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话：耧斗菜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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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店出来，悠树和绿间畅谈的话题已经从辅导书变成了平日里看的闲书了，此时她正在表达对芥川龙之介的热爱，而绿间煞有介事地做出回应，而高尾，这些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索性也就不插话了。听着令他打瞌睡的话题来到车站，三个人并肩站在车棚底下等车。悠树记起之前还有一道题不大明白，她想着之前在复印店时绿间还主动给她指出了错误，那讲一道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果然，绿间虽然嫌弃地说了一句“这道题根本没有详细讲解的价值”，然后再开始讲解思路，悠树一边点头一边把思路记下来，打算回家之后再仔细研究。
就在此时，高尾打着哈欠挤出两滴眼泪提醒两人电车来了。他和悠树家虽然隔得近，但并不能乘坐同一路电车，倒是绿间是顺路的，于是他和两人说了拜拜，目送他们上车。这附近也是学生居多，所以挤起车来完全不顾先前排好队，直接一拥而上，绿间则默默地在悠树身后护着她让免于被挤到。
终于在推搡中好不容易打卡上车，悠树找到一个比较好扶的地方站定，却被人拍了拍。她回过头，看到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却令她印象深刻的面孔，传闻中的校花，绿间的同班同学，一之濑晴雪。
她站起来给她让座：“我记得你脚伤了，你来坐吧。”
诶？怎么她也知道这事？悠树在电石火光间反应过来，她既然是和绿间一个班的，那体测的时候肯定就是一起的，她或许就是那时候知道的。不过这就是女神的魅力吗？她居然还记得，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她。不过悠树第一反应还是拒绝，虽然对方的好意她很感激，但她更不喜欢麻烦别人：“不用不用，我差不多都好了，你坐吧，一之濑同学。”
不过对方还是在后面更多的人涌过来之前把她摁下去坐好：“不用逞强，你坐。”然后很自然地站在了原先悠树准备站的位置上，旁边就是绿间。
悠树感激地向她道谢，她笑着告诉她不用。一之濑是个冷美人，平时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高冷极了，笑起来的时候却很和气，当然，显得更漂亮了，悠树都不由得被晃得呆了呆——美好的事物谁会不喜欢呢？
“哦呀，这不是绿间么？没想到你也坐这班车。”
“嗯。”
“之前给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听到她这么问，悠树八卦的耳朵不由得竖起来了。什么事呢？问得这么郑重。
“不影响训练和比赛我会考虑，但是赛程还没有出来。”
比赛？什么比赛？
“可就算你不答应，活动你肯定也得参加，排练更占用时间。”
悠树绞尽脑汁想着学校有什么活动，半晌也没个头绪。
“我知道了，考试之后再说吧。”绿间强硬地终止了这个话题，于是悠树听八卦的想法也最终落空。
电车挤挤挨挨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二十分钟后到站了，绿间提醒悠树下车。悠树把座位重新还给了一之濑晴雪，并再次向她表示了感谢。
“说了不用谢的。”她笑着摆摆手。
“走吧。”绿间说道。
悠树点点头：“嗯。”
绿间很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尽管这几个星期都是如此，可悠树还是很紧张。有高尾在的时候还好，一路上大家都是有话说的，如果只有她和绿间，一般都在断断续续的对话前都会有很长一段的沉默。悠树每次都会绞尽脑汁想找出个合适的话题，然而在同时也忧郁他会不会讨厌她挑起的话头，于是沉默就无可避免了。说点儿什么呢？悠树再次忧郁了。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先开口的是绿间：“认真走路，你已经崴了好几次了。平时就要尽人事，考前抱佛脚是没有用的。”他以为她在想考试的事情。
悠树脸红了，她其实就是在胡思乱想啦，也不是睡眠不足。不过绿间同学这是在关心我吗？完全、完全受宠若惊！于是到后来只能挤出一个单字：“嗯……”——好像也不是单字的样子，就是个语气词啊，不用动舌头的。唔，一点也不争气。
绿间低头看了她一眼，看不到她红扑扑的脸颊，只当她不想说话，干脆也就不说了。而悠树见绿间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一紧张又绊了一下。
“喂，不要一路走一路打瞌睡啊。”绿间赶紧把她扯回来，皱了皱眉头。
“对、对不起。以及……我没有在打瞌睡。”悠树小小地跳了两步调整好身形，随后小声地说。
绿间推了推眼镜：“好吧。”
“呐，绿间同学，高尾同学说的那个滚滚铅笔真的那么灵吗？”走了几步，悠树终于想到了这个不错的话题，仰头问他。
绿间愣了愣，随后点头，语气里还有点儿骄傲和谨慎：“嗯。不过我不会给你的，考试这种事就是要尽人事。”
悠树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绿间脸上那丝谨慎消失了：“嗯，这种事就是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行。”
“可是高尾同学看起来真的很需要那个。”
绿间很严肃地说：“不让他尝点儿苦头他是不会努力的！”
悠树愣愣地说：“这个语气……真的很长辈啊……”
“……由凛同学。”绿间的眉角有点儿抽。
“对、对不起！”知道自己肯定会越解释越黑，悠树选择了打住。自从和绿间相处以来，悠树就学会了控制自己习惯性脱缰的思维和管不住的嘴，真是伟大的进步。
“算了。”绿间不打算再继续说什么了，让她注意点儿脚下，转过了一个弯，就看到了悠树的家。
“今天也麻烦你了，绿间同学。”由凛妈妈笑盈盈地站在家门口迎接两人，然后把点心和年糕小豆汤硬塞给他。
绿间有时候都觉得悠树的妈妈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蹭点心才会和她一起上下学。他整理好衣服，退后一步：“谢谢伯母。”然后告辞。
由凛妈妈也很顺溜地说：“那么请一路小心了。”
“再见。”
“绿间同学拜拜！”悠树朝他摆摆手。
他也摆摆手，把作为幸运物的游泳圈放到肩膀上，这便离开了。
“今天你们上了游泳课？”由凛妈妈问。
“没有啦，那个是绿间同学今天的幸运物。”
“幸运物？”
“就是晨间占卜啦。”
“这样吗？”半懂不懂的由凛妈妈捏了捏她的脸，挽住她的手臂，“好了好了，人家走了你也该回家了。”
“嗯嗯。”
看悠树一次性拿回来这么多资料，由凛妈妈怀疑地问：“你是遇到什么推销人员了吗？”
“诶？为什么这么问呢，妈妈？”
“你不是有教辅和习题吗？怎么又买这么多？做得完吗？而且你才高一，这么大压力做什么？”
悠树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了：“这是绿间同学推荐给我的，他入学考试和模拟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总觉得他挑习题册的眼光肯定比我好。我还另外复印了他的笔记，他的解题思路真的好清晰，字也写得好好看。我感觉我期中考试肯定能比模拟考进步一些，争取数学及格！”
由凛妈妈表情复杂地笑，说实话她已经搞不清悠树到底是向往绿间这个年级第一，还是向往考试高分了。但绿间这么一个大帅小伙子放到悠树面前她也只想着考试，她的心情可真是不由自主地微妙。
悠树误解了自己母亲的表情，更加信誓旦旦：“我一定能及格的，妈妈你要相信我呀！”
“当然相信。”
事实证明，学习是最不会辜负人的一件事，如尽人事听天命的绿间再次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如悠树的数学总算是考了个差强人意的分数，再比如高尾，佛脚没抱得住，惨遭滑铁卢。
绿间愤怒于高尾偷走了他的滚滚铅笔让他错失了得到更高分数的机会，但同时也乐于见到他虽然得到了自己的铅笔然而却依旧挂科这一残酷的事实——他就应该得到这样的教训！而在此之余绿间也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次考试关系到全国大赛的出场权，高尾他……是不打算参加比赛了么？而这个问题不过是在他登记成绩的时候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罢了，对于当事人的高尾来说那便是再严肃不过的问题了。
被他浅浅记挂的高尾此刻正对着榜单默默骂街，泥煤啊，为毛这次的选择题只占了40分啊？为毛要那么多填空和论述啊？为毛都不给我一个过的分数啊？这题到底是谁出的啊？看着发到手里的成绩单，看着那醒目的两个差一点点就能及格的分数，他头皮发麻地想到了自己的全国大赛出场权……他好像因为轻松的校园生活而放松过头了。
高尾扭头看向正在看数学卷子的同桌，对目光向来敏感的悠树似乎抖了抖，朝他看过去：“怎么了高尾同学，怎么这么看我呀？”
他立刻换上了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由凛桑你可是答应我要帮我补课的啊，不能到了现在就反悔了啊！”
悠树急忙道：“我没有要反悔呀……”但是这都考完了，还补什么课呢？难道现在就要为期末做准备了吗？会不会过于早了一点？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今天就来找你学习！”
“诶？！”
看到悠树惊讶的表情，高尾想了想，觉得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这么着急的原因，于是说：“我有两门没有及格。如果补考再不及格，按照篮球部的规定，我就没法儿参加全国大赛了。所以由凛桑你一定要帮我啊！”
悠树这才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单，明晃晃的“不合格”字样印在世界史和数学两栏：“世界史的话，我真的觉得你只要把书本上的重点背下来就好，我可以把书借给你，但是数学……为什么不找绿间同学呢？”她听说绿间考的满分。
“小真他肯定会鄙视我的，我才不要看着他的臭脸学习！小宁她有社团活动没什么空，我现在能找到帮忙的就只有由凛桑一个了啊！”
“诶……可是我……”
“我要是参加不了全国大赛那可是一辈子的遗憾！由凛桑你不会袖手旁观看我遗憾一辈子吧！”
悠树的表情写着她怕误人子弟：“我的数学也考得不太好……”
高尾双手合十：“没关系的由凛桑，求你答应吧，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悠树使劲地摇头，觉得头都有点儿晕了：“不至于不至于……如果你觉得真的没问题的话……”她低头嗫嚅了一会儿才说出这句话，而高尾听到这句话差点儿激动得跳起来。
“由凛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话：耧斗菜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