久了，你看你身子也还没好全，太累了耽误了行程不说，之后可能连出来的机会都要少了的。答应我，先回去好好休息，今晚我再带你出来看花灯。”

　　这时风韵安才作罢，微微委屈道：“好吧，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带我出来。”瞪着水灵的眼睛盯着黎渊，生怕他刚才是说谎唬她。

　　黎渊对上她的眼睛，只是肯定再肯定地点头。

　　回了房，黎渊把风韵安抱到床边，让她躺好，为她盖好被子，吩咐燕儿好生照看着，才出去了。

　　风韵安刚才不觉得，这一躺下来，就觉得背部酸痛得厉害，腰下边是没有感觉的了，但是这个信号却提醒了她的确是累着了。

　　燕儿看风韵安微微皱了眉，上前探望道：“夫人可是觉得不舒服了？”在外唤风韵安“夫人”，燕儿可是一刻都没敢忘。

　　风韵安没睁眼，略带倦意地“嗯”了一声。她听到“夫人”这声称呼，心还是跳了一下，实在不习惯得紧，但是不得不尽快适应。

　　燕儿听到她的反应，便说：“燕儿给您揉揉。”

　　风韵安点了点头。眼睛已经闭上。

　　燕儿便把她的身体忘里侧过去，让风韵安背对着自己，坐在床沿上，一手扶着风韵安向上的肩膀，一只手力度适中地开始按揉风韵安的背部。直至手感觉到了风韵安背部的肌肉开始松弛下来，才往她无知觉的腰间按去。风韵安此时也已经累乏了睡去。

　　松了腰间的肌肉，燕儿探了探风韵安的腿间，果然，那厚厚的布垫已经微微润湿了。把风韵安扶着平躺回来，掀开了盖在腿上的被角，为她换了布垫，才重又开始为她按揉双腿。忙活了好一阵子，燕儿才停了手。

　　风韵安一觉醒来，天色已是开始变暗的时候了，转头一看，黎渊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眼睛却是看向风韵安的，见她醒来，他便不觉地嘴角上扬，放好茶杯，问道：“醒了？”

　　“什么时辰了？”她急急问道，显然还是担忧着自己睡过了头。

　　“还没到时候呢，先起来吃点东西。”黎渊微笑道。此时燕儿刚好端来了食物。

　　黎渊款款走近她，习以为常般把她扶坐起来，再温柔地把她横抱起来，让她在轮椅里安坐妥当，才推着她来到桌前，燕儿此时已经把所有的菜式摆了满桌。

　　风韵安看着满桌的食物，皱了眉：“怎么会有这么多样菜？”

　　黎渊脸上闪过微囧，而后笑道：“出了来，不知你爱吃什么，只好每一样都点了一份。”

　　风韵安略带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吃得又不多，何以这么浪费？”转而对燕儿说，“把大家都叫过来，一起吃罢，也不用再点别的了。”

　　燕儿微微迟疑。风韵安看着燕儿的迟疑，复又冷了些：“我说，让大家都过来，你迟疑什么？听好了，一个不能少。”

　　燕儿把眼光投向了黎渊，黎渊微笑，挥挥手，示意燕儿照着风韵安说的去做。燕儿便领命而去。

　　不一会，大家都倒了，除了林悦荷如平常般不管不顾地开动以外，其余人等如云老太医、侍卫江寒等皆是拘束得紧。如何能不拘束呢，本来好好的，可是这明昌公主也不知犯什么傻，硬是让他们过来一起吃饭。他们如今同桌的可是帝王和公主，那般富贵非凡，这乱了礼节的事，他们如今是惶恐不安。他们的王也不发话，他们更不知现在唱的是哪出了。个个正襟危坐。

　　江寒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严肃的表情不变，但是声音却也听得出紧张不适，只见他忽地站起来，抱拳道：“殿下，微臣其实已经用过晚膳了，我、我还是到门外守着罢。”说完，一直抱拳低头，等待回复。

　　黎渊看了看风韵安的脸色，还好，正要开口准许。结果风韵安开声了：“你们都留下来罢，我实在没什么胃口。”说罢转头看着黎渊道，“我看你也不饿，陪我出去走走。”

　　黎渊皱了眉：“是不是东西都不合胃口，想吃什么，我吩咐小二叫厨房重新去做。”

　　风韵安微笑摇头：“不必了，我只想出去走走。”

　　黎渊探究地看着她的眼睛，希望看出来她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他看不出来，她的眼神清澈，脸带微笑，他心软了，所以他答应了。他最后还是吩咐众人留下，自己陪着风韵安出去了。

　　林悦荷依然低头沉默地吃着小玉夹到碗里的食物，空洞的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可惜，谁也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