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晚时晴偏好》纪辞微

34、第三十四话：柠檬

　　冬季杯决胜联赛中秀德与诚凛的那场比赛，悠树自然是没有缺席。比赛在下午，下了很大的雨，就好像要延续上一个夏天似的。悠树收了雨伞，拍了拍沾了些水的外套下摆。绿间接过从悠树那里借来的幸运物，地球仪，隐晦地表达了感谢。悠树笑着回他不用客气。
　　愧疚于上一次不小心放了悠树鸽子，让她淋着雨找了自己好久最终导致感冒，绿间这一次无比郑重地同她约定了之后见面的地点：“这一次不会重蹈覆辙了，比赛结束之后你不要乱走。”
　　“嗯，我知道啦。”悠树点点头，“绿间君快归队吧，我和透也去观众席啦。”
　　“好。”
　　悠树和筱原目送穿着橙色队服的一队人走入选手通道，随后便从观众通道入场。筱原一脸困倦：“绿间同学今天一脸凶相，还真有点可怕。”
　　悠树无奈道：“其实还好吧？毕竟上次输了嘛，高尾同学说绿间君之前还从来没输过。”她只是觉得绿间今天比之前要严肃些。
　　“小学生吗？输一次至于嘛。”筱原不屑道，“高尾的心态就好多了，毕竟一直输一直输。”
　　“透……”
　　“不过也是，出身名门帝光，从不知败北为何物。而对生物来说，胜利就是生，败北就是死，知道一次‘死’的滋味，就决不允许自己再尝一次这样的感觉了。趋利避害是人类根深蒂固的本能啊。哇，怕不是你家绿间会在场上暴走哦。”筱原抱着双臂打了个颤。
　　“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么？”悠树作了个总结。
　　筱原愣了愣，笑：“大概可以这么说吧。”
　　就在两人说着话往里走的时候，悠树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声音：“啊，这不是由凛同学吗，你果然来看小绿间的比赛了啊。”
　　悠树回头，bling-bling的发光体人气模特黄濑凉太同学正不遗余力地散发迷人的光彩，啊，真的是越看越觉得闪亮了，她差点抬手捂了捂眼睛：“好巧啊黄濑同学，你也来看比赛了吗？”
　　黄濑笑得一脸灿烂：“是啊是啊，小绿间的比赛我一直都有关注的哦。”说罢拿出手机，“而且今天也发了鼓励的邮件了呢，然而得到的回复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悠树定睛一看，屏幕上是大大的“去死”，尴尬又局促地解释：“想必是因为黄濑同学和绿间君是很好的朋友，绿间君才会这样说吧。”
　　黄濑流下宽面条泪：“虽然知道他就那个性格啦，但是怎么能叫我‘去死’啊？太无情了，哭死。”
　　“真是辛苦黄濑同学了呢。”悠树微微低下头，捂着嘴笑起来。
　　“谁让小绿间这么让人伤脑筋。”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看台上，悠树问：“黄濑同学要跟我们一起看吗？”
　　对方摇摇头：“不用啦，我习惯在这上面看，你们下去吧。”
　　“诶，就在这里站着么？”悠树小小地感叹了一声黄濑的奇怪爱好，想了想，道，“上次说之后再一起吃冰激凌，结果一直没有机会，一会儿结束之后正好我们要去购物街，黄濑同学要是有时间就一起来吧？”
　　“好啊！”他一口就答应了。
　　比起口是心非的绿间，黄濑真的是太好交流了。悠树不自觉地这么想着，和透一前一后地在看台上落座。一直没有插嘴她和黄濑对话的透此时才问了一句：“那个就是最近很火的人气模特黄濑凉太吗？”
　　“嗯，他是绿间君的国中同学。”
　　“我就说悠树你怎么会跟他这么熟的，看来要签名和照片都很容易了。”
　　“……其实不算太熟，但是签名和照片的确很容易拿到。”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主动问了自己要不要呢。
　　“该说一接触之后他的偶像光环就掉落了么？”透托着下巴念念有词。
　　悠树挂着汗点头：“这也的确没错……”
　　比赛就在两人的闲聊中准时开始了，高尾在开场前找到了观众席上的悠树和透，冲她们笑了笑，然后便扭头跟绿间说话，不过似乎是被数落了，转头就向两人露出苦笑。到了球场上的绿间与平时大不一样，尤其是面对把自己击败过的对手，就像是透所说的，好像渴望胜利的野兽，强烈的斗志几乎能冲进观众席。虽然悠树说着很相信绿间，但其实还是很没有底，万一……万一又输了呢？尤其是在比赛从一开始就十分焦灼、绿间的三分球频频被盖帽的状态，悠树看得心都揪起来了。上半场结束的时候秀德还落后了一分，双方分数全程交替上升，让她的心情也像坐过山车一样的起起落落，最后落于谷底。不过比赛还剩一半，悠树告诉自己不用担心。
　　“第一次觉得看篮球赛都这么累呢……”悠树捂着心口轻声感叹，然而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回应，她扭头一看，发现透已经倚在座位上睡着了。“透……”不是特意来看高尾同学比赛的么，这么吵的现场也能睡得着，到底昨天做了什么啊，这么累的吗？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把落座后就脱下来的外套盖到她的身上，更加清晰地看到了透那大大的黑眼圈。
　　下半场一开始，绿间的三分球就奠定了微弱的优势，再加上大家的默契配合，比分逐渐被拉开，悠树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点笑容，这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绿间君跟大家的配合也越来越熟练了，一定能赢的！可惜这样的让人乐观的情景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蓝色头发的那个球员的上场，局势再次变得诡谲莫测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这样看不清走势的比赛虽然很精彩但是真的很揪心啊！悠树抓紧了裙摆，被从心底冒出的焦躁搞得坐立不安：宁愿先知道比赛结果再看比赛啊，不怕剧透的！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最后绿间犯规，而对方罚球，比分定格在平分的那一刻，悠树这下终于能让绷紧的神经歇一歇——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至少没有输。
　　绿间与诚凛的球员说完了话，列队之前在观众席找了一圈儿，找到了坐在前排的悠树。她抿着唇抬起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向他挥了挥，笑得如释重负，绿间推了推眼镜，挪开了目光，在观众们的掌声中走入队伍，完成最后一道程序。悠树把透叫起来，两人等观众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往外走。
　　“透，雨停了呢。”悠树看着明净如洗的碧蓝天空，心情又好了几分。
　　筱原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应了。
　　悠树见她还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透，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筱原摇头道：“没，就是单纯的睡眠不足，没事。”
　　别人的课余生活悠树也不好多过问：“今天回去之后就早点睡吧，你看比赛都看睡着了，高尾同学知道了肯定会不开心的。”
　　“高尾？”筱原像是这才从梦中醒来似的，反驳道，“怎么会？我看不看比赛他都一样一样的，反正都是没心没肺的乐。”
　　悠树歪歪头：“那透今天来看比赛是为什么呢？不是为了看高尾同学吗？”
　　“我跟你又不一样，你来看你们家绿间，我就是来补觉的。”筱原睡了一会儿，精神还是要好些，“约了要去买东西，我怕在家睡就睡过头了。”
　　“什么我们家的啊……”欲盖弥彰地红着脸否定了，悠树略有些怂地避开筱原调侃的目光。虽然听着对方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可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悠树一直觉得筱原和高尾的关系有些微妙，大概就是……避开对方的时候都避得十分默契，气场明明很合的，却硬要装出针锋相对的样子，别扭又滑稽，她蛮搞不懂的——或许这也是“喜欢”的一种方式？
　　在约定的地点站定，悠树下意识地理了理衣服，没过多一会儿秀德的队伍就出来了。大概是就地解散了，绿间和高尾径直走到她们身边。
　　“绿间君辛苦了。”悠树转向他，露出微笑。
　　高尾笑着调侃：“我就不辛苦啊？由凛桑你越来越偏心了。”
　　“高尾君也辛苦了，比赛很精彩呢。”悠树真心地称赞。
　　“哈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自己帅呆了。”高尾照例先夸了自己一波，迎来绿间不屑的目光和筱原同样不屑的轻哼，悠树忍不住笑。
　　“好了，还要去超市，赶紧走吧。”绿间惯例地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众人也不大在意，高尾说：“那我去把板车拉过来。”
　　悠树小声道：“我想去趟洗手间。”
　　筱原不想跟高尾走更不想跟绿间独处，面无表情：“我陪悠树去。”
　　绿间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我去买饮料。”
　　再次分头行动的四人最后在板车处汇合，不过现场的人是不是有点多？悠树看到绿间站在板车前，诚凛的那个蓝色头发的男生背对着她，她还记得他叫黑子，而黄濑则像在照顾跌坐在地上的那个桃色头发的女生似的蹲在她旁边。诶？这是什么情况？受伤了？
　　“小真！”高尾叫了绿间一声，他转过头，便向他们这边过来，不过高尾还是问了一句：“真的可以吗？”
　　绿间示意悠树可以走了，她的目光有些好奇地在黄濑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耳边恰到好处地响起了他解释的声音：“都是以前的队友，恰好遇到了。”
　　其中几个人悠树都见过，本来没打算问的，可绿间这么一解释，她便不由得道：“那个女孩子也是吗？”诶？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个傻瓜的问题！女孩子怎么可能在男子篮球部呢？不，她这样会不会显得莫名其妙的，她和绿间也就是关系稍微好一点的朋友罢了，这么刨根问底好像太奇怪了！
　　虽然悠树心底已经百转千回，但绿间却浑不在意地回答她：“她是篮球部的经理。”
　　“经理？”悠树还是多少了解社团经理这个职位的存在，对哦，没有说经理就必须是同性，她一不小心就给忘了。不过感觉凭黄濑对粉色头发的女生的态度，就觉得她不太像是普通的经理的样子——她决心不再多问，然而一贯不喜欢多话的绿间却向她解释了一遍：“桃井的数据分析能力很强，所以担任的工作是为我们制定训练计划、分析比赛走势之类的，跟一般经理不太一样。”
　　原来叫桃井。不过她的疑惑这么明显吗？悠树心虚地挪开目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等他们都已经分头走了好久之后悠树才想起：“哎呀，我明明说要请黄濑同学吃冰激凌的，结果还是忘了！”
　　“冰激凌？”绿间反问。
　　“嗯，之前我们不是在便利店遇到过他么？大家都在吃冰激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买，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这次开场前正好遇到了，他也算是绿间君的朋友，我就邀请了黄濑同学一起去吃个冰激凌什么的……”悠树解释。
　　高尾一边蹬板车一边回头：“由凛桑，不用报备得这么详细啦，小真还管不了这么宽呢。”
　　悠树一愣：“诶？我……我就是稍微说一下，不是别的什么……”
　　绿间抬手给了高尾脑袋一巴掌，然后推推眼镜：“不用请他。”请他做什么？自己跟他关系难道很好吗？
　　悠树惊疑不定地放下了手，有些不安地盯着绿间的脸，搞得他还不大好意思地道：“先想想你要买些什么吧。”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