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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珠胎结 ...

  •   流光如驭,两三个月这么过去了,一开始帝上还雨露均沾,接连宠幸了西钟的四位贵人,后来明显更多地偏爱舒、颜两位贵人。至于汐妃那边,还是照着不成明文的规矩,一个月倒有一半时间留宿在月棠宫。
      这一日清早,初月正帮帝后梳妆,绾了朝月髻,簪浅黄的月季,层层繁繁的花瓣,是真花。石榴娇点开檀口如樱,一袭雨过天青冰清纱闪银合欢纹长衣素简淡爽。
      帝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轻轻笑道:“你不知道虽然本宫才是帝后,但有时真怕去应付她们。”
      初月边往帝后心口锁了一面海棠叶大的和阗雪花白同心之言夔凤佩边回道:“其实不怪主子这般觉得,宣妃、佼婉仪哪个不针对您。单单一个宣妃就够头疼了,上次幸得早有准备,不然……”
      夔凤佩慢慢透出沁凉,渗透入心口,仿佛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冷的:“看‘飞天‘的时候,本宫真是提心吊胆’,生怕她们从横木上摔下,毁了本宫的费心经营。”
      玉指抚过帝后蝉翼薄鬓,初月笑着道:“帝后多心了,这六名舞姬自一年前就开始暗中苦练这曲‘飞天’,虽不敢说是炉火纯青,但至少称得上纯熟。主子没见太后虽没有表现出来,但仍是赞赏的,不然也就不会打赏舞姬了。”
      帝后仍有不满:“若非宣妃从中作梗,这曲‘飞天’放在晚上的宴席压轴,灯光摇曳,彩带起飞,更能惊人心神,艳压四座。”
      初月还想再说点什么,撷星已进内殿禀报道:“帝后,妃嫔们都到齐了。”
      帝后扶着初月的手走至凤座上坐定,无论如何,毕竟是一国之母,笑吟吟间风平浪静。
      众人行了礼,帝后先让撷星掌茶,方问道:“各位妹妹近日可好?”
      佼婉仪一挑横云眉:“有帝后统治后宫,又怎会不好?”眼风一转,转到春贵人身上:“听闻昨夜帝上又在妹妹那儿留宿了?”
      此言一出,众人看春贵人的目光不免带了几分犀利,她低眉垂目避开锋芒,温恭道:“帝上不过是批折子累了,听嫔妾弹琵琶放松舒心罢了。”
      佼婉仪轻笑:“我不过是随口一提,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婼昭容帮腔道:“舒贵人怎么会多心呢?都是自家姐妹,反倒是佼婉仪勿多想。”
      帝后伸手接过茶盅:“好了,都说了这么会子话了,喝茶罢,这是新焙的‘弄晚浴茗’,妹妹们试试如何。”
      颜贵人尚未喝茶,便用绢子捂住嘴作呕,帝后见状连忙问道:“怎么了?”
      锦歌一边上下来回顺着颜贵人的背一边笑着答道:“回帝后的话,我们小主已经有喜两个月了。”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一片心思各异的寂静里只得“啷当”一声,原是佼婉仪手中的汝窑青瓷茶盅跌在地上摔得粉碎。帝后深深看了一眼撷星,撷星会意,忙上前道:“都是奴婢的错,茶水太热烫着佼主子了,奴婢这就去换一盅冷茶来。”
      佼婉仪冷着脸略略点了点头,帝后最先回过神来,一壁命人收拾了碎瓷,一壁问道:“可是真的么,可请御医问诊了?”
      颜贵人浅浅一笑,满是初为人母的欢愉:“回帝后的话,已经让御医确诊了。”
      帝后自责道:“本宫好歹是生养过的人,竟也瞧不出你的异常来。对了,帝上和太后可是知道了?” 颜贵人摇头,素指掠过额前碎发,又覆在平坦的小腹上,众人方见她右手无名指上一枚喜鹊登梅纹金质指环:“嫔妾想等孩子大些再给帝上一个惊喜,至于太后,还未敢惊扰她老人家。”
      帝后道:“你本意是好,但到底年轻,如此甚是不妥。”她细思了一会儿又道:“帝上这时候应该已经下早朝了。撷星去趟正鉴殿请帝上过来,初月和锦歌去寿康宫告知太后此事。”
      三人依命而去,众人不管心底作何想法,表面仍是笑盈盈道:“恭喜颜贵人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初月先回了,后面跟着一脸喜气洋洋的锦歌,她先是有条不紊施了一礼,方道:“太后知道颜小主有孕后很是高兴,吩咐了要小主好好养胎,还赏赐了许多东西。”
      锦歌上前,手中捧着一个垫丝绸的红木托盘:玉雕长宜子孙出廓壁、碧玉灵芝大吉纹通身如意、青金石送子观音雕像、青玉雕八宝灵芝纹如意、莲花纹金质长命锁、麒麟送子纹长命锁……琳琅满目。
      颜贵人问道:“嫔妾是否该前去寿康宫谢赏?”
      初月替帝后答了:“原本是如此的,可小主有了身孕不去也可,何况太后特意嘱咐了让小主安心养胎。锦歌刚刚也已替小主谢过太后了。”
      颜贵人听到这里方放心了些,众人见她得了太后这么多赏赐不免有点羡慕嫉妒,一时间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不多时,外面便响起黄宦官尖细绵长的嗓音:“帝上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连颜贵人亦不例外,帝上抢一步扶起她:“可让御医确诊了么?”
      众目睽睽,手肘被帝上轻轻托住,颜贵人粉脸悄悄红了,只“嗯”了一声。
      帝上松开手道:“既是有了身子,以后对任何人都不必行礼了,包括朕。”
      他虽是冷静,倒也掩不住为人父的欢愉:“你们先平身罢。”又对一旁的黄宦官道:“着礼仪司,晋颜贵人为颜帝嫔,至于住所……”
      不过数月连升三级,颜贵人心知太招人注目了,忙道:“嫔妾觉得环佩轩住着很是习惯,若是再搬怕会不适应。”
      帝上道:“那便先这样罢,其它的等日后再说。”
      颜帝嫔正欲行礼,又想起帝上方才的话,便只起身道一句:“谢帝上恩典。”
      忆婉仪瞥一眼帝后,道:“妹妹初为人母,可要好好向帝后讨教育儿经。帝女是愈发花明玉净了,还承望妹妹生个帝子来给宫中凑成一个‘好’字呢。”
      此话绵里藏针,帝后不觉脸上一僵,旋即一笑:“是呵,宫中尚仪这么多,妹妹可要听尚仪的教引好生养胎。你肚子还没大起来,有空来凤莱宫陪本宫聊聊天也是极好的。”
      颜帝嫔道:“帝后厚爱了,嫔妾心怀感激。只是帝后忙于六宫大小事宜,嫔妾又怎敢叨扰呢?”
      帝后闻言一笑:“妹妹果然体贴入微,难怪帝上喜欢。后宫事宜自有悦妃处处帮衬,况且陪自家姐妹说话,难道本宫连这点时间也无?”
      汐妃冷冷起了身:“若无其它事,臣妾可要先告退了。”
      宫中敢在帝上面前这般的人,唯有一个汐妃了。望向帝上不以为怒的脸,帝后心中一叹,道:“颜帝嫔也累了,姐妹们都散了罢。”
      汐妃草草行了一仪自顾飘遥而去,众人平时见惯了,倒也不以为意,可舒春棠三贵人和颜帝嫔都在心中暗暗纳罕。
      颜帝嫔自从有了身孕后走路小心翼翼,春贵人也陪着她慢慢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青瑶湖边。已是秋日的尾声,荷已枯尽,惟有几支残叶兀自伶仃,映着日光,越觉寂寞无主。
      春贵人见四周无外人方敢道:“素闻汐妃骄纵,今日见来原非假话。”
      颜帝嫔略蹙倒晕眉:“若是对我们骄纵倒也罢了,可是当着帝上的面,确乎显得有些做作了。”
      春贵人闻得浓郁的芸香花气,心中愉悦,道:“她骄纵也骄纵不到姐姐头上去。还没恭喜姐姐怀上龙裔呢。”
      颜帝嫔含羞一笑:“其实我也觉得意外,帝上不过只才去了环佩轩几次……”
      春贵人亦笑:“这就是姐姐的好福气了呀,这宫里不知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颜帝嫔心中警觉:“妹妹这话只可说与我听,若是让其他人听见了,没得要闹出什么事来。”
      春贵人听了这话不觉脸上有些讪讪的,也不开口了,颜帝嫔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过重了,和颜悦色放低了声音道:“怎么帝上去过妹妹那里两次后就不闻风声了呢?”
      春贵人叹了一口气:“不瞒姐姐,其实我早早便打探好了帝上的喜好,每次帝上去移光院时我都尽量避开帝上所恶,迎合所好。可是……只能道一句圣意难测了。”
      颜帝嫔迈开步伐走开,春贵人也紧跟着,深思了一会儿,她道:“过犹不及,妹妹怕是用力过猛了。”
      春贵人不解:“妹妹愚钝,还请姐姐详尽道来。”
      颜帝嫔折下一枝紫薇,簪到春贵人鬓边:“妹妹着力避开帝上所恶,投其所好。你入宫才多久,怎能将这些事知道得清清楚楚?帝上必然明白妹妹在暗中探听他的一切。试想若是妹妹的私事无巨细地被他人所知晓,心中又作何感想?”
      春贵人低头:“能得姐姐点破,妹妹感激不尽。”
      颜帝嫔笑吟吟望了她:“妹妹客气了,只是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么?”
      春贵人抬头,带了三分迷惑:“姐姐就帮人帮到底罢。”
      颜帝嫔挽了春贵人并肩漫步花树下,落叶踩上去有破碎的声音:“我会想办法让帝上到移光院去,就算妹妹再怎样了解帝上都好,连一丝也不要表现出来。而是要装作不经意间和帝上喜好同样。”
      春贵人巧笑甜美:“能得姐姐提携,真是妹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颜帝嫔明灿一笑,将一旁的春贵人生生比了下去:“你又来了。好了,我有些累了,陪我一同回宫罢。”
      两人不乘轿辇,只由春贵人亲密扶了颜帝嫔而行,走了许久方到环佩轩。尚未进门,已觉里面人声嘈杂,热闹异常。刚走进去,宫女汀歌就迎上来行礼:“参见小主,春小主。”
      颜帝嫔问道:“怎么这样热闹?”
      汀歌笑着回答:“帝上听说小主素喜梅花,便令花坞司的人早早移植了几株梅树过来。此外还有各宫的尚宫宦官奉他们主子的命令送贺礼恭喜小主怀得龙裔。”
      颜帝嫔道:“锦歌你是尚宫,知道该怎么应付他们。”锦歌应了一声,先退下了。
      汀歌做引,将颜帝嫔和春贵人悄悄带入内殿,又奉上两盅清茶,侍立一旁。
      外头锦歌安排宫女把各宫妃嫔的贺礼都送到库房,自然了,是要先给她们小主过目的。
      颜帝嫔挑起一副玉堂富贵图,欣赏了一番问道:“这是谁的贺礼,倒也风雅。”
      一旁的宫女毕恭毕敬答曰:“回小主,这是帝后娘娘的贺礼。”
      春贵人捧起一个景德镇窑绿地金彩缠枝花纹碗向颜帝嫔道:“姐姐快看这个,‘金色瓷盘,又或十余金,当中家之产’,不知何人出手这样大方?”
      汀歌上前答话:“回春小主,这是月棠宫送来的。听闻汐妃不喜金银珠宝,却偏生收集各类瓷器。内务司新制了什么瓷器,帝上总是先让她挑最好的。”
      颜帝嫔与春贵人面面相觑,未料原是这般,春贵人把碗放回了原处。颜帝嫔道:“先把这些都送到库房去罢。汀歌你先挑一些上等的出来准备送人。”又道:“妹妹可有什么喜欢的,先挑走罢。”
      春贵人道:“别的也就罢了,这是众人恭贺姐姐有子的,妹妹可不敢乱开口。”
      “既然妹妹这么说,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春贵人见颜帝嫔微有疲态,知趣道:“妹妹已陪姐姐平安回来,也该走了。”
      颜帝嫔道: “好罢,妹妹得空便过来同我说话解闷。至于那件事,我会尽量安排的,妹妹自己也要做好准备。”
      春贵人关切道:“妹妹的事只是小事,姐姐不必太挂心,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要紧。”

      颜帝嫔由锦歌服侍着卸了妆,明眸善睐的吊梢眼,鲜嫩的肌肤,拭去了内家园的丹唇,一张美好的脸在镜里真实地呈现出来。不过十八岁,手摩挲着肚子,里面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觉得自己好像长大成熟了,虽然还是少女的容颜。但到底是个母亲,年轻的母亲。
      颜帝嫔托腮静静凝望着镜中的自己,锦歌乖巧地替她揉着肩膀,这是她自闺中就有的陋习,额娘总是唬她,说这样腮帮子容易下垂,老得快。从前的她不在乎,因为年轻谁会去过分细思自己老了样子。
      现在她有了孩子,她可以不替自己着想,可是不能不为孩子打算。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张脸,若是老了,她还能拿什么去跟后宫里那么多的女人斗?
      让锦歌洗净了双手,在她脸上几个穴位轻轻点揉着,又敷上厚厚的一层养颜护肤霜,觉得乏了。方满意地在榻上睡去。
      她不知自己与孩子将会面对什么,但是她不会害怕,不会退缩,因为早已无路可退。
      自颜帝嫔有孕后,环佩轩时常人来人往,送贺礼的,攀交情的,着实大大热闹了一番。时间一长,虽然偶尔也有外人来访,但比起从前那势头已减弱许多。
      过了秋,几场冬雨过后开始下起了缠缠绵绵的雪。这一日颜帝嫔午睡了起来,正梳着扰扰绿云,宫女禀告舒棠两位贵人来了。
      颜帝嫔心中意外,她们四人虽一起入的宫,但舒贵人沉默寡言,难以捉摸;而棠贵人与自己不过几句话的交情。虽想到这些,颜帝嫔还是吩咐宫女:“给两位小主沏杯热茶,要帝上新赏的兰雪。”
      颜帝嫔细细妆扮了一番方出来,走到正厅便觉眼前一亮:舒贵人着姜黄拖地烟笼玉兰绉纱袍,她平日素少穿得这般鲜艳,如今这番,几乎可算作盛装锦衣了;棠贵人着一袭银白暗彩浣花锦衫,虽刻意着素,却越发衬出她的雪肌霜肤冰山妙姿。
      见她来了,两人起身行礼,颜帝嫔忙道:“两位妹妹可是要跟我生分了么?我宫里就不必拘束了。”
      两人连说不敢,也随着颜帝嫔坐下了。颜帝嫔拿起桌上的汝窑青瓷盖碗喝了一口茶,问道:“这是帝上新赏的兰雪,两位妹妹可喝得惯?”
      舒贵人只淡淡点头应和。棠贵人见颜帝嫔一袭绯红织彩蔷薇纹通袖长衣掩不住隆起的小腹,便笑一笑道:“‘色如竹箨方解,粉绿均匀,又如山窗初曙,透纸黎光’帝上赏赐给姐姐的,必然是好东西。”
      颜帝嫔放下盖碗:“既是好东西,妹妹们就趁热喝罢。就像我们女人的青春,要好好把握才不负此生。棠贵人你说是不是?”
      棠贵人聪颖,当下反应过来:“姐姐的教导嫔妾入心了。”
      颜帝嫔道:“我不过是提个醒罢了,妹妹可别多心。”
      窗外风声拉得老长,断断续续,像是不成调的曲。颜帝嫔初有孕时帝上命人移植的梅树大多开花了。殿中静无人声,只有点点猩红血迹,或皑皑纤琼皎皎,或片片苔枝缀玉灼灼映在每个人心头。
      “鲛绡剪碎玉簪轻,檀晕妆成雪月明。”棠贵人轻轻吟哦道:“姐姐这里的梅花开得真好。”
      颜帝嫔含了一缕笑意:“周小官天天精心养护打理。”是,这是她独一无二的恩宠,怎能不让人细心照拂?
      颜帝嫔又一笑:“下雪天,想来这路也不好走罢。两位妹妹幸苦了。”
      棠贵人听得弦外之意:“倒差点把正事忘了。”又侧头看一眼舒贵人:“我们是特地来恭贺姐姐喜得龙子的。”
      一直沉默着的舒贵人开口了:“前些日子环佩轩总是热热闹闹的。我们也不敢来打扰姐姐,只得等到现在清静了些方过来。”
      颜帝嫔道:“两位妹妹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打扰呢?”
      两个宫女捧着贺礼上前,棠贵人道:“这是我和舒妹妹的一点心意,还请姐姐收下。”
      颜帝嫔横扫一眼,左边不过是些寻常物件,转念一想棠贵人并不承宠,这些东西应最是能拿出手的。右边的略丰厚,但与自己所得的仍是不能比,便道:“妹妹客气了,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收下了罢。”
      两人并无久坐之意,问了几句颜帝嫔的近况,又让她一定要诸事当心便道别离去。
      颜帝嫔一直送她们到厅门口,锦歌忙取来一袭朱红洒金添花绣海棠弄影鹤氅替她披上。片刻,她道:“你随我出去走走罢。”
      雪粉华,舞梨花,好一出屑玉飞霙的美景。漫步花下,虽摆脱了室内的沉闷,寒风却过于冷冽,幸而枝上红萼闯入眼帘带来丝丝暖意。
      颜帝嫔伫立不前,仰头望着梅树,花事极盛,点点细蕊藏于纷纷重叠的薄瓣下,梅香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浅淡若无,几乎无法察觉。颜帝嫔心中好奇,不料胎中一阵蠕动,似乎伴有一瞬的痛楚。一切发生得太快令人无法辨别。她捂住肚子,向锦歌惊喜地道:“我……好像胎动了。”
      锦歌一喜:“真的么?小主可要请御医来瞧瞧?”
      颜帝嫔阻止了她:“不必了,若是连胎动都要惊动御医的话,宫里的人不知底下该怎样骂我矫情了。”
      锦歌原也是好心提议,听颜帝嫔这么一说只得道:“那奴婢扶小主回去歇息罢。”
      颜帝嫔点了点头,由锦歌扶着回了厅中,风吹起她鹤氅的一角,似一块凝固的斑驳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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