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哪里跑：云深处》tangbuchun

1、第 1 章 昨天我打

　　昨天我打电话和宋江说，如果我把我和傅小起这些年的事都写下来，说不定还能被传为一段佳话。她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两声，难得赞同的嗯了一声，说，对，就像两只蠢哈在舔一坨屎，一定是佳话。我一脸严肃，虽然隔着电话她看不到，但我觉得我的声音一定表达出了这个意思。我说，宋江，你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保证不打死你。

　　对了，这家伙的口头禅是“真没意思”。她笑了两声，说，“真没意思啊陶柒闹，你现在就是养了多年的白菜被人家拱掉了，明明很在乎还打肿脸充胖子。你甩甩手说着违心的话，心里在滴血，有意思么？”

　　我用肩夹着电话，双手端着刚泡好的牛肉方便面，开水的高温透过白瓷碗边传到指间，不是很烫，温度刚刚好，暖人心扉。但此刻，我真想把这一碗泡面糊在她巴掌小的脸上。不等我说话，她继续道，“放声哭吧，姐的肩膀姑且借你靠一下，不要客气。”

　　我坐在棕灰色的羽绒沙发，整个人都陷在里边，望着正在冒热气的泡面，“你要回来？”

　　她淡淡嗯了一声，“两个小时后帝都机场。”

　　我拿起筷子在碗里搅动了两下，“回来……因为工作？”

　　“闹闹你知道的，傅小起请柬都发到我的办公室了，你说我能不去么？ ”宋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怎么说你和傅小起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被这么一个狐狸精勾走了，闹闹，你甘心？ ”

　　我觉得，宋江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举着筷子脑袋思虑了一番，想出了一个贴切的比喻句，“你会喜欢上一个从小在你面前毫无保留的人么？”说出来之后，我发现这个不是比喻句，补充道，“不夸张的说，我只要看到他的脸我都能知道他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宋江没说话，许是被我这句话噎住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至少要有些神秘感，一个像大儿子一样的人产生的只有母爱，不是爱情。半晌她才道，“……什么颜色？”

　　“……”

　　她叹了一口气，“从高中认识你开始，我就知道你反应慢，智商不高情商又低。但是我没想到，你的反射弧已经超过地球直径。闹闹，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对傅小起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如果你觉得你喜欢他，我明儿就去闹他们的婚礼，如果你真没其他特殊感情，那我就给你介绍一高富帅，绝对把傅小起比下去。不过，我觉得前者可能性很大。”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有一个困扰，从前的同学还是认识的长辈，居然都以为我和傅小起在一起。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青梅竹马，但是，对于大了傅小起三个月的我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大弟弟。

　　宋江说得对，我是要好好想想我和傅小起之间的事。我和他的事，虽然年岁久远，但只要是脑中划过的事，没有一件是没有他的影子。他就像是一个高浓度毒品，深深渗透在我人生的五脏六腑。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写一篇命题作文《我最熟悉的人》，被老师表扬作为范本的都是写母亲父亲或是闺蜜。但是，我写的是傅小起。就这么一篇作文，让我俩在学校轰动了。当时青涩懵懂，看到电视上男女主角接吻画面都羞红脸的年纪，在那个老师严打早恋的岁月，我俩很光荣的被锁定了。

　　班主任来找我，让我好好学习，不要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本来傅小起是我的后桌，为了早日预防，生生将傅小起调到离我三桌之远的位置。这里有必要说一下，认识我的人或许不相信，但是那些只看到我外表的人就不这样认为了。

　　我总是能在校园的某个角落，一些低年级的小女生围在一起，津津乐道的谈着，小受鼓起勇气向小攻表白，在考试的时候写下情书，浪漫又轰动的表白……我当时差点儿没跪在地上，真想冲上前扯开自己的衣服，大声的告诉他们老娘是女的，货真价实！

　　当然，我也知道，这不怪她们。因为当时的我，放在男生堆里，绝对没有人会认为我是女的。这一切，要怪就要怪我那恨我不是带把的老妈。我妈其实不是重男轻女，她和我爸都是部队的。所以，我从小没有普通小女孩可爱的发卡、发带，没有大眼睛的洋娃娃，取而代之的都是各种军车模型、玩具手枪，整整齐齐摆满一个房间。

　　现在老两口退休了，天天在家叨念着把我嫁出去。我和他们分析，我现在27还没嫁出去，完全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教育方式。老太太瞥了我一眼，“别闹了，小时候让你选择东西的时候，你啥都不挑，偏偏拿了木质小刀，怪我咯？”

　　老爷子摊开报纸一眼不看我补充道，“人家小女孩看的都是美少女战士，你看的是铁道游击队，谁换台都不许，怪我咯？”

　　“……那头发呢，我记得我小学到初中毕业，都是一头短发。全班女生都是长发飘飘，就我一个短发。要不是从小没有好好留长发，也不至于那时没有一朵桃花，你瞧我现在都剩了，就是之前没有好好□□。”我振振有词。

　　老太太抬手就给我一个栗子，“什么开不□□的，你小时候头发少，所以小学的时候都是短发。后来懂事了，我也没打算让你短发，你自己长了就跑去理发店剪了，怪我咯？”

　　“有这事？”我疑惑，想了一番。确实，我妈没说错，当时确实是我自己跑去剪掉的。但是，要是追根我为什么会去剪，就要说到傅小起的身上了。

　　诚然我妈说的，我自小头发少，幼儿园的时候几乎就是个小光头。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同学可以都以为我是个男孩。难怪，我从小的同性缘那么差，但是异性缘却出奇的好。

　　那时大概6岁吧，总是会拉帮结伙。我就惨了，女生混不进去，记着自己是个女孩，和男生也保持距离，搞得我像是被孤立一样。当时班上有个小胖子，男生。可能小孩对胖子都有歧视，也不爱和他说话。他就和我说话，他偶尔也会买好吃的东西给我，感觉他人还蛮好的，渐渐玩在了一起。

　　那时班里有个大帮派，叫什么四大金刚还是八大金刚来着，反正领头的是傅小起。当时我真不明白，傅小起也不是人高马大的，怎么就是那群壮汉的领头。那时太小，还不明白有些人光是身上气场，就能震慑他人。但是，一个6岁的小屁孩哪儿有什么气场。

　　他们扬言说要打败小胖就是天下第一，于是把我们堵在回家的路上。那是我第一次认真注意到傅小起，个头不高，皮肤也不白，更多是阳光晒过的小麦色。头发乌黑，眉毛是武侠剧中的那种典型的剑眉，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当时形容人只会用漂亮，好看，在我的眼里，傅小起就是那种在男生里用漂亮来形容的人。

　　他挡在我们前面，双手抱胸，一副大佬的模样，一定是港匪片看多了。他用稚嫩的声音说，“还有帮手，一起上吧。”

　　小胖的性格和他的体型不是正比，有些畏缩，躲在我身后。我没有说话，把那个灰色的书包丢在地上，看着他。

　　高手过招从来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傅小起也明白，屏退左右摆好姿势迎战。那时我刚缠着老妈给我报了一个武术班，看了傅小起这个动作只觉得是十分标准，也不敢轻敌。他一掌过来，我堪堪避开且抓住他的衣襟，奈何人小力气不大，没能把他摔下地去。他占着比我高一点儿的优势，小腿踢了我一下，我吃痛倒下去顺带也把他翻倒在地。

　　地上尘土飞扬，傅小起把我压在地上，我听见小胖在一旁带着哭腔的喊“不要打了”，和傅小起一伙的人都嚷着“打他打他”。

　　我抬脚踢了他肚子一脚他吃痛我趁势压在他身上，大大的甩了他两个耳光。他一个起身要给我一脚，我反扑在他手臂上实实的咬上了一口。那时是我才上了几节武术课之后第一次打架，当时我自己的感觉是，说不上是惊天动地，但至少不会逊色于李连杰的武打电影。但在一旁看的人却是一句“老师，他们扭打在一起了。”死小孩。

　　当时我下手确实重了点儿，在傅小起白嫩的胳膊上生生咬出了一排红印。等到老师匆匆赶来的时候，还是我占了上风。接下来，就是老师联系了我俩家人。我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不哭不闹。傅小起因为手臂受伤，睫毛有点儿泪，也不怎么说话。

　　当我看到是我爸来的时候，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很多家庭几乎都是这样，女孩的话爸爸更疼些，男孩的话妈妈更疼些。我爸在我面前一点儿都没有在部队严肃的样子，他笑起来眉角弯弯的很好看。

　　接着，门外来了另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他的装束和我爸居然是一样的。一样的军装，一样的军衔。他俩相见一愣，继而笑笑，看来是认识的。

　　怎么说呢，傅小起他爸看起来就是个十分严肃固执的男人，脸廓刚毅，目光坚韧。傅小起似乎很怕他爸，这一点在日后我和他熟了之后也证实了。老爸望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受伤的傅小起，给了我一个警告却又带着些无奈的目光摇摇头。忙着给傅小起他爸赔罪。