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轩—墨染春秋》江南春雪

9、叹 ，痴人说梦 ，歌成殇——丫鬟杂记 公子当温润

　　第二天清早，我揉揉眼睛刚要伸懒腰，就碰上了一个不明物体—一个大脑袋。
　　我看着楚云间那张放大了几倍了邪魅的脸，昨天晚上喝醉了没有仔细看他的脸，这么一看，确实是生得容貌俊秀，两道浓眉下扑朔迷离的眼睛，嘴角裂开的弧度恰到好处，怪不得京城那么多红花绿草为他争风吃醋，我看着都有一种秀色可餐的感觉，这么说来，确实有一些饿了。
　　这时候楚云间摇了摇我的胳膊“你想什么呢？愣愣的不说话，我给你带早餐了。”
　　一听到吃的，立马两眼放光，扑下了床，冲到桌子前。
　　“慢点吃啊，别噎着，还有好多呢，不跟你抢。”他说完还笑了笑，笑得极其特别，嘴都咧到脸角了。我知道我的吃相很难看，着急的时候手都上桌，可是也不至于笑得这么夸张吧，我没理他，继续狼吞虎咽。
　　“对了，姑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霜溪。”我想也没想就回答了他。“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昨天回去之后，辗转反侧的就是忘不了你，实话说以前我跟别的姑娘喝花酒第二天连姑娘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可是你的脸就在我眼前晃悠，今天一大早我就来这里想碰碰运气，然后小二就告诉我你在这里。”
　　“哦哦，这么说来你昨天一晚上都在家？”
　　他点点头。
　　我继续喝粥，他就趴在那里看着我喝。我知道我的吃相很难看，但也不至于笑得这么灿烂吧。
　　一阵冷场，一个看的开心，一个吃的开心，但是安静的有点诡异。
　　“你妈妈一定是个美人。”楚云间看够了，终于动了动舌头发话了。
　　“不见得吧，我觉得我妈妈长得听一般的，别说我不孝顺啊，但是她特善良，对谁都特别好。
　　“可是我觉得你很美的，就觉得你妈妈一定很漂亮。”噗，听了这句话，我差点没喷粥，这是什么逻辑？
　　“那是你审美有问题吧。”我道。
　　他拍拍胸脯，“本少爷可是京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楚云间，阅遍花丛无数，怎么可能审美有问题，皇上说不定都想请我帮他挑选秀女呢。我见过的人里，比你好看的就一个。”
　　我被他这句自恋到极致的话逗乐了，加上他贱兮兮的表情，嘴里的热粥全喷了出去，一只手端住碗一只手揉肚子。
　　笑了好久，脸都笑疼了，看着他一脸迷惑的样子，我又禁不住乐了，“那你说的比我漂亮的是谁啊？”
　　“玲珑呗，当朝的大美人，皇上的宠妃。我也就是皇上带着她出巡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过一次，当真是红颜玲珑啊。”
　　这几天光忙着这个任务，都忘记打听姐姐的事情了，如果她要是做了皇妃，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哈哈，你知道么，我姐姐就是玲珑。”
　　楚云间痴呆了一个时辰，看看天又看看我“这身材，这长相，一点都不一样啊，你确定？你姐姐要是玲珑，我就是皇上的私生子也说不定哦。”
　　“你自恋够了没？”
　　“说笑嘛，话说你吃完了没，吃完了领你逛集市去。”
　　“不去不去，没意思，哪有吃的好玩。”
　　“京城最有名的金玉一条街，全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当然也有小吃哦，据说有的东西吃完会让你想一辈子哦。”
　　“小吃？驴打滚芥末堆？有没有羊杂汤啊？”
　　“当然有，而且有一家特别出名呢。”
　　“好，我去！”
　　熙熙攘攘的金玉大街，人流攒动，不少富家子弟领着姑娘来这里选各式各样的礼物。琳琅满目的摊子中间，夹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旁边的商贩都特意和他拉开了距离。谁知，楚云间走上前去，用自己白玉一样的手摸了摸小乞丐的头，咧嘴冲他一笑，还把一两银子扔进他的碗里。小乞丐显然被这么漂亮的人给笑傻了，连谢谢都忘记说，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这些孩子都是可怜的命，若是能生在富贵人家，说不好都能念个书混个功成名就，诶，可是造化弄人啊，造化弄人。”说着，又摇了摇他手中的纸扇。
　　我跟着这个爱心泛滥的大好人一直沿着街走，突然心生敬意之情。在满街的店铺中，有一个富丽堂皇的店，牌匾上大大的字——寻簪记。
　　我看着那个牌匾，脑子轰的一下，这个店名我听说过，不过，那是我的第一个梦，梦里是一个男孩子告诉我的，他说要送我簪子，我只在梦里见过他，他的声音却过耳不忘，熙熙攘攘的集市上，他说寻簪记来了新货，要带我去看，还用一把扇子装风雅。
　　歌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州城外霜溪碧，城中女儿染脂红。
　　犹记当年春盛好，枯枝难觅折新花。
　　无意寻得幽香巷，且问谁家少年郎。
　　梦醒犹记挥泪处，柳若桃花无事终。
　　甜甜的童音在耳边哼唱着，若即若离，若隐若现，我的脑袋混乱的要炸开了，明明是一个很久的梦，我怎么会忘了。
　　这时候楚云间回头看看我，我看了一眼他的衣着，上好的金丝绸缎，暗暗的线条，举止风度，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和梦中的男孩子很相似。再抬眼往上看，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轮廓一样颀长的脖颈。
　　我恍然大悟，一开始看到他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在梦里见过，只是，那个男孩子是他的缩小版。

　　——————————————————————————————————————————
　　后来的一个月，我真的去了他家做了个端茶送水的小丫鬟，其实就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安慰自己说我这是在潜伏啊，潜伏懂吗，身在狼穴才能打探到消息，更何况，楚二公子留我做了贴身丫鬟，这不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这几天，我算是弄明白了这公子哥的生活习性，清晨起床先是在院子里溜达一圈然后干他自以为最重要的事——喂鸟，一只长的七荤八素的鹦鹉，每天他还教这鹦鹉说话，都是些什么“楚公子风流倜傥”“楚公子英俊无人能敌。”之类的溢美之词。于是乎，每天这鹦鹉一说话，我们这些丫鬟都笑得想喷饭。于是他的生活节奏就是喂鸟，下棋，喂鸟，看书，喂鸟，焚香，喂鸟，吟诗，喂鸟，喂自己。。。。。
　　至于黄昏之后，就是他的生活开始的时间，他一般会去醉仙楼，只是与以往不同，他有时候会带着我去。有时候还会接着酒疯把头枕在我肩上哭，把我的衣服都染湿了，还不停的抽泣，像个无助的孩子，而且哭完了就是大笑，笑得极其诡异，吓跑了一层楼的客人，以至于醉仙楼老板每次都免费让我们用包房，不收附加的费用。
　　后来每次我都问他问什么这样，他都会贱兮兮的笑，说：“想跟你独处嘛。”
　　然后，我就会不理他，继续喝着佳人如梦吃着红烧肉，感觉自己的脸都比这红烧肉还要红还要烫，之后就会延续冷场。
　　至于，地下钱庄的位置，我是一点都没打听出来，他的书房干干净净的，一点杂物都没有，看他那样，也不像□□老大啊
　　这不今天，楚儿公子又喝高了，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回了家，却死赖着不肯进屋，我推推他，他回头看我，然后问“我的密室你想不想去？”
　　我一听，怪不得前几天什么都没有找到，闹半天全在密室里，立马把头点得想小鸡啄米似的“我去我去，走吧。”
　　他让我等等，然后再身上翻来翻去，最后在腰佩上拿下一个小小的玉雕，冲我晃了晃“这可是钥匙，是宝贝，不能丢了。”然后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在一排书前停下，抬起修长的手指抚摸那些书，在他的手碰到一本书的背面时，木书架动了，然后一条窄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那条走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两侧的石头上斑斑驳驳的印记，有些暗红色的还可能是血迹，一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虽然楚云间醉了，还是小心点为妙，我摸摸自己的腰上，一把匕首是必须要随身带的。走了约莫一里的距离，前方出现了三个木门，也是一样的斑驳，岁月的痕迹在上面暴露无遗，楚云间轻轻推开左边的那一扇门，传来刺耳的声音。我跟他进了去，谁知门后面又是三扇门，这回他推开了左边的那一扇，我趁他不注意，咬破了一个手指，在门上轻轻点了一个印记，方便下次教里的人前来知道路。
　　不知道，走了多少道门，我咬破了好几个手指，有的因失血过多有些泛白，要是有成千上万的门我一定因失血过多而亡。眼前又是一扇门，我咬咬牙，刚要抬手，突然感觉到一阵阴森笼罩着我。
　　楚云间回头怀疑的看着我“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