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话：番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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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高尾从身到心（？）都完虐了一番的悠树和绿间终于在晚餐之前踏上了回家的路——总不好意思两餐都在别人家里吃，何况补习的任务已然结束，悠树很想念自己的床。
对于两人不多呆一阵这件事倍感遗憾的高尾一家在门口送他们：“以后多来玩儿啊！”
“多谢款待。”两人礼貌地打了招呼，就迎着下午的阳光踏上回家的路。
悠树早晨出来得匆忙，无论是伞还是帽子都没有带，这会儿被阳光晒得有些不舒服。走在她身边的绿间察觉到了这一点，找了个借口换了个方向，帮她挡了阳光。
悠树一边想着“这样的身高真是方便啊”，一边道谢。
绿间别扭道：“我才不是故意走到这边的，只是走在墙壁和你中间太逼仄了。”
逐渐开始习惯绿间的口不对心，悠树已经能很好地无视掉这样欲盖弥彰毫无用处的解释了：“嗯，我知道的。”
“……”总感觉哪里不对，绿间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从高尾家到公交站的距离很短，只用了差不多十分钟，结果两人远远的就看到站台上乌泱乌泱好多人！“今天不是周六吗？”怎么这么多小学生？而且附近有学校吗？悠树疑惑。
绿间观察了一会儿，回答道：“附近有一个公园，大概是学校组织集体出游吧。”
“这样啊……希望跟我们坐的不是一路车吧。”悠树小心祈祷，万一挤不上去，继续在太阳底下等车固然很让人烦恼，但跟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们挤在一辆车上更加恐怖。
绿间并没有回答，而是在心中肯定道，巨蟹座的运势虽然不算最好，但也不差，何况自己带着幸运物。可惜在这一刻，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他，看到自己的想坐的那一路车来了之后，不仅是他与悠树都准备上车了，小学生们也纷纷做好了准备。
“……”绿间和悠树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不过视线相触后又飞快地移开了——啊，对视了呢，有、有点紧张。悠树抬手捂住心口，把一闪而过的害羞挤出脑海，思考着是不是要等下一班比较明智。
“下一班至少要在十五分钟之后。”
“那么久啊？”悠树脱口而出，然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咦？她什么时候把话问出来的？？明明没有开口的吧！还是说是绿间同学已经猜到了我的想法？骗人！于是她看绿间的目光多出了一丝惊恐。
所以到底惊恐些啥啊，绿间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率先迈出脚步：“上车吧。”
诶诶诶诶等一下啦……悠树赶紧跟上身高腿长的绿间往即将满载的公车上挤。等进了车厢悠树仍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大约是小孩子的体积都比较小吧，所以即使刚开始在下面看着有这么多人，居然还是装下了，日本的公交车还真是跟这个国家的领土一样不能小看呢……她不由得想。
当然不能在车门口堵着了，悠树跟随绿间往车厢内艰难地一步一挪。等绿间找到扶手拉好时，悠树顺其自然地在他身边停下，然后发现自己犯了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她到底是怎么以为拥有那么可怕的身高的绿间会挑一个她认为足够正常的地方站呢？她那仅仅达到日本女生平均身高水平线的个头根本不足以让她握到那高高的扶手啊，她只能勉强用中指间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然而这对于“稳稳站在车厢里”这一点并没有任何的帮助。
悠树环顾四周，发现明明其他杆子都有吊环的，正好她眼前这一根没有。或许是绿间同学觉得有吊环很容易打到他的头？日本哪里有这么多这样高的人啊，悠树头一次觉得公交车的设计简直不科学极了！好吧，就在她尴尬地想换地方的时候，在小学生的包围以及车辆启动两个不利因素的困扰下，根本来不及让她去抓住对面的吊环了。
“呀！”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去，悠树无法控制这个趋势，就只好控制自己惊呼的音量了。同时她的左手拼命地想抓住座椅，然而目之所及都挤满了小孩子们的手，她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抓住的位置——完蛋了，难道要在车厢里摔一跤了吗？万一把小孩子们撞出事来要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一只斜里伸出的手稳稳地扶搂住了她，让原本似乎不可违逆的趋势硬生生地刹了个车。
吓、吓死了。悠树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并没有开始思考手放的位置不太对的问题，她抬头向绿间道谢，而绿间已经微微瞪大眼睛，以从未有过的迅速抽回了手，转而扶住了她的肩膀：“没、没事吧？”
胸前那种诡异而让人羞耻的触感飞速地扩大化了，悠树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虽然绿间是为了不让她摔倒而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可……悠树的脸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虽然她并不想表现得像自己遇到了色狼，可是下意识的反应让她双手抱在了胸前。绿间的手还扶着她的肩，一时又不能松开，他有点无措地盯着少女的脑袋顶，视线稍微一挪，就能看到她绯红的耳朵尖。
“对不起，我……”
悠树抬起头，绿间觉得她简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她还是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朝他道：“不关绿间同学的事。”
绿间不敢再碰她，便问：“要不你拉着我的胳膊？”
悠树颤巍巍地抬起手，尴尬地扯住了他的袖管，但这能有什么用，司机再刹车的时候她僵硬地倒进了绿间的怀中。悠树宛如惊弓之鸟，赶紧直起身：“对不起，绿间同学，我想……我想下车。”
没有办法，绿间还是陪她挤了下去。
站台上，悠树坐在等待席上，双手捂住了脸。绿间站在一旁，手指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这该死的手脚！还不如不上那班车，就再等十五分钟好了。可眼下如此，无论如何先再道个歉好了。绿间深吸一口气，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由凛。”
悠树稍稍移开了一下手指，并不想被他再看到满脸通红的模样，她以指缝间偷窥似的姿势看向绿间。绿间也不好意思看她，垂眸盯着地面：“对不起。”
悠树闷闷的声音飞快地接住了他的尾音：“不关绿间同学的事！你不用道歉的！只是我……我……”说到半截也说不下去了，以绿间那种正经的性格，他何尝不是受害者呢？可毕竟从一般的角度，还是悠树受的伤害更大，所以这也不能算是她太敏感，她从心底也说不出“没关系”，毕竟被男生摸到了胸，神经再大条也不可能立刻就忘掉吧！更何况是她这样的性格呢！悠树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合适的回答，“我缓一缓就好。”
绿间知道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默认了她的话。车站几乎是迎着日光，顶棚和挡板在这个时间都没起到任何一点作用，绿间认命地站了起来，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悠树，站在她的身前假装在看车来没来，为她投下一片阴凉。悠树当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用冰水冰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小心翼翼地盯着绿间的背影，心里是矛盾的愧疚。
下一班车在十分钟后到达了站台，果然前一班车上小学生扎堆的情况才是意外，这次上车他们甚至找到了座位。两人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尽快化解尴尬，像正常朋友那样坐到了一起，悠树将窗户打开一些吹着凉风，脸上的温度终于恢复了正常。
下车之后还有一段路要走，绿间还是贴心地为她挡了阳光，悠树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随身携带晴雨伞，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家门口。走到这里，这样不得不礼貌地说话道别的时候，悠树终于重新鼓起了勇气：“今天无论如何要谢谢绿间同学，至于别的事，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就好了！路上小心，明天见！”说完她就飞也似地转身跑进院子，飞快地钻进屋。
绿间站在由凛家门口，扶了扶眼镜，就她的反应，哪里像不放在心上啊。绿间无助地想到当时手心柔软的触感，他赶紧甩了甩手，紧紧捏了捏背包带子，试图将那段记忆从脑海里甩出去，恢复自己惯常的走路速度，大步回家去了。
其实悄悄在玄关观察绿间，发现他终于离开的悠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路都紧绷着神经这下终于放松了下来。结果转身就撞进妈妈关切的眼神中：“回来了？玩儿得怎么样？还好吧？”
悠树被吓了一大跳，抚着胸口喘气：“妈妈，你怎么走路都不出声的！”
其实听到门响的第一时间由凛妈妈就从客厅过来迎接悠树了，说实话她蛮担心悠树的，这毕竟是自家不善交际的女儿从小到大第一次去朋友的家里，真的没问题吧？结果却看到自家女儿趴在猫眼上恋恋不舍地往外看。
“绿间走了吗？”
悠树闻言，脸颊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她赶紧脱下鞋放进鞋柜里：“走了。”
由凛妈妈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她继续回答上一个问题：“在朋友家玩儿得怎么样？”
“不是去玩儿的啦，是去补习，虽然后来也有玩儿……”悠树干巴巴地答道。
由凛妈妈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于是道：“实在舍不得，下次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再坐一会儿。”
虽然此时此刻悠树并不存有“舍不得”这样的情绪，可是不代表她在今天之前没有过。悠树僵了僵，迎着妈妈仿佛把自己看穿的眼神，她破罐破摔地将她推走：“好啦妈妈，快进去啦。”
由凛妈妈笑得不行，也不说穿：“以前我都怕你上了高中之后还像以前那样没什么朋友，连朋友家都没有去过一次，现在看来已经不用担心了呢，下次也邀请他们来玩儿吧。”
悠树抿抿唇，点头道：“嗯，交到了很好的朋友。”还……还遇到了喜欢的人……想到这里，她的呼吸都放轻了些。不过还好由凛妈妈没有给她继续想下去的机会：“去洗个澡吧，一会儿爸爸回来就能吃饭了。”
“嗯，好。”
浴室里雾气蒸腾，弥漫着沐浴液的香味，悠树泡进温暖的水里，惬意地靠在浴缸边，疲惫一扫而光。觉得光躺着也挺没有意思的，她便抬手捧起一捧水，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滑落重新汇入水中，然后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胸。结果先前被强行压下的画面就再次浮现在眼前。
救命，能不能不要再想了！悠树把脸埋进水里狠狠吐了一串泡泡。虽然双方都没有半点错误，可就是很难堪啊！悠树冒出来一截，把嘴巴沉在水里，继续咕嘟咕嘟个不停，思维“嗖”一下又跳跃开去——但绿间同学的手好大哦……啊啊啊啊啊！救命，她到底在想什么！可这的确是事实，他的手不仅大，而且好有力，都没费什么力气似的就把她拉住了，不愧是能很轻松地投三分球的篮球选手。悠树对自己已经吐槽无能了，她抬手捂住了脸，而且绿间同学好细心好温柔，虽然嘴巴跟涂了毒一样，可一直到在关注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他，比起被冒犯，实际上还是害羞更多吧。没错……想到这里，悠树的心狂跳了起来。等一下！悠树忽然一愣，明天不是还要去高尾家补习吗，她想东想西的，明天肯定没办法好好地面对绿间同学了啊！！自暴自弃地扑进了水中——我还是淹死自己好了呜呜呜。
果不其然，第二天在高尾家，悠树面对绿间的时候有些躲闪，还是时不时地脸红。觉得莫名其妙的高尾悄悄戳了戳绿间：“喂，由凛桑怎么了？”
绿间看了看坐在书桌前的悠树，他昨天就预料到今天的场景了，此刻嘴角轻轻抽了抽，只说：“没什么。”
高尾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知道哦？”
“……”
“所以是什么？”
“……没什么。”
“难不成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高尾摸了摸下巴。
绿间脑门儿蹦出一个十字：“不要用这种奇怪的形容词！”
“那你说啊。”
“没什么好说的。”
“这就是不可告人咯。”╮(╯_╰)╭
“……只是不好说而已。” (艹皿艹)
“噫。”
“今天的题你会做了吗？”
高尾“切”了一声：“真没意思。”
“……”
虽说出了点儿这样的小波澜，但高尾的补习很顺利地就进行了下去。星期一开始部里的前辈就放了他的假让他专心去准备补考——当然给他一个要是这样都过不了那就等着挨揍的警告是少不了的。于是他放学后的时间就空出来很多，悠树也就不用再专门去他家里给他补习了，两个人直接趁着放学后的时间在教室里进行辅导，而且高尾还能借用这点儿时间把作业给搞定。
“高尾同学，别抄啊，你现在不好好做题期末考试会很艰难的。”悠树看到他做着做着就直接拿着自己的作业开始抄了，忍不住提醒。
高尾笑着说：“没事没事，突击一下就能过啦，实在不行就去偷一支滚滚铅笔。”
“……你期中考试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那不是没成功嘛。期末我一定会搞一支来的。”高尾将练习册翻了一页，眼睛都不眨刷刷刷地就把答案copy了下来，“我要是补考通过了，一定是托由凛桑的福呢。所以要是我偷到铅笔了一定掰一半儿给你，让你回头超过小真，坐上学年第一的宝座。”
悠树忍不住笑：“就算有你说的那个铅笔我也不可能拿第一啦，我现在连前十都没有呢。”
“那就拿过来，轻松进前十——你试试就知道了，真的很灵。你不要对小真说哟，说了就拿不到铅笔了。”
“诶，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跟绿间同学说的啊……而且最近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啦。”悠树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完全没有想好要怎么继续面对绿间同学呢，虽然这件事看起来好像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就是这样不明原因地“闹起了别扭”。
“咦？怎么了呢？小真欺负你了？”高尾忍不住问。他就说那天悠树不大对劲，绿间还怎么都不说。
悠树被这么一问，赶紧摇头：“绿间同学怎么会欺负我！并没有的。”
“那为什么啊？吵架了？”高尾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光。哇哦，吵架！不过事实证明他只是想得很欢乐——
“……高尾同学，不是啦。”悠树有些无奈了，要她怎么说嘛，根本不可能向第三个说出来啊！
“不是吗？也对，由凛桑跟别人怎么吵得起来。”高尾自言自语一般地说。
悠树紧张地点头，飞快道：“好了，我们别说这个了吧……”结果她还没能转换掉话题，就见高尾眼珠子一转：“由凛桑喜欢篮球吗？”
“呃……算不上吧。”悠树被他问得有些蒙，虽然话题成功地变了，可是怎么转到篮球上的？没事没事，只要不要原先的就好……她艰难地跟上高尾的思路，突然想到他和绿间都是篮球部的，这次拼命补习也是因为过不了补考就参加不了比赛，于是她赶紧补充，“唔，并不是不喜欢，只是以前都不了解。”
“没没没，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的。就是想问问由凛桑有没有兴趣来看我们打比赛。”
“比赛？”
“就是篮球赛啦。全国大赛的预选，很多学校都参加的，我们也参加，小真还是首发哟。”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绿间同学呢？悠树眨眨眼。
“我们学校的篮球可是很厉害的哦！绝对不是那种在预选赛就会被淘汰下来的二流货色。”高尾继续道。
“呃……”这她还真的不清楚。
“比赛比训练有意思多了，由凛桑有兴趣来看吗？”高尾看她犹豫，便继续补充。他记得悠树曾经看过他们训练，生怕她以为比赛也很无聊。
悠树被他这句话说得都笑了：“我看过电视上的篮球赛啦，我知道的。”
“所以来么？”高尾期待道。
比赛都是在休息日吧，那也没什么事，还能看到绿间同学……但是不是为了绿间同学才去的啦，只是答应了朋友的邀请呢：“好啊。”
哟西！高尾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就到时候见啦！”
“嗯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话：番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