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轩—墨染春秋》江南春雪

54、【谋】凤去乾坤，党门争 若是除了他

　　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皇上。
　　我连夜回宫，哲轩本来想去我却怕让人发现了西厂的动作会有所声张，为了保证安全，我没有如他人所想的走密道回去，而是大大方方的坐了轿子进去的，大庭广众之下，谁也动不了手脚。
　　没有回我的玄清宫，而是问了皇上的去处，直奔而去。
　　到了地方，才愣住了，今日，皇上原来在玲珑那里，想起昨日她望着我一脸的不解与悲戚，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刚到门口，竟是御膳房的人走了出来，见了我便道：“璃公主，皇上与娘娘正在用膳，您还是不要——”
　　我没理会他的话，直接冲了进去。
　　一推门，室内的气氛仿佛冷下了三分，玲珑梳着极漂亮的发髻，香肩微露，点点的腮红却是衬得肤色煞白。
　　父皇见了我，怕也是觉得我搅了他的兴致，只道：“琉璃，你是想玲珑了罢，坐下跟朕一同用膳罢。”
　　我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只是慢吞吞的吟诵起了一首诗来——
　　“东宫尔闻怨啼声，洛州有伊火中没。”说道这句的时候，父皇的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我继续说着，“白莲轻扫老臣劫，余有钱门留不得。”
　　他听我说完，迅速的起身，跟玲珑耳语了两句，然后带我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我知道他要去的是那个连着西厂的密室，如今的宫中，隔墙有耳，有些话是说不得的。
　　进了密室，我转身再次确认无人跟从，他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我冷冷的说，“真想不到啊，有的人会把自己的女儿扔到别人家，然后默许奸臣灭门，只为以后抓得一个罪状。”不管是从以前还是现在，我私下里对皇上说话都是像与旁人一样，他也从未说我放肆，“你让伊老爷收留了我，可是那时候你势力不足，钱家和皇后烧了伊府灭门你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琉璃，别怨爹，那是迫不得已。”他道，脸上却突显苍老。
　　“那后来呢？让我捣毁地下钱庄是因为那些老臣在那里养兵聚财，后来白莲教满城屠杀朝廷官员你明面上教人彻查，暗地里派些不会武功的士兵去各位大臣家护卫，结果那些当然都被白莲教杀了个干净，最后你看着人都快被白莲教杀光了，才下令让西厂去围剿。”我瞪着他，眼中不由得的愤怒，“真的是杀人不脏手啊，地下钱庄，白莲教，连我，都是你的棋子而已，借刀杀人。”我冷冷的哼道：“倒是干净。”
　　他眼中恍惚闪过一丝歉疚，道：“璃儿，当年是我送你到伊府，却有眼睁睁的看着伊府被灭门，我知道是钱坤做的，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他什么那么多前朝的大臣，动动手指就可以让我从皇位中掉下，死的会是更多的人。”
　　“那我母妃呢？她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么？”我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往密室深处走去，我之前从未往那里走过，这个密室看起来有很长很长时间了，绝不是我来西厂之后修的。
　　一面灰色的墙前，他推了推，露出了后面的一个香台，上面竟然有烧尽的烟灰，台上放着一个碎裂的玉镯，后面，竟是一个牌位，领我惊讶的是，上面写着——吾妻肖玲清之位。
　　“这是你母亲的牌位，她的名字，叫肖玲清。”他嗓音喑哑，断断续续的说道，“她走后，我便在这里立了个牌位，那个玉镯，是我在找到的唯一没有被火烧尽的东西。”他哽咽着，有液体落在布满灰尘的地上。
　　我怔住了，众人都只是知道我母妃是端妃，却只有他记得她的名字，那牌位上的文字，明明是哪个平民人家给自己逝去的爱妻立的。他却是放下了皇尊，在这暗黑的密室里，作为她的夫君，默默淌着泪。
　　“我当时选择在这里见你，也是想着她就在这里，说不定能看看你。”说完这句话，堂堂庙堂之上的他竟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光景，我还有什么理由责怪他？
　　若当初他不娶了钱家女儿做皇后，怎么能守住皇位？又怎么能保一家人的性命？
　　如果当初休了钱后，宰相一党怎能善罢甘休？说不好又是一场暴乱，祸国殃民。
　　若是没有利用地下钱庄和白莲教，怎能消灭那些腐朽的势力，也是所谓的一箭双雕。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他的用心。
　　“这些年来，我每次见到钱坤，见到皇后，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厌恶，可是我还要笑脸相迎，因为——”他拭了一下留到脸角的泪，“我要坐稳江山，为你母妃报仇啊！钱门必须连根拔起，我决不能留后患！”
　　“我认为现在就应该动手了。”我道，一边侧过头去不忍看他一脸的愁容。
　　他叹了一口气，“时机还不成熟，无凭无据，何况钱家富可敌国，要是他们谋反，怎么办？”
　　“现在离疆边关召急，你不解内忧怎么除外患？”我定然道：“况且，证据我有，事不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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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厂。
　　一人被绑在囚柱上，李哲轩正默默的看着他，然后道：“那日是你把酒卖给琉璃的？”
　　那人漠然的摇摇头，不语。
　　哲轩给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一阵惨叫声过后，那人道：“大人，我说，我说。我不认识什么琉璃。”
　　哲轩怒拍了一下桌子，“不认识？那你为什么给了她那坛酒？”
　　“是有贵人给了小的好多银子，”那人因伤口疼的直哼哼，“还给了我一坛酒，说是上等的好久，比佳人如梦还要醉人，让我给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听到这里，李哲轩一笑，“你觉得琉璃是最漂亮的那个？”
　　“嗯。”那人道，“我见那姑娘穿的平凡，不施粉黛，容貌素雅了些却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比那些着锦衣华服的大家闺秀还要好看，便以为是哪家的公子想要追求那姑娘，托我带个酒。”
　　“冲你这句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减刑。”李哲轩让一旁的士兵给了他个凳子，“接着招，那个给你银子的贵人有什么特征？”
　　“脸是挡着的，我只记得衣服上有奇怪的图案。”那人想了想，“鸿前麟后，蛇颈鱼尾，颧颡鸳腮，大概这样。”
　　李哲轩一惊，这是凤的图案，果然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