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晚时晴偏好》纪辞微

17、第十七话：耧斗菜III

　　高尾跟悠树说完补习的事情，转头就马不停蹄地去篮球部了，担心“IH出场危机”的同时，他也不想因为迟到而被前辈踢出去跑圈圈。一边快步往篮球馆赶去一边在心里流泪的高尾默默哀嚎——嗷，早知道就好好学习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悠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一个多月下来她的脚伤好了很多，已经不需要绿间和高尾接送了，在送给他们最后一顿答谢便当之后三个人一同回家的情况就变得非常罕见。不参加社团的悠树因为需要绿间和高尾的接送而在一个月之内养成了先到图书馆做完作业的习惯，不过用时也比他们在篮球部训练的时间要短很多，毕竟篮球部是全校训练量最大的运动系社团。
　　国中的时候悠树选修过篮球，只记得基础训练做下来一节课就差不多没了，于是在选了这门课的第一个月内她愣是一次球都没有摸过，所以——他们训练其实非常辛苦吧？意识到这一点的悠树对他们还要更早起接她上学和为了送她更晚回家这一点感到非常愧疚，在结束被接送的“大小姐生活”的这一段时间里，她都会多带些点心给他们权当补偿。
　　“啊，高尾这小子又跑了吗？”世界史老师拉开教室门的时候悠树正好收拾完东西要往外走。
　　“老师？”怎么亲自来找高尾了？虽然他确实考得不好，但已经不好到这种地步了吗？
　　“由凛呀，就剩你一个人了，还不回家吗？”老师温和地笑了笑。
　　“我去图书馆，等会儿再回去。”
　　老师点了点头，然后一拍脑袋：“既然这样，你就帮我把卷子给高尾那小子吧，专门给他讲了下课过来找我，结果他又跑了。我也懒得管他了，补考再过不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世界史都能不及格！”
　　……老师你已经把他收拾了一次不是么。
　　随后卷子就递到她的眼前：“叫他明天纠错了之后第一节课课间再来找我，我要让这小子学会把所有的课余时间用来背历史！”
　　悠树几乎是讪笑地接过了高尾的卷子，看到上面惨烈的红圈圈，十分不忍心地把它合上了装进书包里，然后冲老师鞠躬：“那我先走了。”
　　“嗯，去吧去吧，由凛你可要多帮你那不中用的同桌啊。”
　　“我一定会帮高尾同学的。”悠树点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到。
　　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悠树走在那条眺望过很多次的路上，她很少去篮球馆，尤其是在社团活动时间，除了学校举行集会的时候会去，平日里都不会往那边走。也不是没好奇过绿间和高尾训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她也曾经想过——绿间同学的话，一定是严肃而一丝不苟，脸上的汗水即便顺着脸落下来，他也会完成了手里的射篮再去擦。橘色的篮球划出优雅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到篮筐中，发出美妙的声音。如果是高尾同学的话……有点难以想象呢。悠树抬头就看到矮矮的树冠之后篮球馆华丽的顶，在阳光下反射点儿明媚的光亮，看起来居然有了那么一丝神圣的味道。
　　球馆的大门虚掩着，从那个缝里透出了篮球击地的声音和鞋底同木地板摩擦的声音，悠树被后者吵得有些头疼，她小心翼翼地把门再推开一点，有些紧张地钻进去，又回身将门合上，一转头就感觉一个片阴影将她给罩住，一股热气卷着淡淡的汗味堵住了她的鼻腔，她被按在某个人的身上几乎都有些呼吸困难，与此同时还有惊呼和重物击地的声音传来。
　　悠树脑子一片晕乎——诶？
　　“好险……由凛桑你没事吧？”悠树木呆呆地从一个带着汗味的怀抱里脱身出来，猛地打了个喷嚏。
　　“啊……没事……”她眨了眨眼，不适地皱了皱鼻子，有些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她抬起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绿间，他也正看着她，触到她的目光后，他轻轻皱了皱眉，随后退开。
　　高尾明显松了口气：“幸好小真反应快。”
　　那股奇特的味道逐渐远去，高尾将悠树不慎脱手的书包捡起来递给她，现在大约是休息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地各自站在一起，绿间好像也是因为正好过来喝水，所以才碰巧“救”了她一次。悠树提着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书包，看着已经当刚刚的事从未发生的那个高大身影，脸突然红了。刚、刚才……绿间同学好像抱了她来着……她缓缓抬起右手按住心口，感觉心脏正激烈地跳动着，比跑完了八百米更加尽力地、超有存在感地狂跳着。
　　不、不行了！悠树的脑袋就差冒出白烟，她十分努力地低下头，不愿让高尾发现她满脸通红的模样，虽然只是单纯地以被保护者的身份被抱住，还是很让她害羞的好吗！这样的心率完全、完全地脱轨了啊……
　　“由凛桑今天怎么到篮球部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第多少次感激高尾的高情商，悠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打开书包将署名“高尾”卷子取出来递给他：“这是老师让我给你的，叫你纠错了之后明天第一节课课间去找他。”
　　后面忽然就有人起哄：“高尾，是什么呀？情书吗？”
　　高尾嘴角抽搐地举着卷子回头：“你见过这样的情书吗？！是证明老师多么爱我吗？”
　　悠树偏过头看，目光恰恰落在正拿着水瓶的绿间身上，他似乎刚刚喝完水，完全不在意周围的起哄和笑闹声，自顾自地走到堆满篮球的小车前随意取出一颗球，然后抬头看向了极远处的篮筐。
　　诶？难道绿间同学打算从这个地方投球吗？悠树借着高尾的遮挡，好奇地注视着他。
　　高尾回头就见悠树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无声一笑：“小真的投篮很厉害，站在半场线也是百发百中哦。”
　　“真的吗？”悠树讶然。
　　高尾略略吹了个口哨，示意她看。
　　绿间果不其然拿着球，摆出了投篮的姿势，身体自然地弯曲，腿部手部流畅地发力，那颗重重的篮球仿佛不存在重量，能够经由他修长的手指魔法般的一点，便直直地飞到对面——悠树的心又开始不听使唤了，绿间同学这个样子看起来……意外地帅啊。
　　结果他就被学长一巴掌拍下来了：“耍什么帅！上篮！准备上篮！”
　　高尾和悠树默契地同时低下头，两人小心地交换了眼神，都当没看到刚才那一幕。
　　“咳咳，今天正好是开放日，由凛桑要不过去坐着看我们训练？”
　　悠树看向他指的方向，的确有不少人都坐在看台上。她想了想，还是算了：“我准备去图书馆了。”
　　说着他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要不由凛桑一会儿跟我们一起走吧？我还想借一下你的卷子，我一个人好像改不动……还有我们细说一下补课的安排！我真的特别特别需要你的帮助！”
　　反正之前也一块儿回，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悠树点了点头，高尾瞬间笑得露出八颗牙倒退着回到了场边，而绿间也默默地看了他们这边一眼，准备投入下一轮训练。
　　……平日里也见不到高尾同学那么认真积极地学习呢，看来全国大赛真的很重要。悠树这样想着，又多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悄然离开。她并不知道高尾看她离开了，找个机会用手捅了捅一本正经的绿间，促狭地说：“小真，刚刚的英雄救美好帅哦。”
　　绿间浑身一僵：“换一个人也会这么做的。”
　　“哦？是换个救人的人呢？还是换个人被救呢？”高尾挑着眼尾说着话，全是戏谑，他才不信绿间这么“多管闲事”呢。
　　被看得有点烦躁的绿间瞪他一眼：“考试考得不好就算了，训练还不认真？你是真不怕被禁赛？”
　　高尾吐了吐舌头，拍了拍他的肩：“不要这样嘛，我本来就很伤心了。”
　　绿间哼了一声，心说他完全没看出来。
　　大约六点半的时候悠树接到了高尾的简讯，说他在楼下等她，于是她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去同他会合。高尾因为要来找她，所以出来得早，而绿间不知道在后头啰嗦些啥。两人等他时，高尾捧着两份噩梦一样的卷子唉声叹气，一份是自己的真正的惨不忍睹的试卷，另一份是悠树漂亮到老师都写了评语的卷子。
　　悠树决定挑起话题：“高尾同学，补考什么时候开始啊？”
　　“下下个星期一吧。”他一边回答，一边把两份卷子叠好放进书包。
　　“时间这么紧吗？”悠树有些吃惊，只有十天了！
　　“所以才要你帮忙嘛。”
　　悠树皱着眉：“你要训练，课间时间太零碎了，只是周末的话可以吗？”
　　“你可以先把历史的重点给我划出来我去背，我再看能不能请假提前结束训练，然后我们就补数学。才期中，总不可能知识点多到我十天还看不完吧？”
　　悠树想了想觉得可行：“那去哪儿呢？教室还是图书馆？”
　　“要不……去我家？”
　　“什么去你家？”
　　突然出现的绿间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高尾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小真，你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走路也不出点声音。你把我吓死了就没人管你了，你会没有一个朋友地孤独终老的。”
　　“……”面对高尾的不着调，绿间毫无疑问地黑了脸，什么叫没人管他，还要孤独终老！当世界上这么多人不存在么！
　　而一旁的悠树则忍不住低头笑。
　　绿间推了推眼镜：“什么去你家？”
　　高尾咧嘴笑：“补课啊。”
　　“她去你家给你补课？”绿间看了看悠树又看了看高尾。
　　高尾眨眨眼：“没错啊。”
　　“哦。”绿间随口应了，“还不走吗？”
　　“小真要一起来吗？”高尾摸着下巴。
　　“诶？”悠树惊，还要邀请绿间同学一起吗？
　　绿间一脸嫌弃：“我又不需要补课。”
　　“一起来嘛，正好帮由凛桑巩固一下她的数学。”高尾抬手去揽他的脖子。
　　绿间把他的膀子甩开，脑门儿上蹦出两条青筋：“我又不是慈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